《太子妃她“跑路”了》糖下

22、第 22 章 耶横的野心

　　第二十二章

　　皇宫一隅，北匈使者居住的宫殿内，灯火昏黄。
　　耶横与丘林相对而坐，气氛凝重。

　　丘林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在启京的三处联络点，被对方追踪到了痕迹。为免彻底暴露，只能主动清理废弃。”

　　耶横闻言，露出些不悦：“丘林，我一开始就提醒过你，不要轻举妄动。如今打草惊蛇，我们后续所有的行动都会受到掣肘。”

　　丘林虽然对此次行动的失利有所遗憾，但内心深处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他抬起头来：“王子，您不要忘了，距离约定的五年之期，只剩下不到一年了。”

　　“我知道。”耶横平静回他。

　　丘林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上，声音有些颤：“定国公府所率领的朔北军，一直是我北匈铁骑南下的最大阻碍。“

　　“您与那位定国公世子交手多次，应当比谁都清楚，假以时日，他必定会成为朔北军新的统帅，成为我北匈的心腹大患。”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若能趁其羽翼未丰之时将其铲除，这将是王子您日后返回王庭最有力的一份投名状啊！”

　　耶横没有反驳，丘林此刻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盘算。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绿眸里只剩下沉沉的暗色。

　　最终，他轻声说：“目前风声紧，暂且不要有任何行动。万事以大局为重。”

　　丘林点了点头，紧绷的神色稍缓。他站起身，却又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向耶横，语气沉重而恳切：“希望王子……能永远记得最初答应来大启做质子时，对臣下说的那番话。要让北匈，再无奴制。”

　　耶横独自坐在原地，看着丘林消失的方向。
　　在北匈王庭时，丘林也因他卑微的出身并不待见他，甚至曾奉几位兄长的命令对他施以鞭刑。

　　有一回在雪地里，丘林命人按着他的手脚，鞭子抽在他背上，一下又一下，他痛得直接晕了过去。
　　但耶横心里清楚，丘林并非坏人。真正的坏人，不会有那么多无奈与挣扎。

　　丘林生来便是奴籍，在屈辱与鞭挞中长大。照北匈的规矩，奴籍世代相传，永无翻身之日。
　　直到有一天，大启需要一位质子。
　　无人愿陪他踏上这条吉凶未卜的绝路，唯有丘林站了出来，选择跟随他。

　　耶横自小便深知权力的重要。他怀揣着野心，渴望有朝一日能将那些肆意欺辱他的王兄们彻底踩在脚下。
　　让北匈不再有像他、像丘林这样生来便注定被践踏的人。

　　所以，在出发来大启之前，他与他的父王谈了一笔交易。
　　以五年为期，他将在启京为北匈布下一张隐秘而有效的联络网，换取五年后重返草原、争夺汗位的资格。

　　五年。他到这启京已经四年多了。
　　可笑的是，这四年却也是他这十几年人生中过得最轻松自在的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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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十八，是皇后的寿辰。按照惯例，这天宫中会设寿宴。
　　这一次，与往年有一些不同，帝后特意下旨，让大臣必须带着家中儿女一同赴宴。

　　寿宴设在晚上，但慕挽棠一早便入了宫。
　　今日天气格外晴好，她穿过回廊时，东宫的几个老嬷嬷正悠闲地在廊下侍弄花草。

　　她们低声聊着天，一见她来，几人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行礼：“奴婢见过世子。”

　　慕挽棠今日穿了一身银白为面、暗红为里的箭袖锦袍，领口与袖缘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既显英气又不失华丽。
　　如墨的长发束起一半，额间系着一条暗红色织金抹额，愈发衬得她面如白玉，眉眼精致。

　　她笑着摆手让嬷嬷们免礼。

　　一位胆大的老嬷嬷仔细端详着她，忍不住叹道：“哎哟，这才几日不见世子，世子像是又长高了些。这小脸盘儿也是越发俊俏标致了，老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比世子更俊的人儿！”

　　慕挽棠知她们是真心夸赞，便也笑着打趣回应：“嬷嬷说笑了，这男大十八变，自然是越变越俊俏的。”

　　她说完便走了，而她身后，那些看着她背影的老嬷嬷们，脸上却不禁流露出几分惋惜与惆怅。

　　一位嬷嬷低声叹道：“唉……这世子出落得，真是比多少女儿家都要漂亮标致……可惜了，若是个姑娘，咱们殿下怕是早就……”

　　这话恰好被路过的四喜听了个正着。他脸色微变，连忙上前低声制止：“胡说什么呢。”
　　“这等话也是能浑说的？万万不可在世子和殿下面前提及。”

　　资历最老的那位张嬷嬷却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忧虑：“四喜公公，老奴们也是看着殿下长大的。殿下那身子……本就……唉，定国公府这辈子，怕是盼不来一位嫡出的千金了。”

　　后面的话，没人敢说出口。

　　太子殿下这孱弱的身子骨，不知哪个冬日就会……眼看着殿下就要十七了，启京城里其他世家子弟，早一些的，怕是连儿子都有了。

　　可他们家太子殿下，却还要等着那位不知能否降生于世的“太子妃”，活像一个“鳏夫”。

　　慕挽棠到时，容栖正独自坐在桌前用早膳。
　　见她进来，他只是抬眸扫了一眼，便继续慢条斯理地用食，并未开口。

　　慕挽棠依礼上前，轻声问道：“太子殿下，您身子可好些了？”
　　容栖这才微微颔首：“已无大碍。”他搁下汤匙，用帕子拭了拭嘴角。

　　就在这时，寝殿门口传来一声软糯的“喵呜”，白团欢快地跑了过来。
　　它雪白的脑袋从门框后探出来，见容栖没什么反应，便大着胆子溜了进来。

　　慕挽棠见状，脸上露出笑意，正欲蹲下身去抱它。
　　那只以往最黏她的白猫，此刻竟踏着高傲又慵懒的步子，径直绕开了她，走向了容栖。

　　白团在容栖脚边停下，毛茸茸的脑袋一歪，亲昵又依赖地蹭了蹭他的鞋面，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慕挽棠看得有些意外，不由笑道：“咦？白团现在居然和太子殿下这般亲近了？”
　　容栖终于再次抬眼看向她。他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多日不来瞧它，它自然是要与你生分了的。”

　　慕挽棠眨了眨眼，怎么隐隐觉得……太子殿下这话，像是在“指桑骂槐”呢？
　　她复又想起兄长的话，说太子殿下忧思过度未必是因择选太子妃之事。

　　她犹豫片刻，忍不住开口试探：“太子殿下，今日皇后娘娘的寿宴，听闻邀请了许多世家贵女……可是，可是为了给您择选太子妃？”

　　容栖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前几日，同傅沿樾还有巫云夙，去了何处？”

　　慕挽棠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僵。她心下明了，太子殿下是已知晓，此刻不过是明知故问。
　　她索性也不再扯谎，老实交代：“去了平遥坊的醉花阴……听了会儿琴曲。”

　　容栖闻言，眉梢动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哦？只是……这样吗？”
　　慕挽棠心里忍不住腹诽，她一个女子，在那地方还能怎样？难不成还能去南风馆寻欢作乐吗？

　　她面上维持着镇定，语气却带上了几分被质疑的不服：“真的就只是听了曲，殿下若是不信，待会儿见了傅二和巫少主，当面问他们便是了。”

　　容栖自然是知道他们确实没干别的。流川一直守在暗处，将他们的行踪禀报得一清二楚。

　　他不再追问，缓缓起身。趴在他鞋面上假寐的白团被拂开，像个雪白的毛球滚到一边，不满地“喵呜”了一声。

　　容栖整理了一下衣袍，看也未看那委屈的白猫：“孤先去更衣，晚些时候一同去清宁宫给母后贺寿。”

　　慕挽棠与容栖一同到了清宁宫。殿内尚显清静，只有皇后与定国公夫人已在座叙话。
　　两人上前，先向皇后行礼。皇后今日穿着隆重的宫服，她面带笑意，抬手道：“快起来吧。”

　　慕挽棠随即转向自己的母亲，乖巧唤道：“母亲。”

　　定国公夫人今日穿了一身暗青色诰命服，发间簪着一枝素银钗，清雅端庄。
　　她朝女儿温柔一笑，随即转向容栖，依礼微微躬身：“臣妇见过太子殿下。”

　　容栖的目光在定国公夫人与慕挽棠极为相似，却更显温婉的脸上轻轻扫过。
　　语气较平日多了几分客气：“舅母不必如此多礼。”

　　皇后在一旁看着，笑道：“你们两个今日来得这样早，可是急着来给本宫送寿礼的？”

　　容栖率先奉上锦盒，内里是一尊精心雕琢的羊脂白玉观音像。
　　“儿臣愿母后如观音大士，慈晖永驻，福泽深厚。”

　　慕挽棠献上的是一幅兄长寻访许久才得的前朝书画大家的《麻姑献寿图》。
　　“祝姑母如麻姑仙姝，芳龄永继，康乐颐和。”

　　皇后看着两份皆用心至诚的寿礼，眼中满是欣慰，嘱咐燕云小心收好。
　　又说了会儿话，皇后对容栖和慕挽棠道：“御花园里想必已热闹起来，你们二人替本宫先去瞧瞧。”

　　两人领命退出了清宁宫，朝着御花园走去。
　　殿外日光正好，走了一会儿，远远便已听得阵阵笑语喧哗传来。

　　进入园内，只见各处亭台水榭、□□曲廊间，已是人影绰绰。
　　世家贵女们三五成群，或凭栏赏花，或轻声细语。
　　年轻的公子们则多聚在一处，或吟诗作对，或评论风物。

　　慕挽棠目光在人群中流转。忽然，她在一群衣着鲜亮的贵女中看见了沈清榕的身影。
　　她穿着一件碧色罗裙，外罩月白半臂，在满园姹紫嫣红中格外素净。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兄长与沈清榕，究竟是什么时候相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