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她“跑路”了》糖下

21、第 21 章 下蛊

　　第二十一章

　　慕挽棠踏入定国公府，一道始终悄然尾随在后的黑影，在不远处一座屋脊上停了下来。

　　慕林晛正坐在小院屋内看书，见妹妹明显有心事的样子，他放下书卷，问：“今日可是发生何事了？”

　　慕挽棠将今日之事细细说了一遍，语气中满是忧虑：“……太子殿下的病，这次发作，似乎比以往更来得凶猛。”

　　“大祭司虽稳住了病情，可我听章太医的意思，也只是暂且压住罢了。难道真的只能等……”
　　后面那个“死”字，她哽在喉间，怎么都说不出口。

　　慕林晛起身给妹妹倒了杯水，递到她手边，温声道：“我听闻，那位苗疆大祭司极擅医术，尤精疑难杂症。今日既是他出手稳住殿下病情，何不……再请他仔细为殿下诊治一番？或许另有转机。”

　　慕挽棠也是这么想的，闻言点了点头：“明日一早，我便去找大祭司问问。”

　　接着，她又提起了从四喜那里听来的消息，语气闷闷的，眉头拧着：“还有，听说近日有大臣向陛下进言，说要为太子殿下择选太子妃。”

　　慕林晛闻言，略显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太子殿下确实已到了适婚之龄。按制，储君婚事宜早定，我记得皇后姑母与陛下，便是十六岁定亲、十七岁成婚的。这并非什么稀奇事。”

　　慕挽棠脸上的愁容并未因此消散，反而更添几分：“可是……太子殿下似乎并不愿意纳妃。”
　　“哦？”慕林晛微微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慕挽棠便将容栖可能因此事忧思过度的猜测说了出来。

　　慕林晛听罢，温和地笑了笑：“棠儿，我却不觉得以太子殿下的心性，会是因此等事而忧思过度至如此地步。”
　　他放下茶盏，声音平缓而笃定，“这其中，定然另有缘由。”

　　“其他的事？”慕挽棠不解，想了想，“能是什么事？他可是一国太子，还有什么需要他忧思成这样的？”
　　“要不……我改日直接去问问他？”她试探着说，目光投向兄长。

　　慕林晛不置可否，轻声说：“你若是想问，便去问吧。”

　　第二日，慕挽棠早早便出了府门。
　　天刚蒙蒙亮，她披了件月白斗篷，一路往苗疆府邸去了。
　　到了苗疆府邸，下人领着她去了大祭司的院子。

　　大祭司正坐在廊下，面前摆着一套茶具，见她来了，并不意外，给她倒了杯自己泡的药酒。
　　而后，笑意盈盈地看她：“世子来找老夫，可是为了太子殿下？”

　　慕挽棠点头，在对面坐下，直接问：“大祭司可有办法根治太子殿下的病？”
　　大祭司摇头。他慕挽棠燃起的一点希望被浇灭。

　　可大祭司接下来的一番话却又让她重燃希望：“太子殿下并不是病了。准确来说，是被下了蛊。”
　　“下蛊？”慕挽棠强压着脸上的震惊，问：“是什么蛊？”

　　大祭司仍旧缓缓道来：“太子殿下脉象里藏着一股不属于他自己的气息，细若游丝，却根深蒂固，像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只是若要查明是何种蛊，需取太子殿下的血才能看得出。”

　　慕挽棠问：“可有办法解蛊？”

　　“这蛊在殿□□内盘踞多年，怕是早已与他的气血相融。若想拔除，绝非易事。”

　　慕挽棠目光沉下来，片刻，她道：“此事还请大祭司替在下保密。事关重大，我得先问过太子殿下。”

　　“世子放心，”大祭司放下酒盏，神色坦然，“苗疆并不想得罪东宫和定国公府。”

　　马车晃晃悠悠驶离苗疆府邸。慕挽棠坐在车内，听得外面弯月轻声询问：“世子，是直接回府吗？”

　　“不，去东宫。”

　　到了东宫，慕挽棠没见到容栖，小太监迎出来，说他前脚刚被皇帝叫走了。
　　她坐着等了一会儿，白团闻着味跑了出来。

　　可慕挽棠等了快一个时辰，容栖还是没回来。四喜先带了话回东宫。

　　“世子，陛下叫了殿下去勤政殿批改奏折，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殿下让您不必等了，先回去歇着。”

　　容栖是一国储君，再过半月便年满十七了。
　　按照大启祖制，这意味着太子可以步入朝堂，真正开始拥有实权。

　　她有些担忧，问四喜：“殿下的身体吃得消吗？”
　　四喜有些无奈，苦着脸：“陛下知道殿下病了，想让殿下过几日再去，但殿下不愿。”

　　“罢了，四喜你好生照料你家殿下。”慕挽棠起身，将斗篷拢了拢，往外走，“我过几日再入宫。”

　　她原想今日同容栖说清楚下蛊的事，但现下他忙，还是过些日子吧。免得再忧思加重。

　　回去的路上，慕挽棠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蛊”这个字。是谁下的？何时下的？

　　她忽然想起大祭司的话——“像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从娘胎里。慕挽棠猛地睁开眼，那就是越贵妃？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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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栖病了，又要替皇帝批改奏折，傅沿樾便担下了陪巫云夙游玩的差事。
　　容煊几次三番想溜出宫来凑热闹，却都被越贵妃严词喝止，只得作罢。

　　这日，傅沿樾带着慕挽棠和巫云夙，七拐八绕，到了平遥坊。
　　这是启京城中最负盛名的声色烟花之地。

　　他们此刻正站在平遥坊内最大、最奢华的花楼醉花阴门前。
　　丝竹嬉笑之声隐隐从楼内传出，夹杂着女子的娇笑声和酒杯相碰的脆响。

　　慕挽棠当即黑了脸，厉声对傅沿樾道：“傅二，你又犯浑了是不是？你怎么能带我们来这种地方。”

　　傅沿樾却不以为意，反而用肩膀撞了她一下，嬉皮笑脸：“怎么？我们世子爷第一回来这种地方，怕了？”

　　他还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身旁的巫云夙，手一摊，“少主说要体验启京极致的风物人情，这醉花阴可是咱们启京一大特色。咱们就进去看看，喝喝酒，听听曲，保证不干别的。”

　　慕挽棠才不信他的鬼话，转而对巫云夙正色道：“巫少主莫要听他胡说八道，这不是什么好去处。”

　　谁知巫云夙反而劝道：“哎，既然来了，进去见识一番也无妨。这般阵仗，在我们苗疆可见不到。”
　　他说着，竟已迈开步子，饶有兴致地朝里走去。

　　傅沿樾得意地朝慕挽棠一挑眉，也跟着迈步入内。
　　慕挽棠气得狠狠剜了他一眼，快走两步赶到他身侧，趁其不备，伸脚利落地绊了他一跤。

　　傅沿樾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冷哼一声，扭头跟了进去。

　　三人一踏入醉花阴，便有数名身着轻纱、花枝招展的姑娘娇笑着迎了上来。
　　香风扑面，团扇轻摇，几声“公子”叫得又软又甜。

　　正有些招架不住时，一位年纪稍长的女人笑着迎了上来：“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傅二公子。您可是有些日子不曾来照顾我们生意了，今日这是……”

　　傅沿樾直接抛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那女人眼疾手快地接住，在手里掂了掂。
　　他打断她的话：“少废话，给我们找个清静雅致的包间，再寻几个琴技唱功最好的姑娘来。酒水点心都要好的。”

　　女人脸上笑容更盛，立刻吩咐一旁的小厮去安排，自己则亲自引着三人往楼上走。
　　“三位公子，这边请，保证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

　　醉花阴不愧其盛名，楼内极其宽阔。
　　一花一物、一景一致都布置得极为精巧。

　　雅间内，酒水佳肴与精致茶点很快便随侍女们鱼贯送入。
　　紧随其后的，是几位抱着乐器的女子。
　　她们容貌清丽，衣着虽艳却不俗，举止间并无多少风尘之气，反倒透着一股子艺伎的雅致。

　　傅沿樾大手一挥，颇为豪气地说道：“好好唱，好好弹，曲子若是让爷和这两位朋友满意了，重重有赏！”

　　巫云夙也入乡随俗，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折扇，“唰”地展开，故作风流地摇了摇。

　　慕挽棠虽心中对傅沿樾此举颇为无奈，但既来之则安之，面上倒也维持着一派从容淡定。

　　于是，三人竟真的在这醉花阴的头等包间内吃吃喝喝，专注地听着小曲，欣赏着琴艺。

　　两时辰后，曲终人散。
　　傅沿樾依言打赏了银钱，三人便起身，从容地离开了醉花阴。
　　于街口分别，各自回府。

　　流川目送着慕挽棠踏入定国公府大门后，身形一闪，朝着皇城方向疾驰而去。

　　东宫，寝殿的一扇窗户悄然开启。
　　流川身形敏捷地一跃而入，单膝跪地：“属下参见太子殿下。”

　　容栖正坐在灯下，闻言头也未抬，只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可是世子今日有何事？”

　　流川垂首，一五一十地回禀：“回殿下，今日傅二公子带着苗疆少主和世子去了平遥坊的醉花阴。”
　　他略作停顿，着重补充，“那醉花阴，乃是启京城内最大的花楼。三人包下一间雅室，两个时辰后离开。”

　　容栖听着，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在书页上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淡淡道：“知道了。你先回去，若有异动，再来报我。”

　　“是。”流川领命，如来时一般退出了寝殿。

　　直到殿内彻底恢复寂静，容栖面上那层淡漠的伪装褪去，冷冷哼了一声：“醉花阴……还敢去那种地方，胆子倒是不小。”

　　随即，他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道：“倒也不奇怪……她本来就一直胆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