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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赶快将这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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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苗疆马车在巍峨的宫门前缓缓停下。
从宫门到举行朝见的乾元殿尚有很长一段路需步行而入。
身着铠甲的禁军持戟而立,一名小将上前,抱拳行礼,声音铿锵有力:“诸位得罪了,觐见陛下,请诸位将随身武器尽数卸下。”
他随即又转向慕挽棠,语气稍缓,“世子,您可先行入内。”
慕挽棠闻言,转身对巫云夙和大祭司拱了拱手:“今日多谢二位,在下先行一步,改日再备礼答谢。”
大祭司说:“世子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
巫云夙似乎对此等规矩颇为不耐,但还是利落地解下腰间那柄银鞘弯刀。
“哐当”一声扔到禁军端着的托盘里。
动作间,他发间、衣襟上的银饰相互碰撞,叮叮当当的,在这肃穆的宫门前显得格外突兀。
大祭司微微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将自己腰间那柄短匕也解下来,轻轻放在托盘里。
苗疆一行人经过禁军极为细致的搜查后,终于得以放行。
穿过宫门,眼前是金瓦覆顶、飞檐斗拱的巍峨宫殿。
正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一层一层地铺上去,彰显着天家至高无上的威严。
步入正殿,气氛愈发庄严肃穆。
御座之上,启文帝容桦端坐于龙座之中,目光平静睥睨着一步步走入殿内的苗疆一行人。
两侧文武百官自他们进殿起便投来各色目光。好奇、审视、戒备兼有。
众目睽睽之下,巫云夙并未显露出丝毫怯懦。
他径直上前,率先撩衣跪下,腰背挺直,声音不卑不亢地响彻大殿:“巫云夙,拜见陛下。”
在他身后,白发苍苍的大祭司以及随行两名成员也随之整齐跪拜。
容桦见对方礼数周全,自然不会刻意刁难。他微微抬手:“诸位多礼了,远道而来皆是客,都快些起来吧。”
巫云夙利落地起身,再次躬身行礼,言辞清晰而恳切:“陛下圣明。此次我等跋涉而来,确是为西南诸部族与天朝和睦共处之事。”
“其中牵涉甚广,情势颇为复杂,恐需另择一个适宜的日子,再与陛下细细商议。”
“嗯,苗疆之事关乎边境安宁,确需慎重。”容桦和煦地笑了笑,“你们远道而来,风尘仆仆,不必急于一时。先在驿馆好生歇息两日,其余诸事,容后再议不迟。”
侍立在侧的赵西公公在皇帝话音落下后,适时地向前迈了一步。尖细而清晰的嗓音回荡在大殿之中。
“陛下已在宫中设下午宴,为苗疆洗尘。诸位来使,请随咱家移步。”
巫云夙微微侧头,与大祭司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朝赵西拱了拱手,跟着引路的宫人往殿外走去。
慕挽棠刚走至东宫书房廊下,便听得一声软糯的“嗷”叫。
一道白影如闪电般窜出,精准地扑入她怀中。
“世子可算到了。”四喜笑着迎上来,将手中捏着的小鱼干塞进白团嘴里。
“您瞧瞧,白团可是从一早起就趴在门框上,眼巴巴地望着外边,就盼着您来呢。”
“今日路上遇了些意外,耽搁了。”慕挽棠抱着沉甸甸的猫走到自己的书案前坐下。
索性太傅还未到,她便将白团放在桌案上,专心致志地用手指挠着它的下巴。
那小东西舒服得眯起了眼,伸长了脖子,喉间的呼噜声更响了,像一只小小的风箱在响。
自那日偶然捡回这只通体雪白的猫后,慕挽棠本想带回定国公府养着。
谁知刚向父亲提了一句,便招来一顿严厉训斥。
无奈之下,她只得求到容栖面前。
软磨硬泡了许久,那位太子殿下才板着脸,极其不情愿地应允将这猫儿养在东宫。
四喜给它起了名叫白团。
“殿下……”慕挽棠逗弄着猫,试探地望向窗边正在习字的容栖。她声音放得轻了几分,“白团现在……没有半夜吵到您休息吧?”
容栖手中的毛笔并未停顿,冷声道:“若是吵到了,就可以将它扔出去了吗?”
慕挽棠一听,立刻将白团举到面前,板起脸,故作严肃地指着它的鼻尖:“快说!你是不是又不听话,晚上偷偷跑去殿下寝殿撒野捣乱了?”
白团这猫儿性子野得很,自打入主东宫,搞得东宫上下鸡飞狗跳了好一段时日。
最胆大包天的一夜,它甚至趁着守夜宫人打盹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太子寝殿撒野。
最后被忍无可忍的容栖黑着脸,直接拎着后颈皮丢出了殿门。
显然,白团是丝毫听不懂慕挽棠此刻的“兴师问罪”。被她手指挠得舒服,小东西便眯着眼,呼噜得更响了。
“四喜,”容栖搁下了笔,目光淡淡地扫过来,“赶快将这小畜生抱走,聒噪。”
四喜连忙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去抱桌案上的白团。
容煊在一旁眼巴巴地瞧着,见白团被抱走,他赶忙转向容栖,语气带着恳求:“太子哥哥既然嫌它吵闹,不如……不如让我带回去养吧?”
他说着,便伸出手想去抚摸四喜怀中的白团,示好般地放柔了声音,“来,白团,跟我回宫好不好?”
谁知白团丝毫不领情,傲娇地一扭头,用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容煊的指尖。
四喜连忙抱着白团走了,书房内重归宁静,只余下空气中几根飘飞的猫毛,慢悠悠地打着旋。
巳时过半,太傅结束了今日的讲授。
早已候在外面的四喜便轻步进来,躬身禀道:“太子殿下,陛下为苗疆特设了宫宴,请您过会儿领着二殿下和世子一同赴宴。”
“知道了。”容栖语气平淡,手中的笔没有停,落完最后一笔才搁下,“你先退下吧。”
御花园内,春光正好。百花依旧争奇斗艳,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的花香。
巫云夙正立于一棵繁茂的梨花树下。听得渐近的脚步声,他指尖轻弹,拂落了肩上的花瓣。
“苗疆少主,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性急的容煊率先好奇地发问。
巫云夙这才仿佛刚察觉般转过身,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茫然。
“没想到御花园如此大。本想随意走走,不料竟迷失了方向,不知不觉便走到此处了。”
他边说边缓步走近三人,依礼微微躬身,“见过太子殿下,二殿下。”而后又唤了一声“世子”。
慕挽棠心下全然不信这番说辞。
一个自小在西南复杂山川间长大的人,别说这方方正正的御花园,便是进了深山老林怕也能辨得清方向。
这迷路之说,未免太过牵强。
“既如此,少主便同我们一道前往宴席吧。”容栖也并未点破,说完便转身往前走了。
“那便多谢了。”巫云夙从善如流地跟上,落后半步,凑到慕挽棠身侧,与她并肩而行。
“世子,今早您曾说答谢搭车之恩,此话可还作数?”
慕挽棠没料到他竟如此直接地讨要回报,她顿了顿,问:“少主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并非什么麻烦事,绝不会让世子为难。”巫云夙笑道,语调轻快。
“早就听闻启京繁华似锦,我跋山涉水而来,总想好好领略一番。只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想请世子得空时为我做个向导,不知可否?”
“我?”慕挽棠面露犹豫。
一旁竖着耳朵听的容煊插话:“少主你不知,阿晛他可是太子哥哥的伴读,日日都要入宫侍读,怕是抽不出身。”
“这样啊。”巫云夙的语气里满是惋惜,他微微垂了垂眼,话音轻巧一转,“可我听闻,即便是太子伴读,也该有休沐之期的吧?”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慕挽棠,“不知能否有幸,占用世子休沐的一两日时光?”
慕挽棠见他如此坚持,不好再推拒。她略一思忖,只得应道:“既然如此……那待到我休沐之日,定提前派人告知少主。”
巫云夙见她答应,眼中笑意瞬间漾开:“那就先行谢过世子了。”
容栖一直在最前面安静走着,像是完全没听见后面人的对话。
只有他身侧的四喜能瞧见自家殿下的脸沉了又沉,他默默收回目光,不敢多看。
宴席之上,文武百官早已按品阶落座。
见太子、二皇子、世子与苗疆少主四人一同进殿,众人脸上神情各异,交织着好奇与揣测。
慕挽棠一眼看见自家父亲,便缓步走到定国公身边的席位坐下。
“你今日是搭了苗疆少主的车驾入宫?”定国公直接低声问道。
慕挽棠心下微惊,消息传得如此之快,看来在座诸位恐怕都已听闻此事。
“今日马车不幸坏在了半路,刚巧碰见苗疆少主的车驾,便顺路同行。”
“如今局势未明,”定国公拿起面前的酒杯,“与苗疆之人,还需保持些距离为好。”
慕挽棠郑重点头,垂下眼,心里却暗自叹了口气。今日之事,自己确实欠考虑了。
只是应允已出,再难收回,只得等回府路上再向父亲禀明此事了。
宫宴之上,觥筹交错,一派和乐。
酒过三巡,苗疆少主巫云夙起身,率领苗疆众人恭敬地向御座上的启文帝敬酒。
他言辞恳切,姿态谦卑,既表达了苗疆对天朝的敬意,也婉转陈述了西南诸部对和平的期盼。
字字落在殿中,不卑不亢。
启文帝听得龙心大悦,满面笑容,显然对苗疆此番姿态极为满意。
他连声说了几个“好”字,当即示意太子容栖代为回敬,以示天朝恩泽与重视。
容栖执金杯起身,与巫云夙对饮,仪态从容,言辞得体。
慕挽棠坐在父亲身侧,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至少表面上看,一切都和和气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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