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苗疆巫蛊之 ...
-
第十六章
队伍近了。最前头开道的是一排赤脚吹着芦笙的苗疆少年,后面跟着十几个身穿靛蓝百褶裙的少女。
再往后才是苗疆使臣的马车。
“这启京的百姓,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爱瞧热闹。”容煊微微侧身,在慕挽棠耳边小声嘀咕。
“许是春日闲适,无事可做吧。”慕挽棠歪着头回他。
两人的窃窃私语虽轻,却未能逃过前方容栖的耳朵,他倏然扭头。
清冷含威的目光扫来,容煊与慕挽棠立刻噤声,挺直了腰背,端出一副再规矩不过的模样。
此时,那支队伍中最为宽大华丽的一顶马车的垂帘被掀起。
一位穿着深靛色苗疆长袍,“白发苍苍”的蒙面老者弯身而出。
容栖面色淡然,昨夜呈上来的苗疆卷宗里写着,此番苗疆遣使,为首者是苗疆大祭司。
据传此人自幼通灵,能辨蛊识毒,在苗疆威望极高,仅次于苗疆苗主。
待下了马车,老者抬手,缓缓揭下了覆盖大半张脸的厚重围纱。一张年轻得过分的俊美容颜毫无预兆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慕挽棠只觉得耳边所有的嗡嗡议论声,在那一刹那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因极度震惊而倒抽冷气的声音。
那白发青年对周遭骤变的反应和各异的目光恍若未觉。他淡定地朝容栖行礼,声音清朗悦耳:“苗疆大祭司,见过太子殿下,能得太子殿下亲迎,是我苗疆之幸。”
“大祭司多礼了。”容栖郑重将大祭司扶起,待他站定,侧身,主动介绍道:“这位是二皇子容煊。”
继而引手向慕挽棠,“这位是定国公世子,慕林晛。”
就在这时,最大那辆马车的垂帘再次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
那人似乎刚醒不久,微卷的黑发有些散乱,挑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周遭的阵仗。
“太子殿下,请恕罪。”白发青年连忙开口,“少主自踏入中原水土,便一直身体微恙,原是想等少主稍适休整后再正式拜见……”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那马车上的年轻人打断了。那人朝容栖的方向微微俯身:“苗疆少主巫云夙,见过太子殿下。”
慕挽棠暗暗打量这位苗疆少主,他穿着一袭暗红衣袍,一双凤眼艳丽深邃,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不驯。
皮肤显出一种近乎冷冽的雪白,与发间、额前、颈项佩戴的繁复银饰交相辉映。
袖口与领间都绣着诡谲神秘的纹样,全身上下无一不透着一股亦正亦邪、捉摸不定的魅惑气息。
他的身量与容栖相差无几,应是年纪相仿。
苗疆少主脸上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容栖,落定在他身后的慕挽棠身上。
慕挽棠见对方目光投来,虽觉有些突兀,仍依礼主动开口:“在下慕林晛,定…”
“不必介绍了,”巫云夙打断了她的话,眉梢微挑,“定国公世子,对不对?”他目光在慕挽棠脸上流转一瞬,“我记住了。”
慕挽棠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位少主的态度太过随意,随意到近乎失礼,她悄悄往容栖身侧挪了半步。
容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
这位苗疆少主虽年纪轻轻,却在三年间收服了苗疆七十二峒中半数以上,手段心计皆非同一般,是个难得的人物。
此刻看他这般故作懒散、甚至有些轻佻的模样,反倒显得刻意而做作了。
大启疆域辽阔,从苗疆腹地到帝都启京,这队人马跋山涉水,足足走了两月有余。
骤然北迁,水土迥异,队伍中许多人早已疲惫不堪。
“诸位一路舟车劳顿,着实辛苦。”四喜上前一步,正色传达旨意,“陛下吩咐,今日请贵使于驿馆好生洗尘歇息,消除疲乏,明日再入宫觐见即可。”
话毕,鸿胪寺卿立马上前,笑道:“在下鸿胪寺卿,大祭司和少主请随我去驿馆歇息吧。”
容栖也朝大祭司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率领众人离去。
直到进了驿馆房间,大祭司才对身旁依旧一副懒散模样的巫云夙说:“少主,您今日……这又是为何?”
巫云夙歪过头,那双艳丽深邃的眼里带着几分孩子气:“我的祭司大人,您老就别瞎操那么多心啦。快看看,你这眼角好像又多了一条细纹哦。”
大祭司看着他这副模样,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真不该答应带你一起来。”
“现在后悔可晚啦。”巫云夙轻笑一声翻上了窗台。
巫云夙静立凝望。眼底映照着窗外街市的繁华,可脸上却浮现出些许迷茫与不甘。
启京城延绵的屋舍,放眼望去,仿佛没有尽头。茶楼酒肆无不宾客盈门,喧嚣鼎沸。
远处乐坊的丝竹管弦之声,隔着几条长街悠悠传来,更添几分浮华绮靡。
“大祭司,”巫云夙轻声问道,“你说此时此刻,我们的族人在做什么?”
他的思绪仿佛已飞越千山万水,回到了那片被层层山峦与终年不散的雾瘴密林所环绕的家园。
那天然的屏障曾无数次阻挡外敌,却也悄然筑起了一道与外界隔绝的无形之墙。
或许,苗寨之中的许多人,永远都不会知道。
山外的世界竟有如此一处流光溢彩、足以迷乱人眼的所在。
大祭司无声地走到他身侧,同样望着窗外的繁华热闹。
然而他毕竟年岁已长,见过世上诸多繁华,深知其表象之下的虚妄。
“少主,早些歇息吧。”最终,大祭司只是温和地劝道,声音里带着看透世事的平静,“明日,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应付。”
第二日,苗疆的马车自驿馆缓缓驶出,朝着皇宫方向行去。
行至朱雀大街中段时,马车骤然停住。车轮在青砖地上磕了一下,车帘晃了晃。
“发生了何事?”大祭司沉稳的声音隔着车帘响起。
前去探看的手下迅速回报:“大祭司,前方不知是哪家府上的马车车轮损坏,横挡在路中央,一时无法通行。看那马车的规制,像是哪家公侯府的。”
巫云夙闻言,挑帘望去。前方那辆马车确实规制不凡,绝非寻常人家所能使用,必是城中的显贵。
他正欲放下帘子,便看见一道身影利落地从车上跳下,正是昨日有过一面之缘的定国公世子。
慕挽棠站在损坏的马车旁,微微蹙眉。
弯月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道:“世子,车轮轴裂了,一时恐怕修不好。”
“弯月,先去寻些人手,将车子挪到路边,莫要阻碍他人通行。”慕挽棠淡定吩咐。
她话音甫落,却见后方已有四五名壮汉主动上前,利落地帮忙将沉重的马车推至道旁。
慕挽棠心下诧异,她看了一眼弯月,弯月也摇了摇头。她整了整衣袍,上前致谢。
她走到那辆马车前,拱手道:“不知是哪位贵人出手相助,在下在此谢过。敢问贵人府上何处?他日定当登门道谢。”
车帘应声掀起,巫云夙歪着头,笑吟吟地看向她:“世子,可是要赶往皇宫?”
慕挽棠没料到竟是苗疆少主的车驾,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们此行正是要入宫觐见。
“世子若不介意,在下车内尚且宽敞。”巫云夙笑着发出邀请。
慕挽棠略一思忖,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如此……便叨扰了。”
她躬身进入车厢,在白发苍苍、神色肃穆的大祭司对面安然落座。
她端坐着,双手规矩地搁在膝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对面大祭司那异常显眼的银发吸引。
车厢内气氛微妙的安静。
“世子可是好奇在下的头发?”大祭司看着慕挽棠,声音温和。
慕挽棠被看穿了心思,略显尴尬地笑了笑:“确实……颇为独特,是在下失礼了。”
“世子可曾听过苗疆巫蛊之术?”巫云夙突然插话。
“曾在一些杂书中略有见闻。”慕挽棠谨慎地回答。
“这巫蛊之术,分为'巫'与'蛊'。”巫云夙故意压低了音调,“你面前这位大祭司,便是用了某种古老蛊术,方能挣脱岁月,容颜永驻,青丝成雪。”
他说得煞有介事,语气里带着三分神秘。
“你猜猜,大祭司现今是何年纪?”巫云夙笑着追问,凤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慕挽棠避开猜测,只依着所见如实说道:“仅观容颜,似是二十五左右。”
一直神色肃穆的大祭司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世子谬赞了。在下……已是古稀之年。”
慕挽棠闻言,虽然有所准备,还是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这世间竟真有这般驻颜之术?苗疆的巫蛊,比她想象的还要诡秘得多。
惊叹之余,她的目光不由转向了一旁的巫云夙。
“别看我,”巫云夙看穿了她的心思,唇角一勾,懒洋洋地打断她的思绪,“本少主可与你年岁相仿,正值青春年华。”
“哦。”慕挽棠被点破心思,只得笑着点了点头。她垂下眼,将诸多好奇暂且压下。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