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定国公府不 ...


  •   第十四章

      慕挽棠从太医院出来,没有回东宫,而是直接去了练武场。

      时辰尚早,空旷的场地上唯有耶横的身影,他竟到的这般早,已经开始练招。
      瞧见她站在场边,耶横便停了下来,收刀垂手,静静看着她。

      慕挽棠信步走向兵器架,从架上取下一柄长枪,唇角勾起浅笑:“见王子武艺精进,一时技痒。时辰尚早,可愿切磋一二?”

      耶横面色微凝。那瞬间的冷厉被慕挽棠精准捕捉,她向前逼近两步,两人距离倏然拉近。

      慕挽棠不得不微仰起头才能对上耶横的视线。

      北匈血脉果然霸道,不过三年光景,对方已比她高出快一个头,宽厚的肩背像一堵墙立在面前。
      那双绿眸里沉淀着草原狼般的野性,和平日里刻意收敛的怯懦截然不同。

      “既然世子有意指点,自当奉陪。”耶横手中弯刀顺势划出半弧。

      慕挽棠率先出手,枪尖破空时带着尖细的啸声,又快又狠,直取耶横胸口。
      耶横提刀格挡,兵器相撞迸出火星。

      “王子的刀法,比三年前精进太多了。”慕挽棠收枪回挑,转而横扫耶横下盘。
      她的声音带着笑,像在闲聊家常,招式却一招紧过一招,毫无留手的余地。

      耶横跃身躲过,弯刀顺势下劈,刀锋擦着她的枪杆滑过:“世子过奖。”
      他的嗓音比平日沉稳了几分,像换了一个人,“人在异乡,总不能一事无成。”

      “是吗?”慕挽棠突然变招,枪尖虚晃一记,引得耶横刀锋偏了寸许。
      她旋身进逼,枪身贴着他的刀背滑上去,直挑他握刀的指节,“我看王子这三年,藏的可不止刀法。”

      耶横面上那层怯懦的壳像薄冰一样碎开了。
      他没有再退,反而迎身而上,弯刀的刀势忽然变了。
      之前的招式虽利落却守多攻少,此刻却大开大合,每一刀劈下来都实实在在。

      “世子何必试探。”耶横刀锋压着慕挽棠的枪杆,力道大得让她虎口发麻,“我是什么样的人,世子心里应当有数了。”

      慕挽棠咬牙顶住:“那王子打算藏到什么时候?”

      “藏到可以回到草原时候。”耶横忽然收刀,往后撤了一步。
      他重新垂下手,那双绿眼里的野性又潮水般地退去了,“世子,时辰不早了。”

      慕挽棠握着枪,站在原地。
      耶横现在的身手,若是毫无防备之下突然发难,她未必接得住。

      此刻,容栖正与容煊同行至御花园。
      经过一座假山时,一道女声隔着山石从凉亭那边传来,温温柔柔的,带着惯常的笑意。

      容栖蹙了蹙眉,脚步慢了半拍。

      容煊也听出来了,小跑着绕过假山,到了越贵妃跟前:“母妃,您怎在此处?”他仰着脸,眉眼间是孩子见到母亲时自然而然的高兴。

      越贵妃穿着一件银红宫装,外罩鹅黄氅衣,手边搁着一碟没动的点心。
      她帮容煊将袖口的褶皱抚平,目光看向缓步走进来的容栖。

      容栖行了礼,唤了声:“贵妃娘娘。”

      “栖儿下月该满十七了吧?”越贵妃笑靥如花,轻轻拨了拨鬓边的步摇。
      “你父皇可曾提过选妃之事?虽说旨意指定要定国公府嫡女,但如今定国公府怕是不会有嫡女了……”

      “母妃,”容煊打断了越贵妃后面的话,带着好奇问,“儿臣怎从未听过这道旨意?”
      “十几年前的旧事了。”越贵妃随意地说着,伸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容栖眼中的惊疑一闪而过,漠然回道:“贵妃娘娘若无事,时候不早,孤还要去练武场。”
      越贵妃脸上的笑有一瞬的僵硬,像是没料到容栖会如此不给她面子。

      “是啊,母妃,儿臣和太子哥哥便先告退了。”容煊也站起来。
      “走吧,你舅母今日入宫,本宫也要回宫去瞧瞧。”她说完,便带着宫女太监走了。

      容栖和容煊继续往练武场走。

      容煊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太子哥哥,你之前知道你定国公府嫡女的婚约吗?我怎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知道。”容栖淡淡回他。
      他从小就知道那道圣旨,并且一直在心里默默地期盼着,定国公府不要有嫡女。

      “啊?”容煊不太开心,小嘴撇了撇,“我怎么不知道,你们都不告诉我。”

      过了一会儿,容栖又听见他有些遗憾地说:“唉,定国公怎么不再生一个女儿呢。看阿晛的样子,他妹妹一定也很漂亮…”

      “这样的以后话不要再说。”容栖冷着脸,侧过头看了容煊一眼,“这话若是传出去,对你、对定国公府都不好。”

      容煊不明所以,被他骤然冷下来的语气惊了一下,乖乖“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两人是最后到练武场的。他们到时,少傅正纠着三皇子和四皇子的马步。

      慕挽棠见容栖来了,走到他面前,抬头唤了声“殿下”。
      她看他的眼神和往日不同了,多了一层别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怜惜。

      容栖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垂下眼,没有接她的目光。

      “阿晛,”容煊的手搭上慕挽棠肩膀,脸上满是关切,“你怎么突然跑去太医院了,你生病了?我看你脸色不大好。”

      慕挽棠抬手把他的手拿下去,目光心虚地往容栖那边瞟了一下:“没病。就是找章太医问些事情,随便聊聊。”

      少傅见人都到齐了,背手立在几人面前。
      他今日穿着一件崭新的墨蓝劲装,腰间束着玄色革带,整个人比平日精干了不少。

      他神色肃然,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一副要宣布大事的模样。

      “今日过后,我便不再教习你们武艺了。”他顿了顿,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声音缓了缓,“虽止教习之缘,仍望诸位日后勤修不辍,莫负所学。”

      场中静了一瞬。

      容煊最先反应过来,脱口问道:“少傅,您要去何处?”
      “明日我便要赴军营报到。”他说出这句话时,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恭喜少傅得偿所愿。”慕挽棠含笑说道,微微欠了欠身。

      容栖曾与她提过,少傅名许世婺,乃老太傅幼子。
      许家世代文臣,簪缨不绝,唯独他自幼痴迷武学,十九岁瞒着父亲参加武举,一举夺下武状元。

      原想请命从军,却遭老太傅力阻,皇帝也不便违逆老臣之心,便遣他来宫中任教。
      如今他终于能去军营,的确是如愿以偿。

      “陛下已准我申时之后带你们出宫,算是为我饯行。”少傅笑意更深,“可有人不愿去?”
      容煊当即踏步而出:“自然都要去!”

      少傅含笑点头,目光最终落向耶横:“王子可有不便?”

      耶横一直站在人群边缘,闻言微微抬眸,抱拳一礼,声音郑重而利落:“师徒一场,恩义不忘,定当为少傅践行。”

      申时,少傅吩咐众人回去更衣。

      慕挽棠回到东宫偏殿,三两下便换好了衣裳,便端坐在正殿,手捧宫女奉上的热茶,静静等候容栖。

      一刻钟后,寝殿内传来轻微的响动。
      门被推开,容栖信步走出。

      他换了一身天晴紫的云锦常服,那紫色沉静而清贵,不张扬却极衬他的气韵。
      慕挽棠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抹惊艳之色,迅速低头假意喝茶,试图遮掩失态。

      容栖将她那一瞬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步履未停,径自向殿外走去:“还愣着做什么?该动身了。”
      慕挽棠应声起身,放下茶盏,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行至宫门,少傅与容煊已等候在此。

      容煊换了一身绯色锦袍,腰间挂着叮叮当当的玉佩,活像一只小孔雀。
      耶横也正从另一侧走来,慕挽棠看见他时,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耶横今日竟换上了一身大启贵族子弟的装束。
      草原特有的野性与大启衣饰的清雅文秀融合在一起,生出一种别具攻击性的俊美。

      少傅见状轻笑,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今日真是荣幸之至,劳各位贵人盛装而来,为我饯行。”
      “走吧,我已在酒楼定了雅间。”

      容煊和两个小的皇子欢呼一声,率先迈步往宫门外走。

      少傅领他们去的,并非朱雀大街上那些喧闹繁华的酒楼。
      他带着一行人穿过西市窄巷,拐过两道弯,停在了一处临长明河而建的长意楼前。

      此处环境清幽,雅致非凡,推开水边的轩窗,便能见河道上灯火摇曳的画舫小舟缓缓而行。
      只是现下正是冬寒时节,不见画舫游船,飘雪赏冬也别有一番滋味。
      确是个饯别叙话的好去处。

      雅间内,少傅今日心中畅快,不免多饮了几杯,话也较平日更多些。
      容煊本就是活泼性子,频频举杯凑趣,小脸喝得红扑扑的。

      耶横虽话不多,但亦酒到杯干,尽显北匈儿郎的豪爽,一杯接一杯,面不改色。

      慕挽棠被这气氛感染,加之心中亦为少傅高兴,不知不觉间,竟也饮了不少。

      那酒是长意楼的招牌桂花酿,入口清甜,带着桂花的香气,后劲却足得很。
      她不注意多喝了几杯,只觉得脸颊慢慢热了起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