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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利益交换 翌日,趁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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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趁着下课时间,林逸文在厕所里偷偷地把手机塞给了夏小殊。
夏小殊猜想他昨天的伤没好,才带着口罩遮盖,便关心道:“老林,你的脸没事吧?”
“没事,我就怕被别人发现。”
“那就好。如果过几天还没好,再去趟医院吧。”夏小殊接过手机,划到了通话记录的页面,果然发现了一条备注为“家教”的记录,“老林,昨天除了我弟,还有别人来看过我吗?”
林逸文的眼神有些闪躲:“没啊。就你弟。”
夏小殊一眼就看出了,和夏修筠一样,林逸文也在撒谎,两人肯定是受江铃兰之托,再问也问不出结果,只能作罢。
午休时间,他们俩人被叫到了办公室,一进门就看到里面坐着两名警察和顾老师。
“你好!昨天是你报的案吧。你说为首的那个人叫秦勇对吧。我们找到他了,他把其余三个人都交代了。”有一名警察站起来,走向林逸文,“现在,需要你去指认一下人。”
林逸文看向夏小殊,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顾老师走过来,把病假条递给林逸文,并拍了拍他的肩:“去教室里那好书包再走。去完警察局就回家吧,好好休息一下。”
“顾老师,我……”
“你放心,班级里我会解释的。说你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家了。”顾老师转过身,“警察同志,麻烦你们先出校门。我待会亲自送逸文出去。我怕你们一起走,其他同学会误会。”
警察表示理解,先行离开了。
夏小殊见没他的事,也想跟着溜出办公室,被顾老师给制止了。
过了一会儿,顾老师走进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今天逸文上学破天荒戴了口罩,还骗我说是感冒了。刚才警察告诉我,我才知道你们两个人都受伤了。”顾老师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两瓶治跌打损伤的喷雾,递给他,“我刚问卫生老师拿的,你们俩拿去涂涂。”
夏小殊有点不好意思,接过喷雾:“谢谢顾老师!”
“小殊,我不知道自己在你们眼里是什么样的形象,是不你们都觉得我只在乎成绩?”顾老师带着失望的眼神看向夏小殊,“今天,办公室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可以放心大胆地讲,我不怪你。”
夏小殊理所当然地摇摇头:“我和逸文都没有这么想。”
“你和逸文是我的得意门生,但这次的事情我对你们两个人很失望。不是说你们找证据报警是错的,而是你们在遇到危险时从来没想过求助你们的父母,或者你们的老师我。”
“顾老师,对不起。”
“你们两个是我的学生,这层关系是天然的,与什么成绩什么利益都无关。今天警察说你们俩受伤了,你无法想象我有多难过多心疼。”顾老师显得很激动,不自觉抬高了音量,“小殊,记住,老师不是你的敌人。今后你们俩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都可以来找老师。老师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你们。”
夏小殊一直以为,之所以顾老师对他好,只是因为他是个好学生,如果排除了这个条件,顾老师的余光都不会扫到他。但她今天的这番真心话,是不是说真的会有人真心地无条件地对别人好,并不计较回报得失?他记得江铃兰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是这些与他从小感知到的价值观完全相悖。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们,毕竟信任是一场不知会将人引向何处的冒险。
他的脸上浮出一副乖巧的面容,笑着点点头:“顾老师,我明白了。”
很快到了周日,夏世栋的生日派对,轮到了他们实施复仇计划的日子。
虽然平日里夏家人并不接纳夏小殊,但到了这种体现面子的活动,也必定强制他出席充一充人头。抛开他们的计划,夏小殊十分讨厌这种抛头露面的场合,表面上是觥筹交错,背地里虚与委蛇。他心事重重地从抽屉里翻出了录音笔,不断摩挲。其实,从翻到那条通话记录起,他内心的两种声音就开始不停撕扯,一方面他想狠狠撕开江铃兰伪装的面具,一方面又从心底觉得她不是坏人。
夏修筠敲门进来,装出例行公事的样子:“诶,去楼下衣帽间化妆换衣服了。”夏小殊见夏修筠已经全面武装完毕,他的刘海被摩丝定型成乖顺的样子,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西装,内搭白色的衬衫西裤,下身穿黑色的西裤,与黑色的领结相呼应,左胸别着一枚Gucci的蜜蜂胸针。
夏修筠还是没忍住臭美,理了理自己的领结,低声问道:“哥,我这身帅不帅?”
“我弟弟当然帅呀!”夏小殊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压低声音问道,“我们两个确定要这么做吗?”
“当然。夏世栋和那个女人都值得这个惊喜。”夏修筠一边说,一边摸了摸裤子两侧裤子,才发现这套衣服没带口袋,“照片落在我原来的衣服里了。”
夏修筠匆匆忙忙地下楼,夏小殊突然感到一阵心慌,也不顾他们会不会看出他俩的关系,跟着他到了衣帽间。
造型师正要招呼夏小殊坐下,夏修筠见他换下的衣服没了踪影,慌了神:“我的旧衣服呢?”
造型师指了指外面:“你们家佣人刚才都拿走了。”
两个人跑到洗衣房,看到佣人把衣服的口袋都翻了出来,一副刚检查完的样子,反倒是江铃兰脸色苍白,用她那双湿漉漉的手拿着那叠照片。
夏修筠跑过去,一把夺过照片,质问道:“你凭什么乱拿我的东西?”
江铃兰没接茬,对着佣人道:“大姐,您先出去一下,好吗?我们有些话要聊。”
待佣人出去后,她才说:“我不是故意的。大姐洗衣服前例行检查口袋,翻出了照片。她见上面的人是我,便递给我看看。”
夏修筠别过身,抓住夏小殊的胳膊,正要往外走。
“我知道你们两个要干什么?你们要报复我,在生日会上揭发我。”江铃兰快步走过来,拦在他们的前面,说话有些喘,“但你们真没想过后果吗?你们肯定比我更清楚,夏先生的生日会绝不是简单意义上的过生日,还会涉及公司的脸面和人情来往。在这种场合出这样的丑闻,肯定会对公司造成不可想象的伤害。”
夏修筠嗤笑道:“你也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丑闻?”
江铃兰用右手紧紧攥着左手手腕,指甲深深地抠进了肉里:“要是你们俩实在恨我,断可以私下告诉夏先生或夏老先生。但这样大张旗鼓地进行,可能毁的不只是我,还有公司。”
夏小殊的内心开始动摇,他其实在一开始就想到过这番利益关系,但复仇和结盟的快意生生地冲没了他的理智。事到如今,他倒是不担心自己,但今后夏修筠必定是公司的继承人,但要是真闹这么一出,他在高层面前树立的形象定会毁于一旦。
江铃兰显然也考虑到了这点,说出了他的心中所想:“小殊,你还敢冒这个险吗?”
夏小殊铁青着脸,没应答。
夏修筠还在嘴硬挣扎:“你不要威胁我哥。我哥不会怕,我也不会怕的。”
“修筠,小殊是你哥哥。如果东窗事发,你觉得谁更有可能受罚,受更重的罚?”江铃兰继续攻心,“修筠,你敢冒这个险吗?你真的能承受这番后果?”
江铃兰也在赌:“我话说到这里。怎么选随你们俩。”
夏修筠紧紧地将照片攥在手心里。
“你放心,我不占你们的便宜。我们来进行利益交换。”江铃兰凑在夏修筠的耳边说道,“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夏修筠早已败下阵来,呆呆地看向江铃兰。
“你妈妈是不是叫吴晚晚?我誊抄了你妈妈的日记。我可以用它换你手上的照片。”江铃兰果然猜对了夏修筠的软肋,他的眼神从无助转为了迫切,她准备再添一把火,“日记里写道,她爱你,对于有了你这件事她从未后悔过。”江铃兰在夏修筠面前摊开了手。
他顺从地将手中的照片放在她的手心里:“我妈真这样说了?”
江铃兰点点头:“日记原版我拿不到。但是我把日记里的话都抄下来了,本来是想着总有一天要给你。没想到用在了这场不纯粹的交易上。”
夏修筠克制着自己,往门外走去,但夏小殊好像瞥见了他眼眶里的泪。
夏小殊用力地搓了搓自己口袋里的录音笔,苦笑道:“你赢了,我俩都是你的手下败将。真不愧是学心理的,擅长玩心。”
江铃兰注意到夏小殊这个不自然的动作,猜想到他口袋里还有东西:“小殊,我知道,只有照片,你们不可能冒然做出这个举动,恐怕还有其他证据吧?”
夏小殊见瞒不过她,只能拿出录音笔,攥在手中。
江铃兰抓起夏小殊空余的手,不顾他的挣扎,将拳头放在他的手心上再展开:“既然我和修筠有了交换,和小殊你也要有。”
夏小殊用力甩开了她的手:“呵呵,你以为你是谁?就凭你,你可以给我什么?”
“不是问我有什么,而是问你自己需要什么。”江铃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其实,我也知道你想要什么,只是我给的你不屑。那么,作为录音笔的交换是,从今天起到我离开的那一天为止,我愿意做任何你需要我做的事情,当然排除那些违法的坏事。”
夏小殊震惊地看向江铃兰,他震惊于这个承诺之大。虽然世界上没有一双能立马辨别真心与假意的眼睛,但是一个人愿意为你做的每一件都是可以计量的,加起来就是真心。
他想到了那条通话记录:“那现在,我要你的一句真话。你是不是去医院看过我?”
江铃兰抬起头,坚定地看向夏小殊:“是的。”
“那你为什么要让他们瞒着我?”
“医生说你不好情绪波动。我怕你生气。”江铃兰深吸了一口气,用笑掩饰自己受伤的神情,“最重要的是,你讨厌我。我又怕你说出那些讽刺我的话。”
“小殊,每个人都怕自己的真心碰上铜墙铁壁。你不也一样吗?”
江铃兰的话像针戳破了夏小殊的伪装,他才发现那些伪装根本不是铜墙铁壁,仅仅是一张灯笼纸。夏小殊定了定神,把录音笔递到她手上,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