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妈如此爱我》心台君

7、惊恐发作 城中村的路

　　城中村的路七拐八拐，后面又有追兵，他们两个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夏小殊跑着，脑海里却不断闪现刚才的场景和童年的记忆，一群黑鸦似的撞开了痛苦的阀门，心悸感接踵而来，继而四肢发冷僵硬起来，不受自己的控制，他不自觉松开了抓着林逸文胳膊的手。林逸文显然察觉到了，他搂过夏小殊的身体，带着他拼命往前跑：“小殊，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夏小殊能听见他说话，但急促地喘着气发不出声音。
　　终于，两人跑出小路，到了一条灯火通明的大道，虽然不是三江路，但幸运的是人行道上路人行色匆匆，马路上车流如梭。
　　林逸文往黑黝黝的小路望去，那四个人没有追来：“小殊，我们成功了。你还好吗？”他松懈下来，手根本就搂不住夏小殊了。夏小殊一下子栽倒在地。
　　“小殊。”林逸文喊了几声，见夏小殊没反应，赶紧打了一辆车，把夏小殊送到就近医院。他没有手机，身上就只有十几元现金，想着要知会夏小殊家人一声，翻找出了出他的手机。夏小殊的手机通讯录里空荡荡，只有一个标记的号码“家教”。林逸文想起夏小殊解释过，那个N大的女大学生好像就是他的家教。情急之下，他只能拨打了这个号码。对面传来了惊喜的声音： “小殊，有什么事吗？”
　　“江姐姐，我是小殊的同学。小殊晕倒了，现在我们正在前往友谊医院。您方便过来一趟吗？”林逸文认出了江铃兰的声音，“不好意思，我没有带钱，您能借我一点吗？明天打到您的银行卡里。”
　　“好的。你也不要急。我现在马上赶过来。

　　江铃兰赶到急诊室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双颊肿胀的男孩，她记得实验日那天见过他，应该是夏小殊的同班同学：“小殊怎么样了？”
　　“小殊被送去做检查了，还不知道怎么样。”林逸文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带着哭腔道，“江姐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小殊是为了帮我才变成这样的。真的对不起。”林逸文把事情的起因经过完整地说了一遍。
　　“这件事不怪你。”江铃兰拍了拍林逸文的肩安慰道，“你的脸受伤了，先去找医生处理一下伤口。我在这里等着小殊。”
　　“我没事的，待会喷点云南白药就行。我还是先陪着小殊。”
　　“那行，我先去交医药费。”她接过林逸文递过来的缴费单。

　　等江铃兰回到急诊室时，夏小殊已经做完检查被推出来了。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安静的夏小殊，他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嘴唇苍白，手上挂着吊瓶。她的心里一颤，别过头去擦掉一滴泪。
　　这时候，医生走了出来，对她说：“没有大问题。就是焦虑引发的过度换气综合征，我们已经做了处理，等一会儿就能醒来。后背的伤也检查过了，没有骨折，就是软组织挫伤。”
　　江铃兰和林逸文同时舒了一口气：“谢谢医生！”

　　林逸文趁着空档去外面给家人解释了一番，剩下了江铃兰。站在病床前，她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轻轻地叹了一句：“真是个傻孩子！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还要去保护别人。”江铃兰很心疼他，当然这种心绪只能她一个人知道。
　　因吊瓶在源源不断地输水，夏小殊的手冷冰冰的。江铃兰伸出双手，不停地在他的手背上揉搓，想让他的手变暖点。
　　“那边有个凳子，你搬来坐吧。”护士见她脸色不太好，道，“这是你弟弟吧！有你这样的姐姐真幸福！”
　　江铃兰尴尬地笑笑：“谢谢！”她仍站在那里，想给他一点点的微弱的温度，希冀他快点醒来。
　　林逸文打完电话进来了，江铃兰为了避嫌，赶紧把手停下了：“林同学，能不能把小殊的电话借我一下？我给他的家人发个信息。”
　　她接过手机，翻出了自己手机里夏峰的号码，在夏小殊的手机上发过去一条短信：爷爷，我受伤了，在友谊医院。
　　过了好久，对面才回了一句：不严重吧，不严重就自己回家。
　　江铃兰咬紧了牙关，攥紧了拳头，回了一句：知道了。她想了想，忍不住把这三条短信都删了。
　　“林同学，小殊家人太忙了，不能过来。麻烦你陪他醒过来。”她抱歉地看向林逸文，解释道，“不过，别告诉小殊我来过。”
　　“这是应该的。小殊是我的朋友。”林逸文对江铃兰的要求感到很迷惑，“但……”
　　江铃兰自嘲地笑笑，赶紧解释道：“近期，我和小殊闹矛盾了。我怕他知道我来过生气。”

　　江铃兰走的时候，夏小殊还没有醒，她担心地询问了医生，医生说是打了镇定剂的缘故，让再等等。她走出急诊室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没带伞的她便想着快速冲出去公交车站。跑到医院大门时，她瞥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夏修筠。
　　他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撑起了伞。他显然也没想到会见到她，快步地走到她面前：“江铃兰，是不是你害我哥受伤的？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夏修筠的质疑和滂沱大雨一样，浇得人心凉。江铃兰把事情解释了一遍，又补充道：“不要句句都咄咄逼人。小殊的同学还在里面，你不信，可以去问他证实。”
　　夏修筠这才想到关心事件的主人公：“我哥怎么样了？”
　　“医生打了镇定剂，他还睡着。”江铃兰想到夏修筠应该是从夏峰那里得到的消息，“短信是我发的。”
　　“那么，我哥的同学怎么会想到给你打电话？”
　　江铃兰自知瞒不过他们在N大见面的事，半真半假地说道：“小殊的班级到我们学校来参加过活动，出于活动需要，他们留过我的电话。今天事发后，小殊同学估计顺着通话记录随便拨了个号码过来。我正好接到了。”
　　夏修筠想到夏小殊提到过见面的事情，暂时没有怀疑她。
　　“修筠，拜托你一件事，请不要告诉小殊我来过这里。医生说尽量不要让他受刺激。他不喜欢我，我怕他知道后生气。”
　　“不管你是不是在演戏，我答应你了。”夏修筠想着和她交换条件，“作为交换，你回去后也不许告诉夏世栋和爷爷奶奶，我来过这里。”
　　江铃兰答应了。

　　夏小殊醒来的时候，看到了病床旁的林逸文和夏修筠：“老林。修筠。”这时候，他感觉到后背开始痛了，“嘶”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问道：“没事吧！”
　　夏小殊不想让他们担心，忍着痛安慰道：“没事没事。”
　　林逸文终于放了心：“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事情办妥了吗？”
　　“嗯嗯，解决了。多亏你最后拿出了装有硫酸的矿泉水瓶。”
　　夏修筠习惯性地听取了中间的两个词，着急地问道：“哥，你怎么还有硫酸呢？”
　　“修筠啊，你怎么傻得可爱。硫酸能装在矿泉水瓶里吗？”夏小殊被逗笑了，“我猜他们肯定没好好上化学课，就扯个谎，没想到他们信了。”
　　“老林，你报警了没？”
　　“还没来得及。”
　　“去吧。我没事，我弟陪着呢。证据在我的手机里，拿着手机去。”夏小殊将枕边的手机递给林逸文。
　　林逸文走后，医生说夏小殊可以出院了，然后嘱咐了几条注意事项。夏小殊下床后去上了个厕所，从厕所出来正要走进急诊室。一个护士走过来：“小伙子，我们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
　　“嗯嗯，医生说过了。”
　　“小伙子，你家人对你真好。刚才你姐姐来陪你的，现在换你弟弟了。”
　　夏小殊对不知从何冒出来的“姐姐”感到诧异：“姐姐？”
　　“就是那个扎着马尾辫、背着黑色双肩包的女孩子，长得很清秀。她来的时候急匆匆的，衣服和头发都被雨淋湿了。看到你的时候，还哭了。你挂吊针的时候，怕你冷，她一直在给你搓手。”
　　夏小殊似乎猜到她是谁了，但又不敢去确认，转移了话题：“外面下雨了？”
　　“是呢，下得可大了。”

　　出医院的时候，夏修筠一手掺着夏小殊，一手撑着伞：“哥，我请你吃完饭吧，算是压压惊。”医院旁边正好有一家粥店，他们进去坐下，夏小殊点了一份皮蛋瘦肉粥，趁着粥没上，问道：“修筠，你怎么来了？”
　　“哦，是这样。你同学打我电话。我来了。”夏修筠和夏小殊有同样的毛病，撒谎的时候只能说短句，说不了完整的句子，“我跟你讲。为了不让爷爷奶奶发现，我还撒谎说去练棒球了。”
　　夏小殊一眼就看出来了夏修筠的异样：“那在你来之前，还有谁来过吗？”
　　“没呢。”夏修筠无意识地点点头，“哥，你真不厚道，都没在你朋友面前提过我。我今天一出现，他还问我是你的谁。幸好我机灵，说我哥怕我这个帅弟弟盖过他的风头，故意不提我的存在。”
　　夏小殊笑了笑，接过他的话茬：“对对对，你最帅。”其实，他又察觉到了夏修筠话中的破绽，既然林逸文给他打过电话，肯定会第一时间确认他的身份，怎么可能一见面问他是谁。也许，到时候从林逸文那里拿到手机，就可以知道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