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飞》广木居士

38、三八 无

　　金陵的插曲折磨了田七一路，直到他们已经到了余杭地界，山降也没有回答那张红木桌子和那个描金茶杯到底有什么错。

　　“少爷，前面好热闹，咱们进城吗？”

　　马车外面的小石头声音听着热烈激动看来心情还不错。

　　田七看了一眼不语的山降起身掀开车帘和小石头坐到一处。只见前方入城处有很多举着纸龙灯笼要进城的人。

　　“哎，和您打听一下，这几日城里是有什么大日子吗？”

　　马车走的速度和人步行一样，田七拍了拍一个小贩的肩头，露出一张笑脸来。

　　小贩转头看了看田七答道：“您还不知道呢吧？三日之后就是奉龙节啊，周围十里八乡的人都要进城给龙王庙上供奉金身啊！”

　　田七点头道：“可是自龙宫城传出来的奉龙节？余杭地界从前靠近东海难道也过这个节日吗？”

　　小贩笑道：“您是打哪来？倒是了解的清楚呢。”

　　田七抱拳笑道：“自筱原城来，在下不才是个大夫。”

　　小贩赶紧摆手道：“原来是医者，当不得您如此，其实也不难理解，去岁夏天江南水灾余杭地界亦有波及，太守府上的大师说是得罪了龙王，便在码头修建了龙王庙，这马上就是谷雨时节，奉龙节就在谷雨后的第一场大雨那天，才会这般热闹。”

　　田七点头，给那小贩抱拳道谢，转身掀帘子进了车厢之内，山降还在闭目养神。

　　“进城吗？小师弟说的地址在南城郊。”

　　山降睁开眼睛看着田七说：“我一直忽略了一个人。”

　　这没头没尾的话田七接不上，抱着手臂顺着问道：“什么人？”

　　他说：“龙宫城之主。”

　　田七更不明白了，继续顺着问：“为什么这么说？”

　　他抬手推开马车左边窗户上的耳窗突然高声道：“小石头，进城去找个客栈落脚。”

　　马车外小石头应了一声。

　　田七按着山降的手臂惊恐的说：“我早就想说了，你从金陵开始就突然疯言疯行？你进城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山降一脸平淡的兴味，“大哥懂我。”说着还要出马车被田七两手按在车厢里。

　　“你说清楚！！”

　　田七感觉自己一个脑袋三个大，这山降自己的主意太大了。

　　“少爷，前面有家门面好气派的客栈，有四层楼高，客栈名字是拜月。”

　　小石头在马车外喊话。

　　山降道：“就住这家拜月酒楼。”

　　“好嘞！”小厮领命架着马车朝着拜月客栈而去。马车里的田七看着坚持沉默的山降叹息一声，恰好马车停了。

　　“一会儿给我老实点，不要节外生枝！”

　　田七下马车时突然回头恶狠狠的看着山降发出警告。

　　他哑然失笑，点头把人推出马车。

　　到了门口就有小二来问候，小石头则架着马车跟着一个客栈的小伙计去往后院。

　　“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小二抬眼打量眼前的麻布衣袍青年以及一位浑身罩着白色罩篱的神秘客。

　　田七回头看了一眼山降的打扮心中甚觉满意，伸手给出一锭金子道：“两间上房，再给这位……小姐的小厮抱一床被子，那小厮夜里要守马车。”

　　“得嘞！请。”

　　小二笑意盈盈的高声迎客，山降咳嗽两声咽回了口中之话，只是田七跨台阶的时候却不知怎么左脚踩右脚差点给满堂食客行了磕头大礼。

　　“哟，客官小心呢。”

　　一个形容丰满的女人恰好从通道出来眨眼就把田七扶住站稳。

　　田七有些尴尬的抽回手臂，山降已经被小二迎上了二楼的台阶，连个目光都没给这边，田七猜也猜到是山降暗算，心道小孩子就是小心眼。

　　“多谢掌柜出手相救，有劳。”田七退开一步慌忙道谢。

　　丰腴女子掩唇笑笑露出右肩上一半牡丹花的华丽纹身来答道：“七馆主客气，请。”

　　田七也笑笑不语快步追上了山降，二人被安排在了正好对着大门口的左右手两间房彼此也只有一墙之隔。

　　“妹妹，夜里风大，记得关好窗户。”田七推门前侧头喊了一声。

　　山降转头问小二：“有劳小二哥，敢问这两间房不知道哪间夜里听不见风声？”

　　小二一愣，看了看田七和罩篱“女子”微笑道：“都一样的，一样的。”

　　山降便推开门进了房间，田七撇嘴也进了房间关了门，小二便退下消失在阴影里。

　　夜半时分，小石头坐在马车顶无聊的数星星，田七的房间已经熄灯两个时辰，但是山降的房间还是烛火通明。

　　“哎～今夜蚊子真多。”小石头叹息一声枕着被子躺在马车顶上继续数星星。

　　五更过后，还是生龙活虎的小石头挥了挥蚊子，耳朵突然捕捉到二楼有窗户响动。

　　田七推开窗户，翻身飞下。

　　“带上东西，快走。”

　　小石头快速进马车的车箱后底拿出四大包药材背在身上，田七也从车厢前面拿了两个药箱背上，二人踏着夜色黎明像鬼魅一样消失不见。

　　直到天光大亮。

　　客栈的厨子采买进柴房时突然尖叫一声惹了一阵鸡飞狗跳，因为其看见三个睡得天昏地暗的黑衣人一个半挂在柴房屋顶，一个横躺在水井边，最后一个抱着一捆稻草流着口水。

　　拜月客栈悄悄把人处理了。而在后院不远处的两个民宅屋顶上还有七八个相似的黑衣人躺着无人察觉。

　　“哗啦～”

　　拜月酒楼二楼的一个房门被推开，一身罩篱的神秘“女子”下楼到大堂坐下，小二得了老板娘的眼色立即上前擦桌。

　　“客官昨夜睡得可还舒服？”

　　山降点头，将一把通体包银的宝剑放到了桌上道：“我大哥昨夜中了迷魂香还要睡半天才能醒，你们不要去打扰他，把店里的早点来一份。”

　　小二看了看那把剑点点头，带着抹布走了转身进了通道之中，不多时红豆小米粥还有红糖糍粑以及甜豆花便上了桌。山降看着这些东西握紧了拳头，他一样都不吃……

　　“没有白面馒头？”

　　小二一愣立即点头道：“有有有，这就送来。”慌忙撤走了桌子上的甜食早点，上来三大盘冒着热气的馒头，顺带一碗白粥。

　　一刻钟后小二被唤去收盘子，客栈众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如此妙龄女子居然一个人就吃掉二十个白面馒头吗？

　　他不知那些人私下里的议论，带着剑大踏步走出“拜月楼”，街边墙角巷道里立即有人悄悄的跟上。

　　顺着余杭的街道人流，山降不多时就来到水道码头边的龙王庙。

　　庙宇已经装扮一新，无数形态各异手工扎出来的纸龙摆放在庙宇的堂内四壁，庙宇正中的祭坛上却只有一个空座。

　　“兄台，敢问这龙王像去了何处？”他拉住一个乡民指着空无一物的龙台宝座。

　　男子笑道：“哦，神像被太守大人抬走命人铸就金身去了，放心吧，谷雨时节就能请龙王回来。”

　　他对男子抱拳一礼跨出龙王庙后门，迎头又见一石牌楼望水而立，山降进入到了码头四下游看。余杭水道丰富码头很大但停泊的只是河船江舟。

　　在码头逛了一会儿，没遇到什么事情他又去了城中几个茶馆喝茶，依旧没什么事情发生，如此一晃悠上午便过去了，回到拜月楼时正好看见小二正犹豫的要不要敲田七的房门。

　　“客官，您回来了啊？”小二见到女客人回来也不慌不忙只是退后一步满脸笑意。

　　山降侧身给小二抱拳一礼，接着推门进门关门，一气呵成。小二连屋里的一角都不曾看见转头和楼下老板娘对视一眼，继续擦桌子去了。

　　进屋后山降取下头上罩篱小心翼翼的打开后窗户，就看见趴在墙根上艰难躲避的田七对他露出一脸的憨厚笑容，他一把将人拉进屋，闭眼一瞬再睁开眼叹气道：“你又被跟踪了。”

　　田七坐到桌边倒茶无所谓道：“这里可是余杭地界，藏宝楼的老巢，就算躲进拜月教的地盘也甩不开那些藏宝楼的探子。再说要不是你给百晓生暴露身份，我怎么会被藏宝楼盯上！”

　　“哦？那楼下老板娘知道大哥是七馆主也是我暴露吗？”他一边回应一边收手关窗，巷道里跟踪田七来的探子，稀里糊涂的摸了摸脖子就倒地不起。

　　屋里的田七有些语塞，放下茶杯不再斗嘴。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好似裹着什么宝贝被田七捧到桌面。

　　“你来看看这东西。”

　　田七说着开始拆解油纸包，露出里面一从颜色艳丽到恐怖的蘑菇。

　　“小师弟果然是厉害的，你猜这东西长在什么地方？”

　　山降没有坐到桌边，靠着柱子远远的看着那从“蘑菇”没有回答田七。

　　田七接着道:“人脑子里面，并且要把头盖骨掀开后再往下挖开一层脑髓才能看见。”

　　山降:“村里染病的人脑子里都有这个？”

　　田七点头又摇头道:“小师弟也只是查看过一具尸体找到了这个，他和五师兄还不能断然结论。”

　　山降这时走到桌边坐下道:“的确还不能贸然断定，你们天下医馆怎么看这东西？”

　　“我是从来没听过见过这种事情，两位师兄弟的意思是写信给二师兄，再去信神医谷问问三师兄和四师兄。”

　　面对田七探寻的目光，山降换换摇头。

　　“不行，飞鸽传信会打草惊蛇，今晚我同你一起去南郊看看情况。”

　　田七点头同意，将桌上的油纸包小心翼翼的包好小心翼翼收了起来，等到屋内没有异常才起身朝房门走去。

　　不多时，田七伸着懒腰走出房门和众人眼里的大胃口“女子”坐到大堂点了饭菜。

　　看到上来的分量不一般的菜肴，田七没有多想，山降却感觉满头冒汗，他们这桌和隔壁桌的盘子大小都不是同一个型号！拜月教把他们当饭桶吗？

　　不过……他的身份倒是瞒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