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飞》广木居士

27、二七 无

　　重阳节刚过去十几日，中原的晚秋带着高悬的明月和夏日的余温照进西院。

　　独孤求败已经出发了三日时间，城主府上、独孤宗门，整个筱原城中没有任何异样的事情发生。

　　第四天清晨，山降在院子里练功，消失不见三日的小石头从屋顶房梁落下。

　　“少爷。”

　　山降点头，继续练功。

　　小石头起身后说道：“前天清晨正院西楼来了三个蒙面人，不过正院的守卫滴水不漏那些人只在屋顶露了头就被发现。”

　　“嗯。”

　　山降示意小石头继续。

　　“昨天夜里三更左右，正院的书院外面有了些骚动，有人闯进了老爷的书房，但是被护院给逮住了，那贼当场直接服毒自尽了。”

　　死士……这可不是一般江湖势力探子的风格。山降皱起眉头，心中疑惑重重，登时一拳打了出去。

　　荷花池炸起一个大水花，无数鱼儿落到了岸上渴水扑棱，两个貌美丫鬟立即用帕子把常伯的名贵金鱼放回池水。

　　“少爷，不管对方是谁，为了什么东西而来，没得到东西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老爷还要十日才能回府，我们如何做？”

　　小桃红在一旁说出了问题的关键。

　　山降不回应，他如何做？他什么都不会主动做。独孤求败并未向他解释过独孤笑为什么是难堪大用，一切行事他自然先看独孤笑的处理再从旁策应罢了。

　　“嗯嗯。”

　　他挥挥手，小石头便飞出了屋顶继续去监视正院，小桃红也退后了一步没有再说什么话只在一旁侯着。

　　时间一连又过去了两日，小石头期间没有回西院说明正院没有异常的事情发生。山降也日常的生活，好似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孩子一样，直到这一晚。

　　熟睡中的孩子睁开一双明亮的眼睛，方才有人踏进了他的领域，外院除了那三个熟睡的小厮，还有两个陌生的气息，后院的屋顶上也有三个陌生气息。

　　小桃红怕晚上掌灯，夜里都睡在珠帘外面的软榻上，门边的两个软凳上还有两个小丫鬟互相依偎着正在打瞌睡。

　　山降走到门边点了小丫鬟的睡穴，又把人一起放到小桃红的身边才推开门悄无声息的贴着墙角行走。

　　外院的两人就在他身后这堵墙外的荷花池回廊里，后院屋顶的人正从马厩在朝着他这边缓缓移动，第一件事，确认这两边是不是一伙的，若是他就大喊叫来府上护院，若不是自然能看好戏。

　　小孩摸出怀中的石子打在院子里，身形隐入黑暗之中。

　　后院屋顶上的三人听到动静散开了，一人留在了侧墙柴房的屋顶，另两人左右分开去了药房的屋顶和库房的屋顶之上，继续朝着内院而来……目标是他的卧房吗？

　　墙外的两人此时已经停下了脚步。

　　这可不行。

　　“啪嗒。”又一颗石子落在院子里打在亭子的石桌之上。

　　墙外两人飞到了月亮门墙的瓦顶之上，和左右屋顶之人正好八目相对。

　　“嗖～嗖～嗖～”

　　空中一阵铁器破空的声音，对面的屋顶上的两个刺客毫不犹豫的出手当即扔出飞镖打向门墙屋顶这边，山降头顶上的两人中有一人发出一声痛呼不慎中了飞镖，当即头朝下栽倒落进内院，在山降的眼前一阵口吐白沫中毒抽搐，顷刻就毙命了。

　　这毒好狠……

　　另一人一脚踩碎了门墙的瓦片，朝着对面左边库房屋顶的人飞身而去，手里的双刀在月亮下反着寒光。

　　“噗～呲～”

　　一刀插心一刀封喉，精准利落。那人抽回刀在月亮下回头，黑衣蒙面却盖不住其长发飘飘身姿婀娜的体态。

　　山降藏在阴影里，又看了一眼地上毙命的人心中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这个手拿双刀的刺客是九公主御云……对方的目标原本也是他吗？为什么？

　　“撤！”

　　柴房上的人打了一声呼哨转身后退，药房屋顶的人当即往东边跑去，使双刀的黑衣人没有去追这人直接踩着瓦片追着那个领头的黑衣人而去。

　　山降心底冷笑，比他这个主人还要着急知道对方是谁吗？脚步微动，从地面开始追踪那个正往东跑的刺客。

　　一路穿过荷花池，穿过了正院大厅的外走廊，避开了几个有警觉的护院，山降追着那人踏进了他从未涉足过的城主府东院。

　　入眼先是荷花池回廊和西院格局倒很是相似，但是出了回廊月亮门却是一个空旷的大花园，其中也没有假山遮掩，只有无数的藤椅秋千，还有园子中间的一个四面挂着白色绸布的精美大轩。

　　那蒙面刺客已经跑进大轩之中。

　　山降内敛气息悄然靠近，那里面原本就有三个人在，里面的人会是独孤笑吗？

　　“大公子，你好坏哦，奴家好喜欢呢。”

　　寂静的夜晚响起一个女人娇滴滴带着媚态的声音。

　　山降登时停下脚步不敢再前进，此时自大轩内也刮出一阵猛烈的罡风，白色绸布四散而飞将大轩里面展露无遗。那黑衣刺客被一掌击飞而出，捂着胸口倒地，同时山降也看清了大轩里的另外三个人。

　　文若岩敞着上衣露出大片胸膛，怀中坐着没有穿衣服的独孤笑，他的大哥正昂头搂着自己大师兄的脖子，前方有一个同样近乎赤裸的女人跪在独孤笑的两腿之间。

　　三人身上全是汗水。

　　那刺客是被文若岩一掌打飞的。

　　“……”

　　山降从没想到他会看见这样一幕，他要如何作出反应？

　　那刺客回头已经看见了山降，大喝一声道：“小哑巴……哼，大公子，此事没完，你我后会有期！”

　　说完就朝着山降身后飞掠而去。夜风恰好自东向西吹来，一阵脂粉素香夹杂着龙涎香气扑打在山降的脸颊上。

　　“啊！啊！啊！！！”

　　他发出惊恐万状的喊声，转身脚步虚浮的去追那刺客，走出花园走进回廊一头栽进了全是荷花和莲花叶子的荷花池。

　　池水还不算冰凉，他猛呛了几口水拼命的扑棱着，好似一只受惊的水鸟。

　　不多时，常伯和小桃红带着护卫家丁匆匆赶来，护院跳进水里把他捞了上来，常伯看着脸色惨白，嘴唇发青，闭眼不断吐水的小孩一脸的困惑不解，小少爷轻功绝顶怎么会淹水？

　　恰好文若岩一脸不虞的抱着披了件外袍的独孤笑走出了月亮门看着他们所有人。二人那衣裳不整肌肤相贴的画面顿时让老管家明白了过来。

　　小少爷才八岁，再如何聪明，见到自己的大哥和大师兄行如此之事，肯定会吓成这般模样。

　　“老常伯，我都闭门不出了，弟弟为什么还要来我的东院呢？”

　　独孤笑两手搂着文若岩的脖子歪着脑袋靠着对方的胸膛，比之前那个女子的声音还要娇媚。

　　小桃红起身道：“大少爷，今夜西院来了刺客，我家少爷是一路追踪刺客到此。”

　　文若岩道：“刺客？那蒙面人已经被我打伤，跑不了多远，你们还不派人去追？”

　　老管家一脸的铁黑面色，亲自背起小孩转身时才回头说：“大少爷，你何必总是要令老爷对你失望！”

　　独孤笑道：“老常伯你糊涂啦，我有哪里做的不对吗？为了不教坏好弟弟我可是老实待在自己院子里从来没出现在他眼前呢。”说完一张手摸着文若岩的脸颊笑嘻嘻道：“岩，我们继续吧，不要理那个胆小鬼嘛。”

　　那位在去年的小雪宴会上大出风头的独孤派大师兄文若岩看了眼山降便转身抱着独孤笑离开了月亮门。山降睁着眼睛，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没有表情除了眼神之中的惊慌。

　　“少爷，别看了，污秽。”

　　小桃红在他耳边轻声说着。

　　山降转头去看小桃红，眼神不变。常伯叹气道：“罢了，少爷还小，今夜之事谁都不许外传，一切等老爷回来之后再说。”

　　“是。”

　　小桃红和护卫家丁都点头领命。

　　山降把脸靠在老管家的背上，如同渴求长辈关爱的小孩子，看着身边不断后退的白墙木柱眼神恢复平常陷入沉思。

　　就因为独孤笑作风□□？独孤求败就要培养一个外人？就说出那句难堪大用吗？绝不是如此！

　　回到西院，丫鬟小厮早已经惊醒，院中四处点灯将后半夜照的透亮。那个中毒而亡的刺客尸体被扒了面罩，并不是山降熟悉的人。屋顶上的刺客尸体被护院放了下来也不是他熟悉的人。

　　他被小桃红放进了热水浴桶，泡了半个时辰的热汤驱寒，然后就是两个丫鬟一起给他擦干净全身送回了床榻。

　　常伯坐在床边微笑道：“小少爷，好好睡一觉吧，等你明天醒来后，一切都还会是原来的样子的。”

　　他点头，闭上了眼睛。

　　小桃红跟着常伯出了门。

　　从山降给两个丫鬟点穴开始，小桃红就已经醒了，此刻正在门外和常伯说着刺客的细节，但是小桃红不知道其中有一个刺客拿着双刀使着拜月教的外功，却用着少林寺的轻功，只知道来的是两伙不同的人，有几个刺客从什么方向而来。

　　西院今夜有两具尸体却死法不一本就已经说明了问题。常伯带着尸体离开了西院，第二天清晨小石头匆匆赶回，报告了正院书房昨夜同样有刺客闯入，抓到了三个活口。

　　那个和御云一伙的刺客认识独孤笑？那些人昨夜来西院是刺杀我还是声东击西想调虎离山？有两伙人对独孤求败书房里的某样东西很感兴趣……是什么？

　　小孩看着他的左手来回晃动，太阳已经到了中午但他却没有起床练功的打算。屋外的丫鬟小厮一脸的惊恐却不敢再推门以免又挨小少爷的茶杯枕头。

　　七日后，独孤求败风尘仆仆的自北方回来了。其到府已经是傍晚的时候，许是在路上就收到了常伯的飞鸽传书一下马带着马鞭风尘仆仆的进了城主府的东院。

　　当日东院一片哀嚎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