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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四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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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原城的老爷们一看全都打了起来慌忙的跟老管家常伯告辞离去,今日这热闹是看够了。
屋外已是白茫茫的一片大地,霍天经神情癫狂之状,恍惚间以为回到了天山雪海,仰天长啸一声将已经跑到院子里的一些弟子的耳朵都震出了血。
本就有内伤的独孤笑登时又吐出来一口血拉住了要去追面具少年的文若岩,虚弱的说道:“岩,不要走。”
文若岩看了看门外已经不知踪迹的山降起身打横抱起独孤笑转身离开了大厅。
御云眨巴眼睛转头看御无双,“太子哥哥他们这是……?”
御无双只是冷笑几声没有回答,抬步也朝院外走去。御云回头看了看文若岩抱着独孤笑的背影茫然的摇头,一步一跳的跟上了兄长的脚步,随从立即也跟在身后左右。
大厅顿时乱做了一团,桌椅板凳掀翻了一地,常伯黑着脸但还是面露笑容站在高台上与各位来客回礼,也有人什么都不说就匆匆的跑了。
独孤派的弟子很想跟出去教训一下昆仑和天山的人,但是一回头大师兄和三师兄都不在这里只有四师兄和五师兄,那两人又看到常伯不赞许的神情登时也没了想法。
屋顶上的独孤求败和霍天经像两个鬼魅一样,一会儿出现在这互相出拳,一会儿出现在那互相对掌,院子里的人眼睛都晃晕了也跟不上这两个武道宗师对战的速度。
“虚空子你回去告诉虚无妄,就算世间再无长生诀,两年之后我还是会在万剑山等他出关与他一决高下,哈哈哈哈!”
霍天经再度狂笑不止。
独孤求败双脚踏在屋顶厚厚的蓬松积雪上却没有留下脚印,闻言冷笑一声:“霍天经你等不到那一天,你打伤我儿今日必须付出代价来!你我城外不倒峰见!”
说完就朝着南城门方向飞身而去。
霍天经低头喝道:“今日是我与独孤掌门二人之战,天山派都回天山去!”那声音带着极强的内力把院子里的众人震的心慌。
天山七剑只能收剑回鞘,带领门派拳领师父尊命。
“我也去瞧瞧,你们且回山吧。”
明尼师太说完,一步就到了府上最高的屋顶,接着就不见了踪迹,也是追去了城外的不倒峰,在场众人再无第二个人追的上这三人的轻功身法。
峨眉大弟子带着秋明月和峨眉派向老管家告辞一声,从昆仑和天山两派弟子的中间不疾不徐的走出了正门。
天山的大师兄先对常伯抱拳一礼,又对姜先生抱拳一礼,只是看了一眼罗正义的弟子再度对虚空子抱拳一礼,便转身带走了天山派众师弟。
虚空子一脚剁地,好不甘心的模样。
来了两趟筱原城都无功而返,掌门师兄定然要生气。不过也不算没有一点收获,至少现在天下间最神秘强大的内功心法《长生诀》已经确定失传,等到掌门师兄突破剑心境界来日出关,两年后万剑山上这武林盟主之位,非是昆仑莫属!
“我们走!”
虚空子趾高气昂的谁也没看,带着昆仑的弟子大摇大摆的走了。
一时之间,闹哄哄的城主府终于安静了下来,常伯指挥小厮们收拾着大厅院落,独孤派今日在场的所有弟子都跟着四师兄和五师兄朝南城外的千米独峰追去。
小桃红带着几十个护院出门,故意敲锣打鼓的喊着独孤山降的名字,留了几队人在城里找,其余的人分成四队分别从四个城门口出城去寻找。
直到月上西楼,寒雪落阴。
田七一把推开天下医馆的后门,又回头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跟踪,才着急的跑向医馆的二楼去。
屋内掌着一盏烛火微光,从门外看去却还能看见许多微红的亮光,田七还只是从楼梯口走出接近门口便感觉到前方一阵热浪。
少年怀抱着裹了三层棉被的小孩被十个烧的通红的碳火盆围在正中,少年已经大汗淋漓,怀里的小孩却毫无知觉脸上还有一层层寒霜冰晶似的东西,听见门被推开,少年登时一掌打出屏风打在门框之上。
田七吓得大叫了一声,退后一步小声呼喊道:“凌云掌门,是我!田七。”
“七馆主,快请进。”
少年松了一口气,收回内力低头继续在小孩的耳边说:“我不走,别怕,别怕。”
田七即刻转进屏风,一眼就看到除去了面具的“九霄剑仙”心中啧啧称奇,但也无暇多言快速给山降搭脉。
摸着摸着这位七馆主的眉头就皱成了一个山字,脸都跟着皱了起来,好似遇到了天大的难题一般。
“七馆主,他的内伤可还有救?”少年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田七凝神不语,换了山降的另一只手继续搭脉探息,山字眉却渐渐的松开了,然后在少年提问前开口道:“请凌云掌门放心,他这不是内伤之症,实际上他没事。”
“没有受伤?真的吗?馆主可有好好把脉清楚?”
少年抓住了田七的手腕不相信诊断。
田七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烙铁烫到了一样浑身一个激灵,去看少年慌忙反抓住了少年的手腕,这一摸顿时大吃一惊。
“凌云掌门,你这样烤了多久了?再这样下去,山降没事你肯定有事!快跟我出去。”
少年挣开了田七的手,抱紧山降摇头拒绝道,“不行,他偶尔会醒来,要是看不到我会哭的。”
哭?
田七感觉自己听见了不得了的东西,山降是个面瘫又是个老成心性,说他会哭不如说城外的野狼会哭。
“七馆主,你当真确认他没受内伤?”
少年再度盯着田七的眼睛。
这个眼神刹那间令田七想起在宴席上山降吐血的事情,但是独孤求败都没发现异常这少年如何察觉到的,于是正色回应道:“自然是确定,那些银针已被霍天经震出体外。”
少年这才低头问道:“那为何他的身体好似冰冻起来了?我怎么捂都捂不化。”
田七拉开山降的两边衣袖,又查看了他的脸,摇头道:“他这并不是寒毒之症,身体表面这层就是他自己的皮肤,我确定他的脉象平稳毫无异常,绝对没有受内伤,可以说我行医十载没有见过比这还平稳的脉象。但是你们两个不能再这么烤下去了,再烤人都要烤熟了!”
田七自己也很疑惑,也不知道那霍天经到底干了什么,山降体内一直有真气逆流之症,平时无碍大发作时就会引得吐血,虽然每晚服药加上针灸之术的压制已经没有大发作过……但此刻在山降的体内竟然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真气元力的冲突了。
“真的,这些火盆对他没有作用,他体内没有寒症别烤出火毒来,我去开一副生津止渴润肺养气的方子你们俩都喝下,这一关谁也帮不了他,只能靠他自己度过!”
田七很是无奈,同时暗恨自己果然还是学艺不精,要是师父在这就好了。
少年勉强点头,再度欲给山降输送自己的真气元力,但是手刚接触到后背就被山降体内的真气元力打了回来。
田七和医馆的小伙计带走了八个通红的碳火盆,但是屋子里的温度还是居高不下,让小伙计热的抓耳挠腮。
“药煎好了,我会送上来的。”
留下了这句话,田七带着小伙计离开房间关上了房门。被田七推开了一道缝隙的木窗飞进来几片雪花,这雪好似不会停了。
少年抱着山降坐在床榻上,和天上月亮一个颜色的瞳孔映照着那盏烛火看向了窗外的屋顶,等着明天太阳的升起。
城中四处敲锣打鼓的声音还有呼喊声已经消失了许久,更夫带着锣上街敲着今夜的最后一更。
“你……叫什么……名字。”
天边的紫光透过了纸糊木窗,晨曦带着朝阳从朦胧中醒来。
山降睁开了眼睛,僵硬的手指关节抓住了少年的手腕。
抱着人枯坐一夜的少年瞬间就睁开了眼睛却不是很清醒,漂亮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就好像两个昙花水池被污染,让人看了就感觉心疼。
“无名之人,我娘在乞丐村生下我,来不及为我取名就死了,不过村子里的人都喜欢叫我小乞儿。”
东边平原的太阳升的很快,霞光把屋子照的透亮,烛火燃尽了最后一滴蜡油,碳火早就已经变成一盆白灰。
“为什么要回来救我?不是不要我了?”
“因为你师父临终前把你托付给了我,但是我在南方时,听到你在城主府里并不受到重视,没有人教你……武功……”
少年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内息将眼中的浑浊涤荡一清,松开被棉被包成了粽子的小孩,看着对方的脸逐渐喜上眉梢来。
“山降你会说话了?”
他也沉默震惊了一瞬间,然后抬起手掌放在少年的嘴唇上,露出一个不是小孩能有的表情。
“这是你和我之间的秘密。”
说完,山降从棉被里钻了出来,脸上的神情也恢复一个孩子的天真。他开始用手撕扯自己脸上、脖子上、胳膊上面“死皮”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
少年被山降身上扯下来的东西吓到几乎要失语,这不是扒皮吗?
他说:“是我娘给我下的药,我一岁的时候也出现过这种情况……霍天经昨日助我打开了两道奇穴壁垒,我体内的真气元力全部被引动加上他强行给我的真气,激发了残存在我筋脉里的全部药性。”
少年茫然不解,山降已经脱掉上衣把自己的后背靠过来笑着说:“剑仙前辈应该不介意帮晚辈一个忙吧?”说完眨了一下眼睛。
看着山降后背上大片的枯死皮肤,少年颤抖着指尖,轻轻的,一点一点的,帮对方撕扯了个干净。
正对东方的木窗一片耀眼的洁白,昨日暴雪寒风席卷了筱原城,今日却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暖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