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飞》广木居士

18、十八 无

　　“父亲，我有话要说。”

　　独孤笑突然起身，走出坐席站到了山降的身边。

　　吵嚷的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独孤笑又道：“天山的掌门好不容易来一趟我独孤宗门做客，既然是比武切磋，自然是尽兴尽宜的好，不能只让山降弟弟出战，孩儿也想会一会天山派的武功，还请父亲允准。”

　　“师父，我也愿应战，我们独孤派不是什么胆小怕事之人，天山掌门既然上门挑衅，徒儿自然要把挑衅之人打回去。今日必须让江湖武林知道，师父的武功独步江湖不需要什么水云间的狗屁内功心法。”

　　文若岩从角落里直接走到了大厅的正中心，对着高台上的独孤求败抱拳弯腰。

　　独孤求败没有回答，御无双此时看着霍天经说：“霍掌门，今日是城主府小雪佳宴，天山和昆仑扰了主人家兴致，不若昆仑、天山、峨眉、独孤四派各自派出三名弟子来场擂台赛助兴如何？”

　　擂台赛那就是轮流打，比一对一要吃力许多，田七对太子的提议惊掉了下巴，正要开口反驳，坐在对面角落里的一个青年男子突然站起来抱拳道：“太子殿下的这个提议好啊，既然是擂台赛，那岂不是在场的其他门派人人都能参加了？”

　　这个青年男子在场无人认识，御无双没有回答他，独孤求败便问：“请问阁下又是何人？”

　　男子抱拳回答道：“在下师从南唐的九江书院，家师罗正义。”

　　“原来是罗大侠的徒弟，不知太子殿下可同意？”独孤求败再度去看御无双的脸色。

　　御无双笑道：“三位掌门做主便是。”

　　霍天经站起身：“我看可以，我天山便派出三位弟子来，在场的诸位高手谁有不服大可亲自上场比试！”

　　说着霍天经身后的徒弟有三个就抱剑走入场中，他们全都是白衣白袍连剑身都是白色的，站在紫衣青袍的文若岩的身边给在场所有人抱拳见了一礼。

　　“要我峨眉上场出手也行，但我可不欺负小孩子！天山哪个是大弟子，我先同你打一场如何？”明月剑传人秋明月抱着宝剑一脸的不服气，一身粉纱轻袍走到场中也站在了文若岩的身边。

　　虚空子起身说道：“既是擂台赛，明月剑若是技高一筹，只要能战到最后，你想打谁自然打得到，我昆仑也派出三名弟子。”

　　昆仑的坐席里立即应声走出来三个浑身青衣蓝袍的年轻弟子，站在天山出战的三个弟子身后。

　　霍天经又对明尼师太说：“峨眉的大弟子不出场吗？”

　　站在明尼师太身后一个青年女子抱拳摇头，笑道：“小师弟尽得师父真传，峨眉派一人足矣。”

　　秋明月也说：“天山要是想讨教我大师姐的武功，改日上峨眉山来啊。”

　　霍天经看了眼一脸笑容的明尼师太，不再开口。

　　“峨眉既然缺了两人，那本公主也想玩一玩，太子哥哥，城主师父，可以吗？”御云突然开口，御无双表情有些吃惊，似乎这不是事先安排好的举动。

　　但山降却在心底摇头，这对皇家兄妹的心思行为外人不能以常理去揣度。

　　独孤求败点头道：“既是擂台赛，便会有一个擂主，九公主若是想见识天山和昆仑派的武功，便打一擂吧，霍掌门、虚长老可同意如此安排？”

　　那两人点头同意，虚空子同时给自己门派的大弟子使眼色。昆仑大弟子走出一步对着高台上的山降抱拳道：“这第一擂在下想讨教独孤少爷。”

　　昆仑的人果然每一个都和虚空子一样的心急，山降看了眼田七示意对方坐下，正欲抬手迎战，身边突然响起宝剑出鞘的声音。

　　“好，那我便与你先打这一场。”

　　独孤笑已经拔剑刺向了高台下的昆仑大弟子，场中的其余人纷纷退开到两侧，给两人留下足够的对战空间。

　　昆仑大弟子匆忙后退，拔出了自己的宝剑对敌，一时间场中只看见一片剑光乱飞，偶尔才会听见几声兵器与兵器碰撞到的细微摩擦声。

　　独孤求败示意山降坐下观战，对独孤笑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山降坐在席位上思忖着要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战斗，昆仑和天山的弟子他至少一边要打一场的。如今独孤笑对上了昆仑，他只能尽全力在这一场比试中找到应对昆仑剑招的办法。

　　小孩托着腮看着场中的剑光游走，陷入了自己的迷思，连御无双给他举杯都没有发觉，好在独孤求败及时出声举杯，御无双便也不再关注仿佛已经神游天外的独孤山降。

　　十息时间，二人已经连对几十招，山降却逐渐发觉场上来来回回的动作只有四五种基础招式，像是昨日元淳使出的那招长虹贯日就是简单的竖劈挥剑，两人各自就用了二十几次，所以两边是在试探吗？都还没有使出本门真正的功夫？只可惜他也不曾见过独孤派真正的武功招式是怎么样。

　　正如此思考时，场上的二人宝剑忽然相撞在一起，两边同时将真气元力注入宝剑之中，两股剑气开始了长久的对峙……直到独孤笑一剑划起将昆仑大弟子击退三步之远。

　　“大师兄？”昆仑弟子急得站了起来。那大弟子挥手示意，抬头看向独孤笑道：“独孤派的内功果然独具一格，方才是我轻敌，接下来大少爷可要小心些。”

　　独孤笑只是笑笑，秋明月嘲讽道：“输了就是输了找什么借口，你昆仑内功比不上独孤派，难不成还想靠剑招取胜吗？”

　　虚空子脸色一阵阵难看，那大弟子已经提剑再度出击，只不过这一次这位大弟子是一路划送着各色剑花朝独孤笑而去。

　　山降不知这招式名字，脑海里却看见这一招朝自己打来，而他面对这凌厉的攻击应该选择后退一步用右手的剑连续做一个横扫才可能接住。

　　独孤笑没有后退，直接收剑回鞘原地闭眼等候，众人具是一片讶异之色，没想到独孤笑要直接出绝招。

　　昆仑大弟子也察觉到了独孤笑的意图，手里的剑花也变得迅疾猛烈起来，一股真气带起的罡风在大厅刮起，昆仑的剑被大弟子注入了自己的元力，剑身上冒出丝丝雷电一样的火花。

　　“难道是昆仑掌门的绝招？劈山一剑。”
　　明尼师太发出惊叹之声，也是给自己的徒弟们做个讲解。

　　虚空子面露得意之色。

　　“嗯？。”

　　座位上的小孩突然发出一声痛呼，小桃红立即上前探视，“少爷可是被场上的剑气伤到了？”

　　小桃红会如此开口那是因为大厅左侧的门阀势力那几位老爷的面前都站着自己的仆人家丁，这些人不会武功又不想离席看不成热闹，就让仆人当盾牌。但是现在左边除了那位姜先生外，几乎都对场中的打斗有了避开的意思。至于江湖势力这边，没有点真功夫的也不会留到现在。

　　山降回神摇头示意小桃红自己没事。田七已经小跑来到他的身边开始探脉，脸上一片紧张之色。末了又露出疑惑的表情，显然也不是他的逆流之症发作。

　　小孩只是摇头，目光再度死死盯着场中昆仑的大弟子，方才他在脑海中，原本已经用连续横扫右手剑接住了对方的无数剑花，但就在那剑身出现雷电时，脑海中的他就在刹那间被如对方瀚海流沙般磅礴的元力给震碎了右手筋脉，还累及肺腑……他现在还接不住对方这一招，更别说找出破绽。

　　“小师兄这是怎么了？内伤发作了吗？”

　　御云关心的眼神看了过来。

　　田七回头去看独孤求败摇头，山降也不回应问话，独孤求败则不做其余的表示。

　　这里的小插曲没有影响到场中对战的那二人，独孤笑还是静默在原地，昆仑大弟子的劈山一剑也只差最后一式便可成招。

　　突然，独孤笑右手的剑身好似平白无故长了一分，其脚下的地面似乎也在微微颤抖着，待众人凝神细看才意识到，不是剑长了而是独孤笑的剑自己在出鞘，也不是地面在颤抖，而是独孤笑的真气在地面打出了如水面涟漪一般的波纹。

　　两分、三分……宝剑冷寒的光折射在地面的真气上，把周围的视觉空间都分割出幻影来，好似在场有不止一个独孤笑，不止一把剑在出鞘。

　　“一、二、三……恭喜城主，令郎如今也能拔出八把剑了。”明尼师太笑着对独孤求败抱拳，独孤求败笑着回礼。

　　“劈山一剑，力破苍穹！”

　　昆仑大弟子大喝一声，将这带着浑厚元力的一招打了出去，恰似一把劈山巨剑从昆仑山顶带着雷电砸下。

　　“铮~”

　　独孤笑的宝剑也全部出鞘，一剑出，原地的独孤笑消失了，同时间从八个方向跑出来一个独孤笑手里拿着一把剑刺向了昆仑大弟子的要害。

　　“砰！”

　　城主府的大厅地面被这劈山一剑砸出来一个大坑，左边席位上的几个老爷已经慌忙的跑到了角落里躲避，姜先生成了左边席位唯一还稳坐的人。

　　一块碎石子突然从台阶下方飞出砸向了御云的脸，眼看要击中却被一只酒杯挡下。

　　酒杯的主人是御无双，那小石子把酒杯打成了碎灰，杯子里的酒水有一滴溅到御云的脸上，被哥哥用手帕擦干净了。御云眨巴两下眼睛对着御无双露出崇拜的眼神，身后的几个随从立即上前把碎片收拾了再递给城主府的人。

　　此时场中一片烟雾缭绕，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赢了这场。

　　山降突然呕出了一口淤血来，把高台上的几人吓了一跳，但他只是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事，田七一直抓着他的手腕，也不知道好端端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真气元力运转十分激荡外，田七探不出山降何故吐血，这真气并未逆流如何引得吐血？

　　御无双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再去看独孤求败，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场上有人暗中对御云和独孤山降出手！

　　独孤求败沉吟一秒，起身一挥袖袍，罡风将大厅扫荡一清，众人这才看见，场中央的昆仑大弟子宝剑已经折断了，对方杵着短剑半跪在地低着头，看来是昆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