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飞》广木居士

17、十七 比武切磋

　　走出竹林踏上荷花池的左边回廊直行，不多时就看见了府上丫鬟小厮攒动的人影，说话声也渐渐明显了起来。

　　当山降走到正院门口时，议论声变得越发大了，筱原城的大家族大商户基本都坐在了正厅的左边，右边就是江湖势力的席位。

　　这边席位上也有独孤求败亲自发帖邀请来的人，譬如真正的明月剑开创者、峨嵋派的掌门明尼师太和其爱徒、现在的明月剑传人秋明月。

　　峨眉的山门距离筱原城不是很远，故而受邀，但是同样受邀的武当山和少林寺却没有出席，少林的远空方丈倒是回了一份贺礼同时也派人传信，直言少林寺不愿再掺和进水云间有关的旧事之中，武当收了帖子人却没来也不知原因。

　　其余的多数席位都被老管家常伯口中不请自来的人占据，人数最多的就是昆仑派的长老虚空子和其门派下的诸多弟子，其次就是天山派的掌门霍天经及其门徒。

　　虚空子江湖辈分高但武功并不高强，相比之下，此次跟随虚空子而来的天山掌门才是在场习武练剑之人比较在意的，霍天经和独孤求败一样，多年前就已经名动江湖，声名远播，只不过霍天经醉心武学精进常年待在天山之上闭关，不常在江湖露面故而没有独孤求败的江湖地位高，也不知虚空子对其说了什么引得这位出现在筱原城。

　　坐在高台主位的有四人，独孤求败、独孤笑、北朝太子御无双和其身边正看着山降一脸活泼笑意的北朝公主御云。

　　“这就是城主义子？看着倒是气势朗朗、一表人才。”

　　“陈老爷说的是，只不过听说这位小少爷不太爱说话。”

　　“刘老爷也听说了？我也正好奇这城主看上这小哑巴哪一点了，那真正的独孤少爷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的。”

　　“王大户何必嘴上不饶人，我可是听说天下医馆的七馆主一直在府上为其诊治，真要是天生的哑巴，还会一车一车往城主府送药材吗？”

　　“是是是，钱老爷说的在理，我老王八掌嘴，掌嘴，哈哈。”

　　从门口跟着小桃红走到孤独求败身边的空位只有十息的时间，这短短十息，山降却仿佛走了一趟地府黄泉道，两个黑白无常对他虎视眈眈，无数牛鬼蛇神对他评头论足好似在商量怎么下油锅比较好，走到近前还有一个笑面阎魔北朝公主御云对他投着不怀好意的目光。

　　北朝太子御无双虽然对山降温和一笑但是他知道北朝公主和自己无冤无仇，不会平白无故暗中刁难他一个孩子，昨日藏书楼的举动多半是太子授意，是对他的试探。

　　“城主，山降少爷到了。”

　　小桃红站在山降右后侧一步的位置，跟随山降对独孤求败弯腰行礼。

　　“嗯，先入座吧。”

　　独孤求败的表情看不出情绪，沉声开口回应。大厅里众人也停止了窃窃私语，安静了下来。

　　山降在空着的位子上坐下，他的座位在独孤求败的左下侧，在独孤笑的上侧，对面就是北朝太子御无双和北朝公主御云。小桃红跪坐在山降的右后侧，变成了他影子里的一道影子。

　　跟着进来的田七被常伯引导到了左侧上首位，那位置就在御云所处台阶的下侧。

　　“诸位，今日府上设下薄宴，一是为了给太子殿下和九公主殿下接风洗尘，二便是为了把我的义子独孤山降介绍给诸位认识，山降，还不见过诸位叔伯前辈？”独孤求败起身举杯示意，同时看向山降的方向。

　　小孩从座位上站起来，先抬手给独孤求败抱拳，然后走到高台中心给太子御无双抱拳，得到对方举杯示意后才转身面对大厅的黑白无常、诸多牛鬼蛇神抱拳一礼。

　　“哼，一个小哑巴而已，城主如此隆重介绍，我怎么看不明白？莫非城主得了小哑巴身上的好处，才会收个哑巴做义子？”

　　性急的虚空子是一刻也不愿再等，拍桌起身高声诘问。

　　山降抬起头来看向虚空子。

　　虚空子根本无视对方射来的视线，眼神再可怕也不过是个小孩而已。

　　天山掌门霍天经此时也起身助威道：“正是如此，独孤城主，既然这位山降小友已经到场，还请当着太子殿下的面将此事与我们说个清楚明白，水云间老仙师留下的至宝不该你独孤派一家独享！”

　　“就是，就是！”

　　江湖势力这边占据了绝对主场地位的昆仑弟子与天山弟子都叫嚣了起来，便是旁人一看，也要惊叹这些人哪是来赴宴的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偏偏太子殿下也在这里，城主掌门还不好发怒把这些泼皮无赖给赶走！独孤派的弟子早就围拢到了大厅暗处角落，为首的就是大师兄文若岩，二师兄元淳不知为何没有出现，纷纷怒视着在场中叫骂不休的昆仑弟子和天山弟子。

　　独孤求败不发一言，大厅顿时闹哄哄的一片嘈杂之声。

　　此时在左边的门阀势力里面，站起来一个一身武服劲装的中年男人，他挥手示意对面的人安静，“诸位，诸位，且先听在下一言如何？”

　　虚空子斜视那人，“你什么人？哪门哪派哪家的？”

　　中年男人先对虚空子抱拳行江湖之礼，接着抬头说道：“在下来自北方的林原大地，我家老夫人月前听闻水送有了消息，特派我来查探究竟，哪想到人已经死了。”

　　“镇北侯府？从北地到筱原城先生可是走了月余时间啊。”

　　中年男人刚说完北方林原和老太君几个字后，上座的太子御无双突然就开口了，虚空子便不敢再插话进来。

　　“太子殿下。”中年男人又转身对御无双举起手掌行了尊礼，接着才说：“正是月前出发的，恰好赶上了城主的小雪佳宴。”说完又对独孤求败抱拳一礼。

　　这一通下来，在场的人纷纷把目光落到了这位来自镇北侯府的先生身上。

　　御无双又说：“难道老太君对水云间的宝贝有兴趣？才会关注那水送的生死？不知先生姓名？”

　　中年男人道：“鄙人姓姜，我家老太君并非关心水云间的宝物下落，我此次南行是为了找我家的小少爷，老太君以为水送或许知道少爷的下落。”

　　御无双“哦”了一声，似乎不准备再开口继续说话，虚空子这才说道：“你找镇北侯的小儿子跑到筱原城来干什么？水送现在都死了，你要的下落只有去地府找了。”

　　镇北侯府的姜先生笑道：“终究是晚了一步，不过既然山降小友还在城主府，在下便觉得还是有一线机会。”

　　“原来你也是冲着这小孩来的，待独孤城主交出水云间的宝物，你再问话不迟。”

　　霍天经闻言直接开口打断了姜先生没说完的话。昆仑和天山的弟子又嚷嚷了起来。
　　独孤求败的五弟子气得要拔剑被文若岩一个眼神拦了回去。

　　“诸位，诸位，且听我把话说完。”姜先生面色不改再度挥手示意。

　　虚空子不耐烦的喊道：“你还要说什么东西，你要找山降我们也要找山降，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

　　姜先生抱拳一礼，“虚长老说的是，自然讲求先来后到之礼，只是先前席上听了诸位的争论，在下觉得如今只有一个法子可证明山降小友身上有没有水云间的宝物。”

　　“姜先生想要我小师兄怎么证明？”御云突然接过了话头。众人一愣，不曾听闻九公主拜师独孤求败啊？

　　姜先生不急不徐的先回礼再说道：“自然是比试切磋，山降小友不过七岁，在下是觉得即便那水送能将自己的全部真气元力灌注给他，也不可能朝夕间就将《长生诀》此等绝世武功教导给小友，我听闻七年前水送身受重伤是被邪剑仙从三位高手围攻之下抢走的，如此慌乱之下能带走的也只有水云间的《飞天诀》和《长生诀》，飞天诀诸位已经见过了，这长生诀……呵呵，既然今日峨眉掌门、天山掌门都在现场，只要试一试小友的身手一看便知。”

　　姜先生说完抱拳一礼坐了回去。大厅的人全都沉默了，霍天经此时更是皱起了眉头在认真思考着这个提议。

　　山降心底一阵困惑。那日在这里他亲耳听见藏宝楼的楼主说第三件宝物是秘药丹方编书《生死契》，这突然又冒出来的《长生诀》是什么东西？他把目光投向了田七。

　　田七也是一脸莫名其妙的摊手，显然不知道姜先生说的《长生诀》是什么东西。

　　“明尼师太，你以为如何？这里在座的只有你我与独孤城主三人在三十年前曾有幸见过水云间的老仙师出招，师太以为这位姜先生的提议如何？”

　　霍天经起身看向峨眉的掌门。

　　年逾四十的明尼师太看向独孤求败，对方不做回应。师太起身给霍天经回礼，抱着剑笑道：“水送已死，水云间也只剩下东海那一片廖无人烟的孤岛，灭云仙剑更是至今下落不明，霍掌门既然想要知道老仙师秘传的内功心法长生诀有没有真的失传……恐怕只有依这位姜先生所言了。”

　　霍天经便又看着独孤求败问：“城主大人意下如何？若你心虚大可不同意派你义子和我的弟子在场上较量一番。”

　　独孤求败不应看向了太子御无双，对方端着酒杯首肯了。众人便又叽叽喳喳的议论了起来，有说比什么的如何比，还有说比几场有没有彩头的，大厅又是一阵吵闹喧哗。

　　只有天下医馆的田七站起来大喊道：“我不同意！”

　　众人看着田七面露疑惑，上座的御云也突然说道：“就是嘛，小师兄昨日就和大师兄比试过了，他连剑都不会用，怎么比，你们就是欺负我小师兄！”

　　公主这话用的语气不轻不重，霍天经起身说道：“九公主殿下说的在理，既然如此这比试内容便由我与明尼师太还有独孤城主一起商定如何？”

　　御云点头，“这还差不多。”语气好似多关心山降一样。

　　小孩只感觉到一阵恶寒，不知这对皇家兄妹在对自己使什么计谋。

　　虚空子也起身说道：“七馆主你是为何不同意？天下医馆难道要走九霄山邪剑仙的后路吗？”

　　邪剑仙三个字让江湖在座的人都怔愣了一下，江湖势力这边还有看不出门派来历的不少闲散人员，彼时都看向了虚空子。

　　田七被虚空子这逻辑给怼蒙了，一时忘了回应。好在独孤求败终于开口反驳道：“水送是水云间的大弟子，被江湖归为魔头一列无可厚非，但是我儿独孤山降在你虚空子口中如何也成了魔头一列了？七馆主日夜为我儿诊治内伤，诸位还是先听他一言。”

　　“啊？小师兄还有内伤啊？”御云大吃一惊的表情。

　　田七抱拳一礼回话道；“正是如此，水送自己就是武道宗师，邪剑仙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测，你们以为七岁的孩子体内被灌注这么多的真气元力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吗？你们现在逼他用内力无异于直接杀人！”

　　角落里的文若岩闻言大吃一惊，转头去看在席位上一言不发的独孤笑，对方的头垂的很低，似乎很震惊很后悔的样子，文若岩叹息一声抓紧自己的剑。

　　独孤派的其他弟子这才知道二师兄为什么被关禁闭了，原来昨日竟然那般凶险？还好小少爷及时自己停了下来，也多亏大师兄出手提早结束了战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