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飞》广木居士

15、十五 无

　　“刺啦~~”

　　宝剑与宝剑相撞，发出锐利的声音，火花四溅。

　　二师兄虽然接住了山降的剑，却保持着双手下沉提剑的姿势许久，直到山降主动退后一步才把自己的剑挥起来。

　　山降不给对面那二师兄喘息机会，挥着手里的“烧火棍”接着砍了过去，将二师兄的剑再度压制到地面，誓要用蛮力缴械对方般杂乱出招。

　　因为他自知他的优势就是体内拥有的远超他这个年纪能有的真气原力以及他的轻功身法速度，必须速战速决才有赢的机会，绝不能让对方有机会出剑招。

　　“元淳，小少爷不会用剑，你作为二师兄难道也忘了如何用吗？”

　　大师兄文若岩看似嘲讽这位二师兄，实则是出言提醒不要被山降的打法节奏牵制。

　　话虽如此，山降也不会给二师兄元淳留出机会挥起自己的剑。

　　众人只看见小少爷用大师兄的剑蛮横的去撞二师兄的剑，丝毫没有用剑之人对剑的爱惜，藏书楼里一阵接着一阵急促的乒乒乓乓的声音。

　　就这样被动的接了山降几十次凶狠的出招后，二师兄元淳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借着身高优势错身踩着一张桌子跳到柱子上再落地，有些狼狈逃窜般的感觉，但总算摆脱了山降设下的战圈。

　　“二师兄真厉害！若是我定然接不住山降这么雄辉的内力，更甩不掉他的身法！”

　　独孤笑在三楼吆喝一声，让已经面露尴尬的元淳顿时变得有了底气起来。

　　“嗯。”

　　山降点头同意独孤笑的话，提着剑追上元淳要继续砍。他此时已经有了些感觉，当初那秦山十二好汉和师父在密林对战，他专心学着祖师爷的飞燕式也没有错过那些盗匪的刀法。

　　手拿这么大的剑在他这个孩子手里和拿着一把大砍刀没有区别。

　　“元淳你还不出招，真的要让师父的剑丢人吗？”

　　文若言又喊了一声。元淳原本心中还残留着对山降那凶狠打法的恐惧，差点错过反守为攻的机会，得到大师兄提醒立即提剑划出来一招长虹贯日，一道剑光打到了山降的剑上，山降的攻势被截断了。

　　山降停下身形，他已很难再近身元淳发动攻击，除非他想下死手杀了对方。

　　“啪”。

　　文若岩的剑被山降掷到地上，好似扔了一件垃圾。

　　众人也没料到这位小少爷竟然这么直接的就认输了吗？二师兄才出了一招啊！

　　二楼阁台的神秘女弟子笑道：“原来小师兄你不会用剑啊，还是说大师兄的宝剑你用着不顺手？”

　　山降看向那看似解围实则在暗中拱火的女弟子，一脚把文若岩的剑踢飞出去。

　　“你！”

　　三楼看戏的大师兄被彻底激怒，纵身掠出向山降探手抓来。

　　大师兄要出手对付小少爷？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包括那个神秘女弟子也没想到山降会这般激怒文若岩出手，面露惊讶之色。

　　难道他还有别的底牌？

　　女弟子抱起了胳膊，三楼的独孤笑也是如此想法。

　　“小少爷，若你还有后招便使出来，我可不是元淳会同你胡闹！”

　　文若岩大喊一声，对面前没有行动的山降心生警惕。

　　“嗯。”

　　山降发出一声回应，众人睁大眼睛。

　　他手探腰间，看着文若岩目露凶光。

　　文若岩的手只差三步就要擒住山降的肩膀，眼看就要得手，还差一步距离时文若岩突然撤身退到侧面三步开外的地方，同时震惊的看向自己的背后。

　　那是正对山降的楼梯柱子，此时柱子上面钉着三根银针，若不是文若岩及时撤退后退避开，这三根入木三分的银针就要飞进文若岩的身体里面。

　　“暗器？小师兄你还会暗器吗？”

　　那神秘女弟子又是出声招呼了一句，好似在强行帮众人解说一样。分明知道山降是个小哑巴，永远不会回应这些问题。

　　是敌。

　　山降心中对这女弟子下了断言，那女弟子却还嘻嘻笑着，天真活泼的脾气加上娇美的容貌令独孤派里无数少男少女倾倒。

　　文若岩出招没有得手，也不好再主动出第二招，元淳此时也跑到了文若岩身边，手里拿着被山降踢飞的宝剑。文若岩拿了自己的剑说道：“同门切磋，点到为止，小少爷既然不会用剑，这场闹剧便到此结束吧，阿笑你觉得呢？”

　　独孤笑从楼梯上慢慢的走了下来，边走边在鼓掌回应。

　　“大师兄说的对，依我看今日比武结果乃是一胜一负，二师兄胜在用剑，山降自然胜在内力，不过我独孤派是江湖闻名的剑宗，山降日后还要勤加练习才是。”

　　鼓完掌，独孤笑把手搭在了山降的肩膀上，好似一个兄长安抚自己的弟弟。

　　他很想打掉对方的手，但他忍了。独孤笑无非是在告诉众人，就算独孤求败收了他这个义子，他也不能撼动独孤笑的地位。

　　“那岂不是两场都是平局吗？小师兄果然令人刮目相看呢。”

　　神秘女弟子又自己接了话，独孤笑却没有生气，还笑着说正是如此这样的话。

　　山降却懒得参与这些人后面的奉承，他朝着元淳走了过去。

　　二师兄吓得抓起了自己的剑，他都懒得看对方一眼，只是从元淳的身边气冲冲的走了过去，走上楼梯飞身捡走了柱子上那三根田七送给他的银针。然后就朝着二楼走了去。

　　楼梯口到阁台栏杆处挤满的众多弟子立即纷纷后退，给山降让出了一条道路，这条道一直让到了那女弟子的身前。一楼的文若岩抱起剑，脸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独孤笑却表情有些难看，但没有表现得很明显，也抬头看向二楼。

　　众人都以为山降是去找那女弟子的，那女弟子也侧过身看着山降背手等待。

　　他急速的走到了三楼的楼梯口拐弯处停下了脚步，众弟子又退后了几步，他转过头透过人墙道路对着另一头的女弟子抱拳一礼，然后就头也不回的朝三楼走去。

　　众弟子就眼睁睁看着山降一口气走到了四楼消失在楼梯口。

　　“看来二师兄你的确是挡了小师兄的路才会挨那一巴掌的对吧？不过倒是让我们看了一场好戏。”

　　女弟子嘻嘻笑着走下了一楼，身后跟着两个明显女扮男装的弟子。

　　元淳的脸色因这讽刺登时绿了红，红了绿，却也不敢发怒，反而抱拳点头称是。

　　“大师兄是九剑传人，可惜你的宝剑不配英雄呢。”

　　女弟子站在文若岩的前面，巧笑倩兮。

　　不等文若岩回答，独孤笑上前一步恰好半挡住对方，给那女弟子抱拳行礼道：“今日的闹剧让公主见笑了。”

　　公主？

　　四楼的山降动了动耳朵，这里还有几个没看热闹的弟子，此时也都在偷偷打量着这位小少爷。

　　楼下的独孤笑又说道：“明日宴会上拙弟若是知道公主身份定然会大吃一惊的。”

　　北朝的公主呵呵笑了两声，这独孤笑声音这么大，除非那个独孤山降是个聋子，否则不会听不见这里的对话。

　　“时候不早，我去找我哥哥了，三师兄就和大师兄好好教导小师兄练剑吧，我很期待明日的宴会，额呵呵呵呵……”

　　随着一串银铃笑声越来越远，来自北朝的公主应该是走了，只是对方口中的哥哥又是什么人？北朝的某位皇子吗？山降暗中思忖。

　　楼下的说话声已渐渐消散，文若岩和独孤笑两人谈笑风生的结伴离开，元淳和另两个师兄没有跟着去，也是各自散了。毕竟他这个主角已经退场了。后面又是一阵二楼的弟子们下楼离开的匆忙脚步声和兴高采烈的讨论，再然后藏书楼终于安静下来。

　　山降放下手里的《飞天诀》，他周围还能看见许多身法秘籍藏书，像是当日竹林里昆仑长老提到过的昆仑轻功武学《青鸟行》，蜀山梅花剑提到的蜀山轻功《御剑诀》赫然都在书架上，甚至每样不止有一本。

　　整个藏书楼几乎囊括了天下所有门派势力里成名的武学功法。

　　无人知道这书里的内容是真是假，昆仑的人从来不承认他们的绝学有外传，蜀山的人在外遇到御剑的非本门弟子一律按照贼私下处理，江湖武林中所有门派势力都没有人说过这独孤派里的藏书楼藏的是真秘籍还是假秘籍。就连独孤派的弟子也不知道，但这些人拜师拜的是独孤求败，或许只有山降一人是真心想要进到藏书楼里学武。

　　他认为，独孤求败耗费五年心血建造这个藏书楼不会是为了放几本假秘籍去装门面，从前他只以为独孤求败此人是喜欢打肿脸充胖子的虚伪之人，但在别院半个月的时间，通过小石头和田七收集到的讯息山降逐渐意识到，江湖人那般尊崇这个筱原城的城主，绝不是因为虚名。独孤求败是一个真正的强者。

　　北方的朝廷，南方的藩王，还有这个别具一格的藏书楼，独孤求败一定是在做着某件大事，才会有那般高的声望，才会夺了藏宝楼的风头对方都只是在嘴上讨个便宜而已。只是不论独孤求败在做什么事情，要做什么事情，他的心中都只有一个目标。就算这楼里的书全都是假的，也待他看完全部再下评论吧。

　　一场打斗浪费了一个时辰，他今日在藏书楼只呆了两个时辰还不到的时间，天色就暗了下来，小桃红提着灯笼等在了藏书楼外。

　　四楼还有弟子同山降一样没有离开，有个弟子推窗透气，看见了楼下的丫鬟风中一人，大着胆子给山降的桌子上扔了一个小纸团提醒他。

　　他捡起纸团，转头看了看窗外冬日的月夜，放下手里的武当派的轻功身法记载《云鹤游》，把纸团扔了回去，起身下楼走了。

　　那个弟子和同伴互相看了看，捡起纸团丢进竹篓子，彼此都露出舒心的笑容来。也许这位小少爷也不是三师兄说的那般不好相处呢？

　　不管这几个弟子如何想自己，山降走出藏书楼后就拉上了小桃红的手，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少爷今日很开心？”

　　小桃红提着灯笼慢慢的走着，引着他前方的道路视线。

　　山降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发出肯定的嗯声。

　　除了没有让元淳和文若岩跪地求饶让他不是很开心，真正进了藏书楼看见那么多的书他的确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