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成为太子妃》Osmantus

12、红豆 不是成亲的

　　眼前人似闲庭信步，又面上带笑来到了澹台家众人面前。太子虽身份尊贵，但看着澹台名这个未来岳丈，还是垂衣拱手施了一礼。

　　澹台名也客气，领着家眷回过礼后，便邀萧沧屿来坐坐。

　　萧沧屿略一摆手，又看了眼澹台卿，笑道，“今日前来，一为下聘事宜，二为公事，三为……一些小事。”

　　他目光似有躲闪，但终点总归是频频落在澹台卿身上。他眸色稍浅，在日光底下本就如琉璃一般，看着澹台卿的时候，便多了几分温柔。

　　没等澹台卿有什么反应，宁如晦已经捂嘴笑了起来。她看了看院落里的澹台月，又对澹台名道，“老爷不如先去清点一下聘礼吧？人来了有一会儿，还没打点。金桃，给太子殿下看茶。”

　　澹台名老奸巨猾，自然懂的。又象征性寒暄了几句，便将正厅留给了澹台卿和萧沧屿。

　　他们二人站的倒是不远，彼此之间隔着点距离。澹台卿感觉好似闻到了他身上若有若无的焚香味道，好像是紫檀。

　　他从前甚少用香，谁知今日不知怎么，突然精致了起来。

　　萧沧屿原本负手而立，似是不知如何开口，而后清了清嗓子，道，“灾民的事，今日下午就有定论了。孤今日前来，便是找澹台大人一同前往京郊。同行的还有首辅吕大人，你不必担心老七会从中作梗。”

　　澹台卿嗯了一声。她知道萧沧屿是个心细的，所以不会让七皇子有可趁之机。她稍稍放下心来，又想起之前被七皇子暗害的事情，于是叮嘱了一声。

　　“那，路上小心？”

　　萧沧屿应过，却又没急着走。半晌从怀中拿出个锦盒递了过去，表面看似云淡风轻，不知怎的，动作却带了点忸怩。

　　澹台卿掩着嘴笑，收到礼物难免欣喜。过去十几年里，可从没有人送过林如儿什么礼物。

　　那是个檀木雕花的小盒，打开来便瞧见一个红缎子上躺着一枝红玉髓雕成的红豆枝，枝丫是金银线搅成的，拿在手里，红豆便会随之摇晃。饱满的果实显得圆润可爱，盒底还有一张信笺，上面写，“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落款是，遥寄此念。

　　澹台卿忍不住的笑，明明人就在眼前，何来遥寄此念呢？难道是送礼的人远在皇宫，所以也算是遥寄此念吗？

　　她把盒子关起来，小心翼翼拿在手里，然后仰头问道。

　　“是给我的？成亲前的礼物吗？”

　　“是给你的，给澹台卿的。”萧沧屿语气柔和，却忽视了眼前人听到澹台卿三个字时，目光瞬间暗了暗。澹台卿心里恍惚了一下，她差点忘了自己如今是澹台卿，所得的一切都是因为澹台卿这个澹台家嫡女的身份。

　　她捏紧了那个木盒，喉咙滚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梗在那里。

　　“不过不是成亲礼物，而是生日礼物。”萧沧屿满心欢喜，他想着澹台卿快过生日了，又赶在婚期，恐怕会被人忘记，便特意做了个小玩意给她解闷，谁知道她拿在手里只把玩了一瞬，便又收了起来。他心下还直打鼓，恐担心是不是澹台卿不喜欢。

　　澹台卿又打开木盒，数了数那上面的红豆，竟然恰好是十七颗，寓意着她十七岁的年纪。她拢了拢袖子，道了声谢，将人送出了大门，又叮嘱了一番，叫他前去京郊时务必小心。

　　小石头趁着热闹跑了出来，他如今被澹台家收养做了义子，已经去了京城最好的书院读书。他后来听说救了他的人是当今太子，惊得一晚没睡着觉，还是澹台卿亲自去安慰了一番，才缓了过来。

　　昔日营养不良的少年如今拾掇一番，才让众人发现原是个顶漂亮的脸蛋。一双桃花眼配着一张圆脸蛋，怎么瞧怎么可爱。穿上一身劲装，显得身量似乎也微微抽高了一些。原来已经到了澹台卿的肩膀，说不定不日就会超过澹台卿了。

　　他冲出来，见到萧沧屿，欢天喜地的朝人跪下行了一礼，按着先生教的说了好了几句漂亮话。萧沧屿险些没认出来他，听人开口才反应过来。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夸他精神。

　　“太子殿下要走了吗？”

　　萧沧屿微微含笑，看着澹台卿和石允这一大一小，道，“对。我要去救你的村民了。”

　　他朝着门口走去，跨出门槛的时候，又回头看了澹台卿一眼。正午的阳光打在他身上，在人周身笼出一片温暖的光。

　　澹台卿心绪复杂，抛开儿女情长不谈，或许萧沧屿的确会是一个英明的君主吧。

　　澹台名跟着萧沧屿一起上了前往京郊的马车，澹台府的下人便对着礼单一一清点聘礼。宁如晦身边站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这男子一身银白长衫，头上戴的发冠也是纯银的。瞧这男子面目似妖，生的未免太好看了。

　　但是却是和萧沧屿不一样的好看。萧沧屿气质纯净宛如谪仙，可眼前这人，却如妖魅一般。

　　澹台卿对陌生人心里总是防备的，那人见澹台卿出来立马行了一礼。他的声音也十分空灵，听得出一丝笑意，但总让人觉得膈应。

　　“见过澹台姑娘。下臣是礼部祭司千重山，也是太子殿下的亲信。朗风与我乃是同僚。今日来帮着操持聘礼清单一事。”

　　澹台卿应了声。萧沧屿身后有两队侍卫，一处在明，便是朗风带领的那一队。另一处在暗，或许首领就是眼前这人。

　　但她却被此人盯得十分不舒服。千重山的眼神一直黏在她身上。

　　澹台卿往宁如晦身后躲了躲，却又听这人说道，“下臣颇懂周易五行之术，稍微会看一点面相。今日见澹台姑娘，便觉得仿佛瞧见了上古时期主祥瑞之兆的金鸟凤凰。可见，澹台姑娘命格大吉，说不定真有凤凰之命。”

　　澹台卿皱了皱眉，一听凤凰二字，她便想起来前世临死前，车顶太监提到过的那句，说什么她命格非凡。这非凡究竟非凡在何处？竟然奇到能在十六岁让她林如儿重生过来？还是说澹台卿这人有什么异端……什么六爻八卦的，总之听来实在不是什么好话。

　　她甚至担心这个千重山是不是个神棍，看得出她不是真正的澹台卿这件事。

　　未等她想得明白，千重山已经和宁如晦清点完毕，一道银色的身影已然翩然而去。

　　他真像个鬼魅，来时未曾让人注意，去时又这般无影无踪。

　　澹台卿疑惑皱眉，转眼却瞧见澹台月从库房那边的方向跑过来，怀里抱着一个不小的锦盒，拿到澹台卿面前，邀功似的打开。

　　“姐姐你看！这是平邑国上贡的白玉，雕成的镯子晶莹剔透，触手生温，当真是好看极了。不过可惜，只有八对十六个。”

　　宁如晦站在一边，叹了口气，道，“这东西我记得原本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月儿小时候，皇上经常用他赏赐近臣，你爹爹不知道给你拿回来多少个玉首饰，都被你打碎了。如今风水轮流转，想不到竟成了稀有的贡品。”

　　澹台卿敏感，拿起一个镯子在日光底下照了照，便觉得这玉似乎也没有传闻中那么通透，好像也不是顶名贵的玩意，她有些好奇，于是问道，“这是为何，平邑国的玉矿产量下滑的这么厉害？”

　　“也未必。平邑国改朝换代，新的君主野心不小，这几年屡次进犯我凤朝边疆。上贡一年不如一年，想来也是动了不臣之心。好了，家里不谈国事，卿儿、月儿忙了一上午累不累？若是累了先回去歇歇，这些聘礼我来清点就是了。”

　　澹台卿看了一眼宁如晦，突然明白了父亲为何会娶这个寒门女子为妻。宁如晦幼年失孤，母令改嫁，但宁家家风严苛，她自小便同男子一处教养读书，可称得上才华横溢。她聪明，又会审时度势，来到澹台家之后更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今日听宁如晦分析利弊，她便打心眼里拜服起这个继母来。于是拉着澹台月应了声，又关切了一番宁如晦的胎儿，便回了琼台轩那处院子。

　　冬日里昼短夜长，澹台卿回了自己的小院，好像只睡了一会，可再睁眼时，天却已经擦了黑。澹台府上人丁不多，因此安静得很。

　　她整饬一番便去了前厅，瞧见宁如晦坐在那儿，手里端着茶盏，皱着眉，一动不动，似乎在想事情。

　　她心里忍不住打鼓，走上前去，小心问道，“母亲，怎么了？”

　　宁如晦双眼空洞，见澹台卿来了才稍稍回了神，放下茶盏道，“你父亲还没回来。我担心，是不是宫中生了什么大变。”

　　澹台卿也有些慌了，可转念一想，七皇子这事儿板上钉钉，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翻转。为何父亲却长留宫中至今没能回来，难道真有什么变故了不成？那太子呢？萧沧屿是最早和皇帝提这件事的人，皇帝不会偏袒七皇子所以干脆要惩治太子吧？

　　澹台卿心里忽上忽下的难受，若真这样，她便成了罪人。毕竟这个局是她做的，是她引宜淑妃上钩，是她劝太子去争才会这样。

　　她自未来而来，本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却不想还是会失控。

　　两个女子都心绪不宁。宁如晦约摸看出来了澹台卿的焦虑，于是唤人过来自己手边坐下，拉着她的手安慰。

　　“没事儿的。老爷纵横官场多年，自然有自保的本事。太子殿下毕竟是太子，皇帝也不能真处置了他。”

　　澹台卿叹了口气，嗯了一声。

　　正厅里烛火跳动，一根蜡燃了大半，澹台名终于回来了。

　　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他穿着一身朝服进了正厅，面上的表情竟然叫人看不出喜怒。

　　澹台卿到底是这一屋子年纪最小的，忍不住站起来赶紧问道，“父亲，怎么样了？”

　　“京郊灾民被害一事属实，剩下的灾民已经全部安置妥当了。皇上以为我们澹台家揭发有功，于是升了我的官职，许了个一品枢密使的官。夫人得了诰命，明日圣旨就会下来。”

　　澹台卿长舒一口气，父亲升官母亲的诰命，这本是好事，可看澹台名的表情却并不轻松，就连宁如晦也是一样。她又觉得澹台名话没说完，想起来萧沧屿，问道，“那太子呢？太子殿下如何？”

　　“太子殿下现在宫中。此时一了便被皇后叫去了，不知何故。不过，皇上说赈灾一事由太子接管。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那七皇子又如何了？皇上不曾处置七皇子吗？”

　　澹台名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摇了摇头，似有几分无计可施，道，“七皇子并未承认这罪名。他说是手下办事不力，瞒着他做了这许多对不起百姓的行径。所以，皇上自然不会处置自己的亲儿子了。”

　　宁如晦见澹台卿疑惑，又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略一沉吟，道，“其实，即便抓住了是七皇子所为，皇上也未见得会处置七皇子。卿儿，你想想，若皇帝处置了七皇子，岂不是在承认是天家授意皇子草菅人命？这样有损皇家威仪的事情，皇上怎么会做？”

　　见双亲这般点拨，澹台卿便明白了过来。她是聪明的人，经此一事也知道了天家人更看重面子。于是摇了摇头，关切了一番澹台名，又回了自己的院子。

作者有话说

　　神棍男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