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云》茶雪绿

2、初遇 初遇（二）

　　那天晚上，姜灿罕见地失眠了。
　　身形是模糊的，脸是模糊的，甚至连声音都不真切，偏偏陆沉的形象一直出现在姜灿的脑海里，举手投足间的贵气与悠闲，以及漫不经心又偏偏很能抓住人心的说话语气，无一不让她沦陷。
　　舅舅妈妈早早地去上班了，苏青也习惯赖床，姜灿再睁眼时已经下午两点了。她迷糊地去卫生间洗漱，电动牙刷和自己的脑袋一样嗡嗡嗡地响着。
　　模糊地听到苏青的电话声：
　　“嗯，刚醒……灿灿吗，灿灿也是刚醒。”
　　“可以啊，那等会儿万象城见呗。”
　　……
　　姜灿涂好水乳直接往客厅走去，接过苏青给自己的柠檬水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喝着。
　　昨晚就吃了一点，又睡到这个点，其实真的很饿了，但偏偏没什么食欲，只能一口一口的吃着桌上的面包。
　　苏青悠闲地靠在椅背上，双眼盯着屏幕，手指在手指屏幕上啪嗒啪嗒按着，隔了一会儿才喜滋滋地放下手机，走到姜灿身边，顺了顺姜灿的头发，轻声开口：“灿灿啊，等会儿吃完我们去玩剧本杀呀，哭哭哭的情感本。”
　　姜灿吃面包的动作顿了顿，“剧本杀啊，可是我没玩过。”
　　“没事儿，很简单的，你只要别把保护凶手或者你就是凶手这句话念出来就行了。”苏青又摸了摸姜灿的头，“没事儿灿灿，还是昨天那些人，别怕，全程会有dm指导控场的。
　　姜灿点了点头，想问昨天那些人是不是也包括陆沉，但犹豫了下，不想表现地那么明显。她连他多大，有没有女朋友，在读书还是工作都不知道，过早的暴露自己的小心思，只能是徒增笑柄罢了。
　　因为临近约定的时间，苏青和姜灿并没有像昨天那样复杂地化了全妆，甚至姜灿只自己给自己上了底妆和腮红，出门前浅浅涂了层口红。
　　玩剧本杀的店在市区的写字楼里，苏青把姜灿放在了写字楼下的便利店后径直开往了停车场。姜灿随便买了些水果和零食。
　　排队付钱的时候好像看见了一抹心心念念的身影，转过头的时候却是空空如也。姜灿心底嘲笑自己，快要魔怔了，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付完钱姜灿在一楼安静等苏青汇合。
　　姜灿他们是最后到的，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姜灿几乎是一眼就确定他不在。
　　dm给他们发了本，随机选择的角色。照顾姜灿这个萌新，他们倒没有玩很难的推理本。边看本边提醒姜灿，千万别念剧本，尤其别念我是凶手这句话。
　　姜灿无奈地摆了摆手，应和其他人的笑声。
　　他们选择的是一个青春校园本，姜灿抽到的是一个边缘角色，一个猥琐的跟踪狂，苦恋男主不得，再加上心底自卑，逐渐心理扭曲。
　　事故发生在一起出游时的大巴车上，天黑路陡，车子短暂的熄火后，司机下车检查。突然车内车外各响起一声枪响。刹那间哭声、尖叫声以及脚步声混作一团。过了一会儿司机回来后打开了车厢的灯，却连尸体都找不到，只发现一把刀和散落的血迹。
　　消失的人是男主的女友，按照剧本里的剧情，姜灿在混乱中捅了一刀，但不致死，她的任务是掩藏自己捅人的情节并找出凶手。
　　姜灿没玩过剧本杀，不过推理类的小说和影视剧倒是看了不少。
　　剧本几乎都读完了，陈述推理环节也到了最后的部分。每个人根据自己掌握的零星的线索和剧本开始相应推理怀疑。姜灿索性合上剧本，认真听每个人说话以及观察每个人的表情。
　　等到姜灿发言后，姜灿首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顺带解释了别人对自己的怀疑。最后把怀疑的重心确定在吴钧乐所抽到的角色上。
　　“很简单，因为整个大巴只有他抽烟，而他坐在最前排，我在最后排，中间我明显地闻到了烟味，所以我的怀疑对象是他。”
　　吴钧乐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无奈道：“什么时候烟味也是犯罪证据了，我这不是关心吗，才往后动了下，怎么反倒成了姜妹妹口中我的作案动机了。”
　　姜灿突然懵住。
　　既要藏住自己有刀这件事，又要向大家说明，在男主女友失去意识前只有她和枪杀的那个人有嫌疑。姜灿一时间整理不出自己的逻辑，只能败下阵来。
　　吴钧乐乘胜追击，抓住了尸体身上的刀伤开始带节奏，把众人的重心放在了场内有刀的人身上。很不幸，作为此次游玩的后勤组，姜灿所抽到的角色是有刀的，她在吴钧乐有些凌厉的目光下败下阵来。
　　旁边的沈南星看不下去了，“可以了啊，咱姜妹妹第一次玩，也别吓着了。”紧接着开始了她的梳理分析。
　　姜灿低下头，有些尴尬地红了脸，避免自己被怀疑，索性半隐起来，神游地听完大家的分析。
　　到了最后的投票环节，大家基本上都被吴钧乐带跑了方向，只有姜灿一个人投了他。
　　吴钧乐看着姜灿指向自己的手指，好笑道：“要不是今天才是我第二次见到姜妹妹，我都要怀疑我是不是之前欺负过她了，怎么就可劲儿追着我呢。”
　　姜灿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又觉得自己第六感没错，好不容易下去的红晕又再次飘了上来。
　　dm数了数场上的票数，宣布凶手获胜。
　　凶手就是吴钧乐的角色。
　　刚才还在笑着揶揄吴钧乐和姜灿的人此刻都开始骂起来。
　　“怎么回事，连小姑娘也欺骗。”
　　“你小子干啥啥不行，带节奏第一名。”
　　“刚才灿灿都指了你，你倒好，脸不红心不跳地甩开，甚至倒打一耙。啧啧啧，你这人有点危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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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钧乐笑着求饶，笑着听dm重新梳理线索和情节。
　　姜灿微微侧了头，看到他笑得肆意张扬，赢了一场剧本杀，得意地好像打了一场胜仗的将军般。
　　察觉到姜灿的视线，吴钧乐挑了挑眉，笑意更深。
　　姜灿收回视线的时候，陆沉刚好推门进来。大家结束了刚才的玩笑，多多少少带了点严肃的表情。
　　他们这一行人以学生为主，基本上都是大三大四的学生，只有个别一两个已经在工作了。对于陆沉，姜灿了解得不多，也没有刻意打听，只在谈话间听说他还没毕业就已经开始创业了，现在公司也算是小有规模，算是本地企业里说得上话的。
　　虽然多是一直玩的朋友，但该有的客气和尊重还是有的。
　　本来已经快散场了，因为陆沉的加入又开了一局。
　　是苏青心心念念的情感本。从选本、读本再到发言，苏青都表现出极大的热情。
　　姜灿依旧是边缘角色，巧的是上一句被吴钧乐三言两语堵得说不出话，这个本的设定竟然是他一心保护的妹妹。
　　场上的dm自然是知道上一局的过程的，刚好本里有个片段是姜灿抽中的角色跟哥哥撒娇，dm说为了增强大家的沉浸式体验，让姜灿也开口撒娇。
　　姜灿本身就是这群人中最小的，大家也觉得反正也就是喊声哥哥的事，也就跟着一起起哄。
　　姜灿无奈，只能红着脸小声地喊了句哥哥，然后念了一句台词。
　　吴钧乐爽朗地笑着，应了句“哎！”
　　余光里仿佛看见陆沉在身边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姜灿觉得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
　　大概晚上九点多，本也终于盘得差不多了。姜灿买来的水果和零食早就被吃完了，偏偏大家还闹着说饿。
　　不知是谁先提议这里离陆沉家最近，他家也最大，不如就直接去他家。
　　这一提议几乎得到了大家的全场支持。眼看着时间还早，大家纷纷拿出手机开始极限点外卖。姜灿不知道陆沉家的地址，只默默喝着手边的果茶，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好熬过这漫长的等待。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只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外卖的界面。
　　姜灿转过头，对上陆沉的视线。
　　周围大家讨论的声音此起彼伏，有开玩笑让对方别嚣张，等会儿喝酒看到底谁是谁大哥，还有女生在纠结这个点的外卖，不是烧烤就是小龙虾，连点青菜的影子都找不到。
　　偏偏陆沉的声音近在耳旁，“家里没什么吃的，你看你要点啥吧。”
　　说的是再普通不过的话，可不知是近在鼻息的呼吸声，还是略带磁性的声音，姜灿觉得自己好像在云端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局促起来了。
　　姜灿其实不太饿，但是还是接过手机随便找了家港式茶餐厅，点了些稍微清淡点的菜……确认订单时，姜灿扫了一眼联系方式，然后把手机老实还给陆沉。
　　陆沉接过手机付完钱后，姜灿手机突然响了，是还在出差的妈妈。姜灿看了眼周围正聊得欢热，犹豫了下还是拿起手机去另外一间空房间接电话。
　　再回来时，大家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