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云》茶雪绿

1、初遇 初遇（一）

　　姜灿第一次遇见陆沉是在高考结束后的夏天。
　　差不多是七月份，在海城读大学的表姐苏青刚回来没多久，说是得抓紧时间享受她最后一个暑假，没日没夜的和朋友聚会。那段时间姜灿爸妈出差，想着姜灿和苏青从小到大关系都还算不错，临走前给姜灿留了一笔生活费后就直接连人带行李送去苏青家了。
　　恰好苏青最近在学妆发，看见姜灿就像老虎看见猎物，猫看见罐头，两眼放光。
　　姜灿有点近视，虽然度数不高，但为了看到眼前的每一份清晰，常年带着黑框眼镜。苏青认真的观察了姜灿的脸五分钟后，第一件事就把姜灿的眼镜摘了放在桌面上，顺手又从置物架上拿了两个发卡，把她有点厚重且又稍显土气的齐额刘海固定在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
　　“啧。”没了刘海和眼镜后，苏青对着姜灿的脸忍不住感叹一声。“小姜灿，以前没仔细看，你这五官还挺别致啊。”鹅蛋脸、双眼皮、大眼睛，鼻梁虽然不是很挺，但小巧秀气，乍一看觉得普通，但是越看越好看。
　　“表姐，你是第一个夸我好看的。”姜灿抬头认真地说到。
　　从小到大，姜灿听得最多的是，“灿灿真乖”，“灿灿学习这么省心，真让我们羡慕”“童说灿灿的画得了奖，到底是老爷子的亲传弟子啊”……却从来没有人夸过她好看，甚至八九岁的时候，因为小女孩的爱美心，用自己的攒的零花钱在商店买了一堆花花绿绿的头箍和发绳，被家人轮番教育。
　　“出息。”苏青无所谓地轻嘲一句，“他们那些人，老古董了，活在自己的圈子里，像座围城一样把自己束缚起来了。”
　　姜灿看着坐在自己眼前的表姐，看着她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又一次在心底觉得自己表姐很酷。
　　苏青嘴上吐槽家里的长辈，手上动作却一直没停。洁肤、补水、底妆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苏青的手指细长，虽然一贯冷漠的表情，但是下手却很轻，姜灿只觉得享受，像是做了一次脸部按摩。
　　到眼妆部分的时候，苏青稍微犹豫了一下。
　　“灿灿，虽然你更适合日系甜美妆，但是今天咱们大胆些哈，来个稍微浓点的妆哈，晚上带你在闪光灯下喝旺仔。”
　　姜灿嘴里吃着雪媚娘，含糊不清地说可以。随即就是配合苏青睁眼、闭眼、抬头……
　　一顿操作后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稍微有些出神。
　　这飞扬的眼线，这卷翘的睫毛，还有大波浪卷发，哪里像个刚刚毕业的高中生。
　　苏青满意的拍拍手，而后坐在镜子前自己开始收拾起来。
　　“晚上我朋友组了一个局，一起吧。”
　　“嗯。”姜灿随口应了一句，却实在兴致不高。从高考出考场到今天，姜灿也不知道参加了多少场聚会了。人都快麻木了。
　　姜灿和苏青出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原本以为会先去个饭店之类的先吃饭的，没想到苏青开着车直接带她去了livehouse。
　　加上姜灿总共9个人，位置在2楼，刚好对着一楼舞台，姜灿坐在长桌的边上，左耳是楼下驻唱的歌声，右耳是他们聊天玩笑的声音。这一桌人除了苏青姜灿谁也不认识，但是却都是长得好看的人。似乎就是这样，人们天生对长得好看的人有天然的好感。姜灿不刻意参与他们，却也能得到他们的照顾。
　　?于是鸡米花、油条卷虾仁这种餐盘一直在她面前。
　　大概九点多，姜灿吃饱喝足后有点困了，反正大家的注意力也不在自己身上，索性大咧咧连打了两个哈欠，靠在椅子上对着楼下发呆，眼里湿润润的，像是刚流过泪一样。
　　陆沉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比起苏青到的时候大家隔着老远嬉笑地打招呼，这会儿大家倒是收敛了很多，甚至刚才劝酒劝的一身劲的男生也站起身来，老远迎了上去。
　　姜灿没反应过来，只是偏着头，刚好对上了陆沉的视线。红绿的灯光刚好照在她的脸上，一双眼睛明亮有神，却偏偏透露着疏离和锋利。
　　姜灿没控制住自己的目光，一直跟着陆沉的身形移动。
　　陆沉找了个位置坐下，和姜灿大概离了两三个座位，不算远，甚至姜灿觉得自己恍惚间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
　　隔了好久，姜灿终于回过神来，刹那间觉得自己魂都丢了。
　　姜灿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心动，但确实是感受到心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