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之恋》卡嫣

7、7 坚守 ˙ 逃离

　　以前灏想拥有曦，单纯的是因为想保护她，照顾她。现在，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忙碌的身影，除了怜惜，更多了些欣赏和敬佩。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女生，正在一天天变强大。
　　而每天忙着和时间赛跑的曦，则好希望能快点做到爷爷的要求。做到了，他们就可以… … 想起自己努力的那个方向，她会一个人傻傻的笑；快要透支的体力，也仿佛一瞬间自动把值充满。
　　“曦，都累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去打工？”灏实在是想不明白。
　　“秘密！”难得扮一次淘气，曦吐了吐舌头。

　　其实也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第一次拿到自己打工挣的钱时，曦有点犯愁。衣食无忧的她，要钱做什么？倒不如给那些需要钱的人。于是，她联系了当初自己呆过的孤儿院，把钱汇了过去。她清楚的记得那个她亲手填下的数字，二百八十三块两毛五美金，她一个月24小时工作的收入。没多久，孤儿院竟然寄来收据，一些最近的活动和一些小朋友的照片。
　　看着一个个可爱无辜的脸，她一时想起很多，转眼泪水就模糊了视线。在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现在就住着和她当时一样无助的小生命。如果自己的一点辛苦，能让他们过得比自己当年幸福，那么辛苦就是值得的。
　　正因如此，她更喜欢上了工作。她那不起眼的工作，能让一个小小的世界变得小小的不一样。

　　没有对别人提起，因为觉得有些事情没有必要张扬。
　　她知道父母一直定期向各种组织捐款；有一天邻居阿姨晨跑时和父母大谈她老公在哪次慈善晚会上掏了多少腰包时，爸爸妈妈却只字不提他们捐款的事情。本身很好的事情，如果加上炫耀和施舍的成分，就变得不那么美好。
　　不过她的秘密还是没能守住。在程家，是没有任何秘密的。
　　“如果是为了帮助别人，还不如在爷爷那里找份工打。”这样不仅每个小时可以多挣点，还可以和他有更多的机会在一起。想起很快就能像爷爷奶奶那样一起工作，他有点期待。
　　“可是我对生意一窍不通。”有点为难，“不过，我可以学。”而灏就是最好的老师。

　　周末给家里打电话时，曦聊起要去程氏集团打工的事情。
　　“你确定？”在苏妈妈眼里，女儿长大了应该只会从事和艺术相关的职业。从小，她就沉迷于自己的小天地。在那里，她随着自己喜欢的音乐起舞，弹自己喜欢的古典音乐，画自己喜欢的实物或风景。从来没有察觉到她会对经商感兴趣。
　　“孩子，不要强迫自己，做你喜欢的事情。好吗？”妈妈只能不安的叮嘱。
　　自己喜欢的事情，是什么呢？是和灏在一起吧。能和他在一起，她就什么都愿意做。美美的想着，她进入了梦乡。

　　曦作着美梦的当口，做哥哥的在父母的怂恿下联系了灏。
　　“是不是你爷爷给曦曦压力了？” 苏毅梵说。
　　“什么？”四三二一的要求这么快他们就都知道了？
　　“就是曦曦要去你们集团工作的事情。”
　　“哦，那是我的主意。”
　　“你怎么可以这样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她？她喜欢的是什么，你最清楚！”

　　是啊，在她每天为了获得爷爷的认同而拼命时，为什么自己没有让她停下来想一想：如果只是为了她自己，她想做什么？她天生是单纯的，浪漫的。她怎么会喜欢去学什么工商管理，财务分析，还有市场研究？又怎么会喜欢那些没完没了的产品演示和协商会谈？
　　冲进她的房间，发现她已经一手拿着话筒沉沉睡去。抽出她手里的电话放下，鞋子脱掉，把腿放在床上。再加上毛毯，这样看上去舒服多了。
　　灏坐在床边欣赏着她的睡姿，心想：真不知道她这些天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一定累坏了吧！虽然她假装没事什么都不说。
　　而这样的日子开刚刚开始，爷爷那些苛刻的要求不是短期内能做到的。
　　“为什么这么傻，去买那个老头子的帐？我们离开好不好？”也不知道怎样才能逃离爷爷的掌控，但是他不想看着自己所爱的人受委屈。
　　一场没有胜算的仗，就要打起。

　　还是在程家别墅。
　　“老程，你看你最近把曦曦这孩子折腾的。”奶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这算什么！当初咱们和父母一起拼命的时候，比她现在做的要辛苦多了。看，我们一咬牙，不也就过来了。”爷爷做事不留情面。
　　“怎么能这样比呢？你不怕孩子们被你逼急了会怨恨你？”
　　“曦曦这孩子乖巧，我不担心。倒是灏那小子，我得小心提防。”奶奶只好缴械投降。明明是想劝劝老伴，倒变成帮凶了。

　　周日，曦六点准时起床，来到练习室。在大家一起去教堂做礼拜之前，她还可以和珍妮学上两个小时。
　　“出手要狠，要快。”珍妮演示着，曦跟着做。
　　“速度！这不是在跳舞，懂吗？”珍妮和她面对面练习。“得像这样。对！很好，再来！”
　　“你的身高和力量在搏击中都没有明显的优势，所以每次出手，一定要看准要害。”
　　“是，咱们再试打一次。”不过，她也不是一点优势都没有。至少她身手灵活，柔韧度高，多亏了长期练舞的帮助。

　　两个小时下来，体力超级透支。“谢谢珍妮！”她给了个high five。
　　“不客气！”珍妮也有些喘。“不过我还真佩服你的毅力。原本想和我在这一天不到你就会哭着跑开。”
　　“是啊，以前真没想过自己会学着打斗和挨打。不过，和你一起练，蛮有意思的。”
　　擦着汗，曦走进她和灏专用的的浴室。

　　一人影闪过，她本能的挥拳。
　　“嘘！”拳在半空中被挡住，同时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定睛一看，一场误会。原来是灏！
　　灏示意离开，于是不明就里的她蹑手蹑脚的跟着走。
　　走到四下无人的地方，灏告诉曦：“我解除了这儿的摄像监控系统。不过，我们只有五分钟。五分钟后，会有人登陆查看。不多说了，我的车就停在这附近。走！”
　　这一切是怎么了？不是说好了和爷爷奶奶去做礼拜吗？她下午还有法语呢！

　　一路上，没有人跟踪。很好。
　　灏把车开到一个地方。下车，换车。
　　之前的车是程家的。现在的这辆是他用别人的名字注册的，就算爷爷想查也查不出来。不仅他偷偷的换了车，连银行账户信用卡他统统都换掉。这样，他就人间蒸发了。
　　哦，不对！“曦，杰森是不是在你身上装了GPS？”
　　“是啊。”曦抬起自己的胳膊。
　　“该死！”他可以用刀划开取出他自己的芯片，但是他可不想割破她的皮肤。看来爷爷迟早会知道他们在哪儿。“那我们现在就去机场，离这儿远远的。”爷爷在澳洲没有势力，可以先躲到那里。

　　“喂，我可不可以问一下，我们这是在做什么？”在机场的售票处，曦停下来问。
　　灏晃了晃他们俩的护照，“出国啊，离开这里。”
　　“为什么要离开？”一切不是都很好吗？她这段时间还学了好多东西呢。
　　“我不想看到你被爷爷逼着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又来了，上次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爷爷没有逼我，真的？”为了说服他，曦使劲的点着头。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才做这些的，不是吗？”灏买了票，拽着她去安检出关。
　　“是，但是我也喜欢我现在学的。”
　　“那是你一时兴起。看看你的胳膊，手腕，看看你的黑眼圈。这些根本就不适合你。你应该过着安安静静的生活，每天无忧无虑。”
　　可是，有了你，我的生活就注定了不会宁静。而这份喧闹，却一样让我内心深处觉得平静安稳。这种感觉，要怎么解释给他听？坐在飞机上的她，有些发呆。
　　没说一声就走开。爷爷一定又生气又失望吧？可恶的灏，永远改不了霸道顽劣的秉性。

　　在程家。
　　该出发了，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大厅看到孩子们的身影。
　　接着，杰森告知老爷，监控系统被人为锁定了一段时间。之后，小少爷和小姐就从程家消失了。
　　“车呢？”
　　“车找到了，不过没找到人。您说，会不会是绑架？要不然我先报警？”杰森很是惊慌。
　　“等等。查一下他们身上的全球定位。”大风大浪中走过无数趟之后，老爷一点没有惊慌失措。
　　“是！”杰森把电脑拿给老爷，避嫌的退后几步。等老爷输入了密码，杰森再上前继续操作。“回报老爷，少爷和小姐此刻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杰森指着一片蓝色区域上的两个重叠在一起的点点。
　　程太太重重的松了口气。至少，不可能是绑架。
　　“给他们放两天假也好。休息完了，才更有精神继续。”老爷笃定的说。他们会回来的。除非，他看走了眼。

　　大洋彼岸。无边无际的海岸线，暖暖的海风，热情友好的人们。
　　“灏，快过来啊，我们来踩浪花。”长期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真是惬意。像个小孩子，曦穿着带有印花图案的比基尼，在沙滩上奔跑，跳跃，翩翩起舞。
　　灏眯着眼睛，远远的看着。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吧！

　　天黑了，吃饱了，玩累了，他们就把自己扔在大床上。两个年轻人并排躺着，转过头互视对方。
　　“你好美。”灏翻过身，用胳膊肘撑在曦的上方。看着她凹凸有致的身体，一阵意乱情迷。“可以亲你吗？”
　　他男性的气息轻拂在她脸上，修长的手指淘气地滑过她的肌肤，撩起心中一阵颤动。于是，曦乖巧的闭上了忽闪忽闪的眼睛。
　　“哦？”带着一丝坏笑，灏低下身蛊惑般耳语，“那就是可以了？”说完吻了下去。
　　由浅变深，怀里的人儿开始回应的吻着。海风掀起落地窗的窗帘，吹进一阵蓝色的清香，融入这浓浓的儿女深情中。

　　许久，灏努力而又不情愿的将自己打住。曦略为起身，给了一个疑问号。
　　看见他随手拿起床单盖向自己，她脸红了一下。
　　“我去冲一下澡。”灏起身。
　　“留下来，灏。”曦抓住他的手。“我准备好了。”
　　“你 … …”确定？
　　“嗯。”脸红红的，却很肯定。
　　“曦，我爱你。好爱好爱你。”他边吻边呢喃着。
　　“我也爱你。在我自己还不知道的时候就爱上了你。”天使，终于在人间找到了自己存在的目的。
　　两具唯美的身体交缠在一起；同时交缠在一起的还有两颗滚烫的心。

　　睁开眼睛，又是一天。曦美美的醒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灏。正对上灏盯着自己看的眼。
　　“能一睁开眼就看见你的感觉真妙。”枕边的男人微笑着，手指划过那娇俏的脸庞。
　　“我们 … … ”昨夜的缠绵让她有点脸红，刚想别过脸去，却被灏捏住下巴。
　　“不想错过我的新娘的每一点。”他的眼里闪动着柔情蜜意。“知道吗？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和你身上每一个小细节，总让我怎么看都看不够。”
　　那我们不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有你陪伴的日子，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看着你，从指间流走的时光就没有被蹉跎。
　　为什么就这么喜欢你？喜欢到心痛，心痛了还是接着喜欢。
　　爱一个人，真是件很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七天了。无所事事的日子固然轻松，却不真实。开始惦记海的那边的情况。
　　这些天，曦有了许多空想东想西。灏说这里有她想要的生活，是这样的吗？虽然有灏一天二十四陪伴左右，每天都能睡得很饱，没有压力，没有紧张的情绪，但是，为什么心里有点空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她坐在沙滩上，抱着膝，伴着海风沉思。
　　灏陪在她的身边。坐着的两个人便成了沙滩上的一道唯美的风景。
　　“灏，”曦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柔柔的叫出他的名字。
　　“嗯？”他喜欢她这样依偎在他身旁，好像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
　　“我们飞回去吧。”依旧柔美的语气，却带着千思百虑后的笃定。
　　“为什么？”他们在这里不是很快乐吗？

　　没有正面回答，她只看向远处的海与天交接的那条似有非有的线。
　　“灏，你会讲几种语言？”
　　“差不多五六种。”还有一些语种相似差不多能听个半懂的就不算在内了。
　　“游泳，射击，散打，马拉松，你都在全国级的比赛中得过名次，对吧？”
　　“是的。”肯定有人，多半是他奶奶，爱到处炫耀他的那些事。
　　“如果杰克和你对打，谁会赢？”
　　“小时候是他，现在，应该不相上下吧。”
　　“你以后会接替你爷爷的职位吗？”
　　“他是那么想的。可是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她今天怎么了？
　　“那就是证明你有这个能力。”曦总结道，“你看，你什么都比我强。和你在一起，我必须变得和你一样强。我们回去吧，回到你爷爷那儿。”

　　“曦，这些都不重要。我爱你，我在乎你，不管你会什么，知道多少。你懂吗？”
　　“我懂，但是我愿意为你去学，去改变。”
　　“除了每天都要爱我，我不要你为我做任何事。”
　　“但是我爱你，就不会什么都不做。为了你而努力，对我而言，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生命的意义是什么？人活着，就不能做一片过眼的烟云。即使是一片云，也要飘到干旱的田地上方，化作雨水，好让禾苗能茁壮成长。
　　这是曦小时候读到的一本带插话的图书上描述的故事。那时的她，似懂非懂；十年过去了，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为自己喜欢的人努力，切切实实地做一些事情，这就是幸福，这样的生命才有意义。

　　程家有点小小的轰动。轰动的制造者就是杰森。一反往常的绅士姿态，杰森兴奋得大呼小叫。
　　“老爷，太太，回来了！小少爷和小姐回来了。”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上次不告而别，对不起。”曦低着头。
　　奶奶一脸高兴的样子。“还是爷爷最了解你们。早说了你们玩累了就会回来。”
　　“哼，”爷爷明明就很得意加高兴，还故意装腔作势，“下次不想在这儿呆就直接跟我说。我保证不会阻拦。”
　　“累了吧，赶紧回屋休息去吧。”奶奶捅了捅爷爷，示意停止违心的责备。
　　“你们想逃走一道难题，就得多罚上一道难题。”爷爷嘴上停了，心里还是很赌气。他的王国，他的逻辑。

　　走到灏的房间门口，他问曦：“想不想去我的房间？”怪怪的语调泄露了他的坏心思。
　　“不想。”她嘻笑着推开他，“我明天的战斗就要重新开始了，今天得抓紧时间养精蓄锐。”
　　“就一下下嘛！”还在那边想入非非。
　　“不要！”还有好多的体力等着透支，没空陪他玩。
　　“我就说嘛，回到这个讨厌的地方不是一个好主意。我唯一的福利都没有了。”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曦踮起脚尖在他嘴上“啵”了一个，笑眯眯的说：“你今天的福利领到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