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之恋》卡嫣

8、8 朋友 ˙ 敌人

　　大学递申请的事情，曦已经忙了好些天了。程奶奶问她要不要帮忙，好让申请简单点。她没有接受这份好意，因为不想被爷爷看扁。这样做的后果之一，就是得一个人往返于各所大学，询问，准备材料，递申请，面试。每天原本就很忙碌的生活更加忙碌。
　　当然，她最想进的是灏所在的大学。虽然灏被免去不少预备课程，他们不会有机会在一起上课。但是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同一所学校努力着，这本身就很有意义吧。
　　只是，那是她申请的大学中最没有可能被录取的。

　　面试之后，曦自我感觉还可以。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结果了。紧张过后，离灏下课的时间还远得很，她开始漫无目的的在诺大的校园里闲逛。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个子高高的女孩正在拿着学校的地图问路。
　　“菲儿！”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曦曦！”女孩张大嘴巴瞪大眼睛，发出高分贝的尖叫。“真不敢相信在这里遇见你耶！”
　　两个人手牵着手，蹦蹦跳跳的原地绕圈圈。
　　菲儿也申请了这所学校，今天是来选课交学费的。
　　“好好哦，你已经被录取了。”菲儿从来都是这样，轻而易举的维持着很优秀很耀眼的形象。不象自己，凡事只能安安静静的在一旁努力再努力。

　　“怎么样？一切都安排好了吗？”陪着她交完学费，曦问。
　　“嗯。你呢？”
　　“还在等学校那边的消息。不过，希望能和你成为同学。”
　　“走，到我那儿去坐坐。我租了一套很棒的公寓，离这儿不远。”菲儿不由分说地拉着曦就走。其实曦本来想等灏下课给他一个惊喜；不过，今天为了菲儿，她只有改变计划了。

　　菲儿的公寓果然离学校不远，而且真的很棒。粉色和红色相间的装潢，宽敞而温馨的房间。
　　菲儿把自己的房间一间一间的介绍给她看。
　　“以前没有机会和你一起逛街；不过，现在有机会了。我正需要好多新衣服来填满这儿呢！”菲儿得意的展示着她的其大无比的置衣间。因为托运件数有限，菲儿带来的衣物只占了这里的三分之一。
　　曦想接道，那好啊，这样一来奶奶购物就有了知音了。但顾及到奶奶是灏的家人，又不知应不应该说。菲儿毕竟和灏交往过一个月。当初的始作俑者，现在只有对此局面尴尬应对。
　　“怎么样？我的眼光还不错吧。这些墙壁的颜色，还有家具，都是我自己挑的。”
　　“不错，真的搭配得很好。”
　　“好想也看看你住的地方，看看我们安静的小公主住在什么样的城堡里。”
　　很明显的，礼尚往来，菲儿也会在什么时候光顾自己的住处。这样一来，不就迟早要曝光自己和灏的事情了？
　　“我住在程灏爷爷的家里。”抿了抿嘴唇，曦决定向菲儿坦白她和灏交往的事实。

　　“对不起，我之前真的不知道 … …”曦努力想着如何去解释一切，却又显得力不从心。
　　“没关系，过去的就过去了。”菲儿垂下头，长长的头发挡住眼底那道寒光。“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
　　假装着冲马桶，洗手。对着大镜子，菲儿看到了一个因为气恼而扭曲的脸。
　　终于证实了自己的猜测：灏是因为曦才对自己爱搭不理的，还定下了可笑的一个月期限。反复的对自己说谁都没有错，可是对她造成的后果，除了她自己，谁又会帮她承担？因为和灏根本就没有开始的结束，她不仅被同学嘲笑，还 … …
　　不是因为你们，我不会只能选择逃到这里。不是因为你们，我不会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
　　你们是无辜的，那我原本就是有罪的吗？

　　把自己的表情调整到最好，走出洗手间，又有的没的聊了一会。
　　“走，我们去厨房做饭。我新学了几道西餐，做给你吃。”世上只有她孙菲儿，能在自己突然间发现的敌人面前装友善吧？

　　“菲儿，你真的好厉害哦。人聪明，又漂亮，还这么多才多艺。”曦美滋滋的大快朵颐。有这样一个朋友，也是一种幸运。
　　菲儿努力的配合着她：“你要是喜欢吃，以后常来我家玩，每次我都做不同的招待你。”她用指尖拨开曦快要掉到餐盘上的一缕发丝。看着曦那张无辜的小脸，她心里想：我曾经真的很想和你做朋友。即使现在，就像现在，看着你，我还是很想和你做朋友。
　　但是，眼里的柔情只是一闪而过。残酷的现实，不可更改的命运，化作阴冷的寒意迅速攻占了她的心房。

　　她孙菲儿曾经有着美好的人生计划。从小她就知道，自己是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她的一生注定是耀眼的。
　　她可能会成为一个舞蹈家，一个设计师，一个医生，或者一个商界的女强人。她的未来原本可以忙碌而多姿多彩。现在，一切的计划都泡汤。而她的光环，很快也就要不复存在了吧？
　　一个人失去一件东西并不可怕，即使那件东西是象灏那样的白马王子。对于她孙菲儿，丢一个男朋友，没什么大不了的。哭两下，明天又是一个大晴天。
　　让她感到害怕的是现在，和没有未来的未来。一个小小的错误，把未来变成了一个空空的零。一个什么都没有的零，只有用恨去填满。

　　那天回到程家，曦迫不及待的和灏分享自己的喜悦。灏虽然有点顾及自己和菲儿的过往，不过想在菲儿不是那种念念不忘的性格，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一个朋友就能让你兴奋成这样，我有点嫉妒哦。”他的大手握着她的小手，目光在她的脸上游弋。
　　小花园里的玫瑰开了，微风吹过，一阵花香沁人心脾。人生，好像不需要苛求太多。只要有优雅的花香，有心爱的人儿陪伴，那些烦心的事情，瞬间从脑海中消失不见；一切，就美好的有些不真实。

　　“吆，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呀？说来我也高兴高兴。”奶奶从花园路过，见这对小情侣在说说笑笑，就忍不住停住了脚步，凑个热闹。
　　“奶奶，我今天在灏的学校碰到了一个朋友。她正好和灏读同一所大学。”
　　“那么巧啊。看来咱们得找个时间，邀请你朋友到家里来玩玩。”这么栋大房子，早就该多一些欢笑和热闹了。
　　“好啊，奶奶，你一定会喜欢菲儿的。她可也是购物的高手呢！正好可以陪您一块逛街。”
　　说到这，奶奶的眼里闪出一丝兴奋。“那就尽快安排，我们聚聚。”只要是和购物有关，奶奶就有点迫不及待。
　　“好好好，我会尽快和她说的。”曦笑眯眯的答应。估计菲儿那边也会乐不可支的吧。

　　隔了两天，菲儿打电话约曦一起煮意面。于是她们一起去选购材料，两人一只手拎着一包食材，另一只手挽着对方。夕阳西下，映出两个好朋友的身影。
　　“那个小店真好，所有的调料都有卖。”
　　“菲儿，刚才我都不知道你在买什么，那些名字都好奇怪。你可不可以把用料配方抄给我一份？”曦侧过身子，郑重其事的问。
　　“可以啊。”菲儿想了想。“哦，我懂了。你想从我这儿学了去，回去做给心爱的人吃，是不是？”
　　“我 … … ”脸红红的，一语被戳中，一时竟不好意思起来。
　　“哈哈，被我说中了吧？脸都红了耶。”
　　两个人嘻嘻哈哈的走到公寓楼门口。这时，六七个穿着邋遢的小年轻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几个有黑有白，都十几二十的样子，不怀好意的上上下下打量着两个女孩子。

　　“我们跑进去吧。”菲儿用中文低声说，一边从包中摸出门禁卡。
　　“不怕，咱们就装作没看见。”跑回家，他们以后不就知道菲儿住哪儿了。她一个女孩子家，最好不要被这些人盯上。
　　有两个人上前叽里咕噜的对她们说着。
　　两个女孩就装作没听懂。突然，有一个人亮出一把刀在菲儿脸上比划着；接着别的人也亮出了刀。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她们两个被团团围住。
　　“要钱是吗？都给你！”菲儿从包包里拿出钱包，扔给他们。然后给曦使眼色，要她照做。
　　“钱还带得挺多的嘛！”一个人打开钱包，把一叠钞票揣入囊中。
　　“怎么样，现在我们也有钱了。不如出去一起玩玩怎么样？”另一个夺去曦的钱包还有她包里的新款手机，猥琐的看着她们说。

　　“钱都给你们了，请让我们走。”
　　只是那些人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不知道自己平日学的打斗技巧能不能派上用场。曦的拳头越握越紧。
　　情急之时，远远跟着的杰克和珍妮，见情势不妙，便冲了过来。
　　那些小混混见有人帮忙，急忙仓皇落逃。
　　“等着，下次你们不会这么走运！”其中一个边跑边威胁。

　　“你们没有受伤吧？”珍妮帮曦扶起瘫坐在地上的菲儿。
　　“没事，只是吓着了。” 人没有伤着，但菲儿受了惊吓，不住地抖。
　　“奇怪，这里怎么会有这些人渣？”杰克狐疑的自言自语。
　　“我怕死了！”菲儿惊慌失措，半含着泪。
　　“别怕，菲儿！”怕那些人一试不成再过来捣乱，曦给程奶奶打了个电话，说明原委，希望让菲儿暂时住在程家。爱热闹的奶奶很爽快的同意了。“奶奶答应你和我们住一起。走，我们一起回家。”

　　“这样子好吗？”菲儿按压住窃喜，皱着眉头问。
　　“只要你不介意，那就一切都好。”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菲儿充满感激地说，“知道吗？我来这儿没多久，但那些人我经常看见，每次都觉得很害怕。只是没想到今天他们会真的找我们麻烦。”
　　曦有些可怜菲儿。一个人在外，人生地不熟的，想想也真是不容易。

　　第一次看到那么大的房子，菲儿有些傻眼。可恶，为什么这种好运气不属于自己？更可恶的是，从来不会嫉妒别人的她，居然会开始嫉妒起曦。
　　在程家转了没两分钟，手机响起。菲儿借用厕所的时机，接起电话。
　　“怎么样？另一半什么时候给？”当是拿刀子在她脸上比划的人此刻正在电话的另一头。
　　“不是说好了明天在老地方，为什么你现在打给我？”
　　“没什么，只是给你提个醒。记住明天11点钟，你最好带够钱在老地方出现。”
　　“行了，知道了。”菲儿不耐烦的合上手机。一件漂亮衣服的钱就这样泡汤了。不过也值了，这笔交易没想到能这么成功。一丝阴冷的笑意泛上嘴角。

　　晚上和爷爷奶奶一起吃晚饭。一吃完，爷爷就叫走灏去谈工作。
　　杰森过来告诉曦，法语课的老师到了，正在去小书房的路上。曦突然意识到，今天一切发生突然，居然忘了取消法语课，好可以陪陪菲儿。
　　“我去和老师道歉，改天再上好了。”
　　奶奶也点头同意。“杰森，别忘了今天老师的小时数还照样算上。”
　　“曦，你还是上课去吧。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很好。”菲儿说道。
　　好个懂事的孩子！曦去上课了。奶奶拉着菲儿问长问短。

　　“临时知道你要过来，房间都还没怎么收拾呢！”奶奶把她带到离曦很近的一间卧室。“改天告诉杰森，你喜欢什么样式的设计，让他找人去帮你布置。”
　　“谢谢奶奶。不用费心，我今天只是有点吓倒，暂住一晚，明天我就回我的公寓。”
　　“怎么？不喜欢这里吗？”
　　“不是，不是，这里比我那儿好上百倍。只是不方便打搅。”
　　“既然喜欢，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好不好？”
　　“好的。谢谢！”又离自己的计划进了一步。

　　和奶奶聊完天，又去和上完课的曦聊了一会，就该到睡觉的时间了。泡玩香喷喷的澡，菲儿穿上一件程家准备的丝质睡衣。这是她喜欢的牌子和样式。香槟色，柔滑的质地仿佛和肌肤能融为一体，剪裁精细，舒适又能呈出性感完美的体态。她仔细地对着镜子上下打量自己。最近体重稍微有些增长，原本平坦得不能再平坦的小腹好像略略有点往外鼓起的意思。
　　还能瞒住多久呢？要还是不要？这些问题在她脑海里重复了几百遍上千遍。她好希望能有个人可以帮她回答，但是她对谁都没有说。与其让自己一个人承受这种痛苦，不如拿出来和某人一起承担。
　　具体的方案在脑子中演习了好些遍，不知怎么的，设想的结局却没有一次让她感到快乐。
　　她也想过一个人解决自己的问题。只是，那种强烈的不服气，在遇到合适的机会之后，变成了现在的阴谋。
　　她，期望看到自己设下的结局，又不想看到那样的结局。
　　如果一切发生过的都只是个梦，那回避不了的现实就不那么难以承受了。只是这个软弱的想法，于事无补。

　　“菲儿，这么晚了还没睡？那边是不是很辛苦？如果那难就不要一个人强撑下去了，昨天张老师还打电话问你有没有改变主意？”张老师曾经是她一场舞蹈比赛的评委，比赛之后就一直很收她做学生。
　　可惜，现在这些都不在计划之中。
　　“妈，替我谢谢张老师。我在这边很好，学校的课都选好了。”
　　“那也好。不管做什么，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爸妈相信你一定会很出色。宝贝乖，早点睡吧。”
　　“是的，妈妈。”言语中有些哽咽，差一点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她想回家，想在爸妈的怀里哭诉自己的苦闷和恐惧。然而，扮弱者的勇气，她没有。

　　灏这一天总算忙完了，一看表，十点。简单冲了个澡后，他给曦发了个短信：睡了没？
　　不到一分钟就有了回信：没有。你，很累了吧？
　　还好。就是想你。
　　曦还没来得及回，就听见门被轻叩。
　　“我也想你。”她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迎上那甜甜一吻。

　　两人腻味了一会。灏问起菲儿的事情，曦就将白天的遭遇说了一通。
　　灏觉得有些奇怪，程家在学校附近有一些房地产投资，对那个区域他还算了解。学生喝醉了闹点小事是有的，但极少听说有街头的小混混大白天的到那里抢劫。不过他们既然碰上了，尤其对孙菲儿来说，一个人出门在外，一定受了不少惊吓，也就难怪她会不想一个人回去住了。
　　虽然她住进来的事实有点让他困扰，但今天吃饭时，从孙菲儿不经意中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是多虑了。在他的印象中，孙菲儿是聪明而骄傲的，像个飞来飞去的花蝴蝶。和他交往的这段事情，想必很快就会从她脑海中一笔勾销吧？
　　一天下来也累了，灏也就没空去细想那些与己无关的事情。和自己所爱的人，珍惜相处的每一分钟，这也是他此刻最想做的。
　　“以后我每天都这么忙，你会不高兴吗？”他把玩着她的发丝。
　　“当然会。”她忽闪着眼睛。看他脸上为难的表情，她强忍着不笑出声。“我不高兴自己这么努力了，还是没法帮到你，让你少辛苦一些。”
　　“好啊，你吓我！”用她的发在她的脸上戳。痛痛痒痒的引得心爱的人一阵求饶。

　　“这下好了，家里又多了一个伴。”程奶奶帮老伴整理一些刚用完的文件。
　　“这个孙菲儿，看上去性格开朗，机灵，人长得又漂亮，和我们家灏还是蛮配的。”爷爷又在动歪心思。
　　奶奶即使打住。“你就别再给小孩子们添乱了。”
　　没有比较，哪有高低上下之分？再说这个对手不是他找的，是自己送上门的。白来的游戏不玩，岂不是可惜？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闲暇之余，整人就成了爷爷最大的爱好。以前和灏斗，他总是输，不够尽兴。自从有了曦，生活有意思多了；现在又来了一个菲儿，未来还不知会有多少乐趣呢！

　　夜深了。
　　诺大的房子变得很安静，除了门外值班的保镖，只有家里那些古老的钟摆继续卖力的摇动着。
　　每一分每一秒，记录着人世间的点点滴滴。
　　窗外，月光公平的撒向每一个角落，不管那里有个大屋檐，还是小屋檐。
　　屋檐下，不同的人们，在美梦或噩梦之后，又将继续编写着属于自己的每一分每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