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之恋》卡嫣

6、6 计划 ˙ 变化

　　当两个人手牵手回到程家时，老两口居然没有觉得意外。当然，有如此重大的事情发生，眼线们早就第一时间汇报过了。
　　“真是太好了！有情人终成眷属。”杰森有点喜上眉梢，有点词不达意。
　　老爷正在翻阅文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说：“现在还言之过早。”想要嫁到程家，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早什么早？我们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订婚了。”太太现在虽然不用再参与集团事务，但丈夫忙碌时，她多半会陪在身边，充当文秘。想当年，若不是他们夫妻齐心合力，和长辈们一起，共同闯下这片江山，程氏集团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在世界各地开花结果。
　　不仅站稳了北美和亚洲区的机械，电子，餐饮和房地产市场，集团在欧洲的扩张也初见成效。老爷现在翻阅的这个文案，就是和欧洲的一个开发项目有关。而且，程灏一直都在参与这个项目。

　　“咱们程家真的是后继有人哪。”老爷很是赞赏灏对这个项目的规划。“别看他动不动就跟我唱反调，交代给他的事情办得有模有样，眼光还很独到。”
　　“那是当然，我看他比他爸更适合接替董事会。”不过这样一来，有点累了乖孙子，便宜了儿子儿媳妇。“话说回来，你到底对曦曦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是不满意，你知道我这个人，凡事喜欢三思而后行。曦曦这个孩子性格内向，不知道能不能胜任程家孙媳妇这个位置。”能配得上他孙子的，一定不能有任何地方让他有所顾忌就对了。
　　于是，放下工作，老两口你来我往的就这事说上了半天。

　　别墅的另一端，却是另一番情景。
　　从见面的那一刻起，灏和曦就成了连体婴儿。不是手牵着手，肩靠着肩，就是互相依偎在一起。古人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实在不为过。
　　“你再也不要一声不说的就跑掉，好不好？”把心爱的人在怀里搂得紧紧的，慢慢轻轻的摇晃着，灏用魅惑的声音在曦耳边催眠。
　　“嗯，我不会和你分开。”曦将手按在他放在自己腰前的大手上。
　　“即使有天大的问题摆在我们面前，你也不许离开我，知道吗？”
　　怀里的人儿丝毫不介意他那甜蜜的霸道。“嗯，我知道。”
　　“我爱你！”他说。
　　“我爱你！”她说。
　　窗内情谊浓浓，窗外月色迷人。若能相知相守，共此婵娟，人生又有何憾？

　　早上，餐桌上。
　　两个年轻人愉快的用着餐。虽然有长辈在场，也不忘眉来眼去。让人好不羡慕！
　　“灏灏，虽然你刚落地，还要倒时差，但是今天校长要过来亲自和你计划课程，要好好表现，不要丢我们程家的脸吗？”能让校长大人亲自出马，不仅因为灏在申请者中首屈一指，也因为考虑到程家的关系。程家未来的继承人要上的大学，应该为此得到不少经济上的资助吧。
　　不就是选一下未来几年的课程嘛？当初面试都通过了，这点小事紧张个什么劲？灏自信满满的说： “爷爷，您说得好像我很逊哦！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丢脸的。”
　　同学们那些传言是真的。他真的提前被录取了。不是为了和她在一起，他应该不会每天去学校上那些无聊的课吧？
　　“曦，对不起，不能陪你上课了。都怪爷爷，一天到晚催我提早完成学业好全天候替他卖命。”祖孙俩互瞪。
　　“没关系。”以前希望和灏一起上学，因为那样在班上就有了朋友。现在不同了；朋友，不再是一个奢侈的名词。

　　到了学校，班上那几个好友都对她行注目礼。一定是琳达，把什么都说了。
　　“有人恋爱了！”女孩子们一起起哄。
　　“快说，怎么认识那个帅哥的！”
　　“听琳达说，他超帅超酷的。有没有照片？”
　　“可不可以带出来让我们看看？”
　　“怎么办？现在我超期待和叫曦的帅哥见面！”

　　暖暖的阳光透过教室的大玻璃窗射到每个人的脸上。被大家包围着的她依旧只是静静的微笑。不同于之前和同学交往时应酬的表情，现在，她的心也在微笑。每个女孩，不论高低胖瘦，在她眼里都那么美。能和朋友们分享自己的喜悦，真是美好。
　　她想，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天使。只是有些时候，我们需要一点点勇气和努力，让自己的天使展翅飞翔。
　　现在，她的天使，正在微笑着飞翔，和许许多多的可爱天使一起嬉戏歌唱。

　　放学的时候，灏在学校门口等着曦，引起一群女生的骚动。
　　“和校长谈完了？”曦见到他，紧走几步上前。
　　“嗯，他同意免去一些初级课程。这样，我可以提早拿到学位，让爷爷高兴。”他把外套脱下，扔进车后座。解开领带，拉出白衬衫，并松开两个扣子。“啊，这样子舒服多了。”站在车外伸了个懒腰。
　　曦笑笑的看着他。不管做什么，他都那么随意洒脱。他是天生不受拘束的人，天马行空，自由自在。
　　“只是想想从此以后经常要穿成这样，真是为难啊。”
　　“那你害怕吗？”她补充，“继承家业。”
　　繁忙的业务，没完没了的工作，无穷无尽的压力和责任。已经衣食无忧的人们，谁会去想挑这种重担？像他的父母，守住一个亚洲区，算对得起爷爷奶奶，就再也不想往总部迈进。也是因为如此，爷爷才会拿他下手，六岁那年就把他从父母身边带走。于是，自私的父母就用自己交换了一份安稳的生活。
　　“既然我回到美国，就很难逃离爷爷的安排。”虽然一直犹豫要不要听从爷爷的安排，之前在国内，他还是有选择的余地的。现在，在爷爷的地盘上，他的退路越来越难找。

　　可能以后像今天这样自由自在的时间会少之又少。“如果我开始替老头子卖命，你还会陪我吗？”
　　“会。”曦想都没想。
　　“那就好。有你在，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他打开车门，让她上车。“走，我带你去附近转一转。”

　　在曦的学校，本年度最受瞩目的赛季到了。这正是拉拉队将辛苦练习的成果展现给大家的时候。
　　乐队吹锣打鼓的演奏完，拉拉队的女孩们就蹦蹦跳跳的上场了。灏坐在不远处的观众席。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儿穿得那么紧身而暴露的衣服，眉头皱了皱。
　　从前就知道她虽然瘦弱，却不干扁。只是今日见她穿上这种拉拉队服，才发现她的曲线竟然那么的诱人。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捡到这样的宝！心中窃喜。转而一想，这样的话她不就等于被人看光光了？于是又有些不高兴。
　　我到底是怎么了？他为自己的喜怒无常而无奈。一牵扯到曦，他就不再是自己了。他的喜怒哀乐，总是跟着曦走。

　　中场休息，拉拉队再次上场。一连串的动作之后，上了最后的重头戏。
　　六个女孩，三个在底下，两个站上面，最上面站一个。曦最轻，所以是被大家“一二三”扔到最上面的那个。曦在空中侧翻下来被队友从底下接住。最后，集体摆个造型。
　　这套动作完成得很好，看台一阵喝彩的口哨声。却让灏捏了把冷汗。要是摔着了怎么办？谁排的舞？女孩子们青春亮丽，本来就是个看点；为什么非要安排这么复杂的动作？真想揍那个排舞的。

　　“刚刚你都看到了吗？”曦偷偷溜到前排他的座位。
　　轻轻在她嘴上啄了一下，他霸道的说：“以后不许再做这种危险的动作，知道吗？”
　　“不危险，我练了很多年的舞蹈，身体灵活度和平衡感都还不错。”其实有一次不慎摔倒，幸亏她反应快，没有被摔成脑震荡。但是胳膊肘磨破了，还青了一大片。怕他担心，用长袖档了好几天，每次他碰到受伤的胳膊，她都忍着痛。
　　“我说不许就是不许。”他有点蛮不讲理。
　　“好了，就这样。我要过去了。”

　　比赛结束后，一个球员跑到曦跟前。
　　借着胜利的喜悦，他勇敢的表白：“我喜欢你很久了。知道你有男朋友，不过我真的很喜欢你。”说完亲了她一下。
　　她来不及躲开，就这样被吻了脸颊。
　　灏再也受不了了，冲上前就想打人。
　　“灏，不要这样。只是脸颊而已。并没有怎么样！”曦和另外两个女生死死的拽住他。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都说了，只是礼貌性的吻而已。”在灏的车里，曦劝他。
　　“真应该让我揍死那个混蛋！”敢动他的女人！
　　“不要这样，人家也没对我怎样。”
　　“他亲了你，你还说没怎样？是不是每个人想亲你都可以亲？”看着她脸上浓浓的妆，还有那身衣服。一股无名的怒火冲上心头。“以后不许再去拉拉队！”
　　“如果我喜欢呢？也不可以吗？”有朋友，有欢笑，有努力和汗水。为什么要放弃呢？
　　他只想独自占有她的好，他的自私不允许她在外面耀眼的闪光，任由别人欣赏。而她执意的拒绝大大损伤了他的骄傲。

　　一路上，他黑着脸，把车开到超速，还在加速。
　　“灏，把速度减下来！”看着仪表盘，她有些害怕。
　　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脚一直放在油门上。
　　“我说刹车，听见没？”他疯了？“你再不刹车我就打开车门跳出去。”说完真的把手放在车门上。
　　灏终于踩了一脚刹车，方向盘一打，于是两人狠狠的被甩向座位的前方。

　　“你疯了！”曦解开安全带，跳下车，腿却一直在抖。
　　不远处杰克和珍妮的车也赶到了。
　　“我的天啊，那么快！曦，你们没事吧？”
　　“没事。”曦跌跌撞撞的走向他们的车。“请载我回家。”
　　“不许走开！”灏一把抓住她的手。
　　“放开我，今天你累了，我也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大运动量之后还要对付他的蛮横不讲理，曦有点不耐烦。但是那只手一直不肯放。
　　“我不能容忍别人看你穿成这样。”你是我的，我不想和任何人分享。
　　“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她不太认识他了。自己变得活跃一点，开朗一点，他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她的衣服又怎么穿错了？不该露的地方她都做好了防范措施。虽然说布料少了一点，但是并不过分。之前学一些快曲风的国标舞，她也穿过很性感的舞衣，只不过他没有看见罢了。
　　为了他的无理取闹，就要放弃自己喜欢的事，她做不到。

　　“灏，你变了。”变得小肚鸡肠，不可理喻。
　　“你才是变了的那个人。”他也不认输。

　　狠狠甩开他的手，曦坐上杰克的车回了家。
　　“曦，你不要生他的气嘛！”虽然听不懂他们用中文吵什么，不过看灏气冲冲的冲上场，又玩命飙车，谁都能猜出几分。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们一起上学的那段日子，他总是想方设法逗她开心。不管怎样，他都用心的照顾她支持她。一点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现在恋爱了。你知道吗？”珍妮说，“他在吃醋了。”
　　“吃哪门子的醋嘛？”
　　“看你有一个安静的小女生变得在台上闪闪发光，看你被大家欣赏，看你被人追，所以他会吃醋，会有不安全感。”
　　是吗？那基本的信任和互相支持呢？又跑到哪里去了？

　　“小少爷回来了。怎么没有和小姐一起？”没有回应，杰森接着传话：“老爷在书房等你，说有公事想和你商议。”
　　“我今天很累，明天再说吧。”没有心情做任何的事情，除了生闷气。
　　把自己整个扔进大床，盯着单调的天花板，想想，真烦。于是又起来走出房间。

　　安静的练习室，是小时候灏最怕的地方。这里代表了汗水血水加伤痛。
　　没想到人慢慢长大，这个练习室变得不仅不可怕，还很可亲。每次有什么烦恼和不开心，对着沙袋或真的对手打斗一番，就感觉好很多。
　　他脱下上衣，上半身肌肉线条分明。打开音乐，把音量调大到可以压过世间的一切喧哗。于是，一切反而安静了，简单了，只有他和那个沙袋。
　　今天，他想把这个大沙袋当成他自己，那个让曦生气的坏蛋，狠狠的一拳一拳打下去，一脚一脚踢过去。
　　练了许久，终于感觉好一些。他停下来，一条毛巾被递过来。“感觉好些没？”淡淡的语气中透着温柔。

　　顾不得擦汗，也顾不得满身的汗味，他张开双臂把曦圈在怀里。毛巾就这样掉落在地，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对不起，曦！”他不停地吻着她的发，她的额头。“我不知道怎么就情绪失控了。看你那么耀眼，我就担心害怕，怕有人抢走了你。”
　　“我是你的，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谁，相信我，好吗？”她搂着他结实的身体。
　　“我相信你。”今生今世，他们注定要在一起。不相信她，还能信谁？
　　“知道吗？”曦沉静在幸福的这一刻，笑靥如花。“你现在好有男人味。”
　　灏想起自己满身臭汗，尴尬的笑着。

　　两个年轻人卿卿我我之时，老爷正在大发脾气。
　　“什么？居然去飚车？真是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太不负责任！”
　　“还有吵架吵得不顾公事？不像话！这样子怎么能做出一番大事？”
　　这样的恋爱，他们程家负担不起。程家未来的孙媳妇，是对整个家族有帮助的人选；这种成天只对音乐美术感兴趣的女孩，让自己孙子情绪失控的女孩，要想踏进他们家的大门，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于是，这一天，趁灏在学校有一个案件的小组讨论，没有和曦粘粘在一起，爷爷把曦叫到书房。
　　“年轻人，谈谈情，说说爱，我们很支持。”虽然爷爷没进入正题，曦清楚接下来一定有“但是”。
　　“但是，”果然，爷爷顿了顿，“灏不是一般的年轻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要继承家业的事情，我听说过。”没想清楚这和两个人的恋爱有什么关系，可还是感觉不妙。
　　“凭你的性格，你愿意过那种喧闹的生活吗？如果灏没有时间陪你，整天飞来飞去，报纸还会乱登一些有的没的，你可以接受吗？”
　　她虽然还没有想那么远，但是，“不管未来怎样，我和灏会一起去面对的。”
　　“你们的愿望是好的，只是 … …”爷爷在寻思如何措辞。

　　“爷爷，您是不是不同意我和灏交往？”语气拐来拐去，不如单刀直入。
　　“爽快！这样我们都可以节约时间，切入正题。总之，交往我不反对；但如果是以结婚为前提，你最好做到以下四条。听好了这四三二一。
　　第一，精通四门语言。
　　第二，至少会三项拿得出手的才艺。
　　第三，掌握两项打斗自卫技能。
　　第四，完成一个硕士学位，专业必需和家族生意相关。
　　这前三项等你准备好了，会有专门老师考核鉴定是否通过。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这些条件？”
　　“我接受。”虽然苛刻了点，但是爷爷的用心她是理解的。
　　“好，我喜欢你这样干脆利落的女孩。”威严的外表下，一颗等着整人的心。

　　灏觉察到曦最近突然忙了很多。问她她也不说。其中一定有鬼。当然唯一能联想到的就是爷爷。
　　“你到底暗地里对曦做了什么？”心疼她紧张的模样。手腕上为什么会有平白无故的瘀伤？最近约会时为什么每次都会靠在他身上睡着？
　　“怎么？这么快就向你抱怨了？”老爷子面不改色的说。
　　“她当然什么都没说！所以我才要问你。”他想了想，“算了，你不用回答，我知道了。”
　　当初他正在享受童年的美好时光时，爷爷就硬生生地把他每天都安排得满满的，学完这个学那个，苦不堪言。
　　记得有一次，陪他练习散打的杰克下手一狠，他没来得及躲开，当场倒地不省人事。
　　他怎么会让曦受同样的罪？！

　　他跑到曦的房间，她正看着一本法语书。该死的法语，光想想当时记动词变位的事脑袋就大。还有那没完没了的语态时态，和成千上万的没有规则的规则。法国人一定是自由散漫太久了，连语言都那么让人摸不着头脑。
　　“走！我们不学了，和那个老头子理论去。”
　　在爷爷的书房，两个年轻人并排站着。
　　灏警告：“如果你再想办法折磨曦，我就离开这个家。”
　　“放肆！这么轻易就要放弃自己的责任，那你的确不配做我的孙子。”
　　“不做就不做！”这种地方本来就不想呆。
　　转身拉着曦要走。曦却停住了。“请你们不要这样。我是自愿接受爷爷的建议的。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努力，有了爷爷的指点，我就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她看向那个关心自己的人。“灏，我说的是真的。我学好语言，以后不管你到哪里，我都可以跟着，不用担心没有你就出不了门。有才艺，一个人的时候才不会无聊。我去找珍妮练习，这样以后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还有，大学的专业我想好了，我要读财务管理。这样以后我可以帮到你，为你缓解一点工作的压力。我做这些，不是因为爷爷，而是因为我想和你并肩站在一起。”
　　“曦 … …”为什么要让我心疼？

　　王子和公主相遇，便互相爱上了对方，从此他们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永永远远。爱情，就是那么简单美好；幸福，就是那么容易得到。
　　这是童话故事的版本。

　　可惜计划中的童话总是被现实挑战着。
　　两个人在一起，要面对许许多多的考验。外界的诱惑，家庭的压力，时间的磨练。当初的一句“我们要永远在一起”，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永远很远，远到若干年后只剩最后一口气时还要爱，死了都要爱，这才叫永远。这过程中的变故，是当初信誓旦旦时无法预测的。但真正的恋人们，不管明天发生什么，都会用爱去面对。
　　对于这一点，曦和灏一直都是认同的。他们也准备好了去面对时间的考验。只是事已至此，如何才能打赢这场爱情守护战？
　　爱情，简单中透着复杂；幸福，需要接受一次又一次的挑战。爱有多久，考验便有多久。
　　这是现实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