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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又见灵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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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灵儿将纸团翻过来，背后是白的，只这一行字，没有署名，没有落款，没有指印。
她仔细研看这行字，字迹娟秀，应当是个女子写的，这女子也应是读了些书的。字迹工整，应该不是匆忙之中写下的。
且纸质优良，即便是林灵儿这样的不懂舞文弄墨之人都能看出，这质地比林灵儿给二郎买来练字的纸好上太多了。家境优渥，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子用事先写好的纸条来提醒自己，是出于义愤要拆穿孟初这个贼人的画皮呢？还是有仇怨要搅黄孟初的婚事？
林灵儿断定是孟初那边的人。自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认识的人不过都是些左邻右舍，连识字的人都不多，何况能写出这么娟秀工整的字来呢。
“孟初有妻儿”孟初自然是有妻子女儿的，大家都知道的。难道孟初是个到处招摇撞骗的浪荡子？可是怎么看着孟初那厮也不像个浪荡子啊。
林灵儿推测来推测去都觉得逻辑不通。
就等着明天见了他直接问吧。不管什么情况，之前林灵儿心里悬着的靴子落了地了。果然，对于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的林灵儿来说，都是一样的，幸福如果看似来得太快，太容易，后面紧跟着的可能都是坑。
然而，第二日孟初和媒人并没有如期而至，只来了个捎信儿的半大小子。说是孟家老爹，昨儿个夜里得了急病，现正请医延药，怕是来不了了，让九婶不必等，改日他自会登门赔礼。
九婶和林灵儿都有些失落，却也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二郎本来早早就嚷嚷着要看热闹的，见自家母亲和嫂嫂都面色不虞，悻悻然练拳脚功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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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二更天，顾衍行还在挑灯夜读，沙白站的腿都麻了，他家公子还没有歇息的意思。
有小丫鬟通传说渚青来了。顾衍行微微颔首，沙白向小丫鬟也摆摆手，“公子叫他进来。”
渚青走了进来，将手里的信交给顾衍行。“公子，像是柳家堡二郎的信，信使路上耽搁了，这才将将到。我想着公子许是还没休息，就拿了过来。”
顾衍行脸上冰雪消融，甚至还挂上一丝笑，“这个柳二郎，终于知道回信了！”
待他打开一看，诧异道：“怎地是两封？”
渚青忙回道：“回公子，是有这么回事儿。信使说，上个信使家中有事，临时告假几天，他也是新接的差事，或许积压了几天。”
“嗯。”
顾衍行一边说着一边拆开了信看，只是看着看着，冰雪消融的脸上又渐渐结上寒冰，复又成了原先那位生人勿近的冰山公子。
沙白偷瞄了一眼自家公子的脸色，还是忍不住好奇道：“公子，二郎他们可都还好啊？”
“嗯。”
“那个，那个，林娘子也可好啊？”
“好，要定亲事了。”
“亲、亲、亲事？和谁定亲事？”沙白又慌又乱又有些不甘。
“孟初。”
“他、他、他啊！”
“他如何？”
“呃……也还不错。只是、只是，比起我还差了一丢丢。”沙白心里不是滋味儿，酸不溜溜苦不唧唧，但还嘴硬，一边说一边搓起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顾衍行睨了他一眼，道：“歇息吧。”
是夜，顾衍行又陷入了那个他已颇为熟悉的梦境。梦里，他又是不停追逐，不停奔跑，前面隐约有个身影，那身影只影影绰绰，模模糊糊，却让他痛彻心扉。不知为什么，只要看一眼那背影，心就会痛，却依然阻挡不住他一路追逐的脚步，仿佛追逐、寻找已经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顾衍行醒来的时候，心痛难当，梦中的彷徨、失落、无望还在心头盘旋。
第二日刚刚卯时初，渚清便来上值，和沙白交班儿的时候，一眼就瞅见沙白眼窝发黑，随口问了句：“怎地了？昨夜这是一宿没睡？出什么事儿了？”
“呜呜呜！渚清，我不能活了！”沙白以袖掩面，痛哭道。
渚清是个火爆脾气的，最见不得他遇事便哭哭啼啼，虚踹他一脚道：“说人话！”
沙白忙躲闪，仍是哭，“呜呜呜！沙白，林娘子、林娘子要定亲了！”
渚清一听这话，笼着手扭脸就往屋子里走，撂下句话来：“你还真惦记上了啊你！”
渚清屏声敛气进了内室，见自家公子已起了身，正靠在床头，忙上前伺候穿衣。
顾衍行穿上渚清递来的外袍，一边系着腰带，一边说道：“等下拿我的名帖南街的樊府走一趟。”
渚清没搞懂自家公子的意图，有点发蒙道：“公子这是要……？”
“樊敬修功夫出众，且这几年陆陆续续收了几个徒弟。给柳家二郎问问。”顾衍行正正乌纱帽，迈步走了出去。
“是！”渚清也挺喜欢柳家二郎，于是欢欢喜喜应道。若是这位曾是御前侍卫的樊敬修能收二郎为徒，二郎这小子的造化可就大了。
渚清打量了一下前面玉身挺立、行如风的自家公子，心里暗想，自己能遇到公子这样的主子，造化也是不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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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灵儿一直等着孟初前来，谁知孟初没等上。这日上半晌，桂娘领着玉儿来了。
林灵儿正头上顶着帕子，坐在小马扎上在院子里摘花生。花生刚从地里薅回来的时候，带了不少潮湿的泥土，这晾晒了些时日，花生也干了，泥土也掉了，可以摘下来收起来了。
玉儿刚到大门口，还没见到林灵儿的人，就欢快地叫起来：“婶婶，婶婶！玉儿来啦！快来接我呀！”
林灵儿拿下头上的帕子，惊喜道：“呀！是玉儿来啦呀！婶婶来啦！”
她忙用帕子擦擦手，接过桂娘怀里的玉儿，“玉儿！最近又期了什么好期的呀？婶婶怎么觉得玉儿又胖了呢？”
“不好期！爹爹做的饭一点都不好期！玉儿肚子空空的！”玉儿的小胖手拍拍自己的小肚皮，一脸的不开心。
林灵儿和桂娘看到她这副憨态可掬的样子，都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林灵儿又打量了桂娘几眼道：“还不怎么显身子，有三四个月了吧？”
桂娘红着脸点点头，林灵儿又交代道：“可不要不在意，这时候最容易胎像不稳。下次可别抱着玉儿来串门子啦！有什么事儿，招呼一声，我就去了。”
桂娘笑着挽林灵儿的胳膊，“这不是想你了嘛！我留心着呢，没事儿！”
林灵儿抱着玉儿进屋，忙又拿出果子、点心，还有昨儿炸的鱼皮花生来招待玉儿。
玉儿的小嘴儿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起来像小松鼠一般。
桂娘逗她道：“这个花生好期不？”
“好期！婶婶做的都好期！”还是个会拍马屁的小机灵鬼儿。
两人逗了一阵子玉儿，桂娘拉着林灵儿的手正色道：“好灵儿，可别生孟大哥的气。孟大哥自己比谁都急，可巧这事儿就赶这儿了。”
林灵儿微笑抱起蹭到她怀中过的玉儿，“哪里来的生气，只是有点担心罢了。”
“孟大哥也是不容易，一个大男人，又得伺候老的，又得伺候小的。唉……”
“孟老爹如今怎么样了？”
“不是很好。已经昏迷了两日了，还不见醒转。孟老爹去年里就发作过一次，那时候突然栽倒在地，吃了好些时日的药才好。哪知这次发作起来竟是如此凶险。”
桂娘说完这个，脸上显出促狭的笑意，“灵儿可是着急了？”
林灵儿本还在唏嘘孟老爹多半是脑梗，这病在现代都是重病，何况缺医少药的古代。哪知桂娘来了这么一句，不由得啐她一口，“好你个促狭鬼！”
桂娘哈哈哈大笑起来,“没事儿，反正有人比你更急！”
她接着又冲林灵儿挤挤眼睛，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你可知道，为啥孟大哥……咳咳！”她拿两只食指对着勾了勾。
林灵儿气恼地横她一眼，没搭话。
桂娘又笑上了，笑了半晌才道：“还不是我先瞧上你的？！要不，孟大哥怎会去村头偷摸的去相看？”
林灵儿这才想起，有次孟初说他第一次见她是采莲的那次，当时她还纳闷呢，那次她没看到四周有陌生男子在啊！除了那个顾公子身边的沙白。
原来由头在这里!
她伸手就去哈桂娘的痒痒，“你这个小坏蛋，我就说呢！那时候咱俩也不是很熟，怎地突然就来约我采莲了，原来是你这家伙别有用心！”
桂娘一边躲一边笑,“那还不赶紧谢谢我的大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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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卫部事情不多，顾衍行点了个卯直奔南城的樊府。谁知樊敬修竟不在府中，这下扑了个空。
一想到侯府里的乌烟瘴气，顾衍行忽地意兴阑珊、兴致索然，竟是有家也不想回。
他骑着马溜溜达达地在城中随意走着，走到哪儿算哪儿。
此时的京城乃大周朝最大的城池，皇宫居正中，其余四个方向分为分为东西南北四小城，南城和北城为世家大族、达官贵人的官邸、府邸之处。东城居住的多为一般的耕读之家，而西城则是“贫民区”了，多是些贩夫走卒，走街串巷的货郎，各种艺人之流居住的场所。
顾衍行心事重重，并不曾留意走到哪里，直到渚清不停在身后提醒，才发现自己已深入到西城内部了。
他现在走的是一条小巷，至于是哪条小巷他全然不知。小巷逼仄，地上湿滑，两侧青苔遍布。巷子两旁尽是些低矮的三五间房的小院，房子也是矮矮小小、破烂不堪。有的墙壁斑驳，有的断垣残壁，有的屋顶的瓦都残缺不全。
顾衍行吃了一惊，当即调转马头要原路返回，却听到前面一院子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灵儿！衣裳可都洗好了？”是个老嬷嬷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