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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切勿上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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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不远处是一小小的瀑布，下面一清澈潭水，亦是不大。但胜在潭水清可见底，五色石子铺底，水中鱼儿畅游，引来许多行人驻足赏玩。
虽然已是九月，潭水冰凉，却依然有不怕冷的人，脱了鞋袜在潭水里捉小鱼玩儿。
玉儿见了，也着急下水，二郎怎么哄都不听。林灵儿从孟初拿的食篮里拿出个小麻花来，这是昨儿林灵儿专门给玉儿准备的。
“玉儿，看看，这是什么？快来尝尝好不好吃？”林灵儿拿着小麻花逗玉儿。
有了小麻花，玉儿将小鱼儿忘得干干净净，两手抓得满满的，口齿不清道：“好期，好期。”
孟初看着自家这馋猫女儿，想起另外一个馋猫来，不由得去看林灵儿。她两眼弯弯，唇角翘翘，看玉儿吃东西看得津津有味。
他紧紧手指，唤回她的注意力，“大馋猫看小馋猫吃东西是不是看馋了？以后家里两个馋猫可怎得了。”
林灵儿白了他一眼，转头看景、看人、看热闹，就是不看旁边那个无聊之人。
孟初得了个水波潋滟的白眼，反倒开心的哈哈笑起来。
一路走走停停看看吃吃，直到近午才到山顶。
山上为数不多的山茱萸已被采得差不多了。二郎猴子似的在树丛里钻来钻去，拎出一小袋的茱萸出来。玉儿在一旁跳着拍手叫好，九婶则指着二郎身上新上身衣裳的几道口子，又心疼又生气。
那三人闹着，孟初则拉了林灵儿走到一背风面阳的巨石后坐下来。这巨石下便是山崖，红红黄黄的山色，山下的农田、村庄、小河，历历在目。
孟初拿了菊花糕给林灵儿吃，时人喜欢吃各种时令的花糕，什么梅花糕、牡丹糕、荷花糕、菊花糕的。
林灵儿也饿了，狠狠咬了一口。孟初看她吃东西的样子，不由得笑了，揉揉她的脑袋。“怎么和我小时候差不多,狼吞虎咽的。”
“人家饿了嘛！还要讲究个什么，咱俩还客气个啥。”林灵儿两颊鼓得高高的，嘟嘟囔囔的说。
或许是最后那句“咱俩还客气个啥”取悦了他，他开心得眯起眼睛，伸长了腿，半倚在巨石上
。
“我如果像你这么想，就不用花那么长的时间去纠正吃饭的仪态了。”
林灵儿捧着吃了一半的糕，歪过头看他。“上次你就说小时候没吃的,怎么？小时候家里很穷吗？比我们家还穷？”
他笑了笑，也歪头看她，“我那不能叫穷。我三岁便没了父母，吃了两年的百家饭，之后被婶婶赶了出来，连牛棚都没得住，百家饭也没得吃了。”
林灵儿愣了，她没想到一向爽朗大方的孟初居然是这样的出身。她捧着糕呆了片刻，才发出声音：“你……那你……”
孟初干脆躺在巨石上，以手为枕，闭上眼睛，“我从五岁起流浪了两年，曾与野狗争食，也曾吃人扔在地上的黑饼，更曾为了半碗粥和人打得头破血流……”
林灵儿也学着他的样子躺下来，侧过头，怜惜的眼神在他脸上流连。
“然后呢？”
“然后，我就遇到了义父，有了家，有了吃的住的。还有人教我读书写字，我觉得那就是人家常说的天上吧。我下定决心要好好报答义父，永远听义父的话……”
林灵儿也闭上了眼睛，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瘦骨嶙峋、面色苍白的小男孩，眼睛里闪烁着倔强的光芒。他一遍遍的被打倒，又一遍遍踉踉跄跄地爬起来。
她第一次主动去握住他的手，与那温暖干燥的古铜色大手十指相扣，像是想要尽自己最大所能给予他力量一般。
“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遇到了你啊，我感谢上苍对我不薄。也许，那些磨砺，只是上苍在考验我，考验我是否配得上与你的相遇，考验我是否配得上拥有你。”
林灵儿睁开眼睛，翻过身，双手搭在他胸口，偎依在他身旁，叹息道：“我觉得我也很幸运呢，上苍亦对我不薄。我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了。”
他抽出枕着的手，紧紧揽住她，吻着她的发顶道：“嗯，我也是最幸福的人。我再不抱怨老天不公，也再不怨天尤人……”
他们三人找来的时候，他们二人也正好起身，于是一行人往山下走。山路上行人已渐少，几人找了个临水的凉亭解决午餐。
昨晚提前卤好的鸭子、鸡蛋、莲藕，炸的麻花、油团子，林灵儿起了大早凉拌的南瓜秧子，林林总总摆了一桌。
几人开动，玉儿开心极了，指挥着自家老爹给她夹这个，吃那个，嘴巴里塞得满满的。
“母亲！我也想吃那个！”一对母子牵着手走了过来。那男童约莫四五岁，被香气馋得流口水，望着卤鸭摇着母亲的手央求道。
“不可！”那母亲牵着孩子走进凉亭，找了个地方坐下。男童被母亲拒绝，眼巴巴的望着林灵儿她们这边。
那做母亲的既不走，也不拿出吃食哄孩子，只是同那男童一起，眼巴巴地盯着林灵儿这边瞧。
孟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
林灵儿被那母子二人灼热的眼神盯得有些受不住，便拿了盘子分了些卤味拿与那男童，”小弟弟，你来尝尝看婆婆做的菜好不好吃。”
那男童接过盘子，喜笑颜开，上手抓了就吃。那女子毫不避讳地盯着林灵儿看了一会儿道：“小娘子如此心善貌美，倒是个难得的。”
这话听起来实着实有些奇怪，林灵儿不禁细看了她一眼。
她普通妇人打扮，肤色微黑，容长脸，嘴巴略微外突，说不上多美。但一双大眼睛妩媚惑人，见林灵儿看过来，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睛。
女人的直觉告诉林灵儿，这个女子不是普通良善之辈。林灵儿冲她微微一笑，算是打过了招呼，也就退回去了。
男童三下两下就吃光了盘子的东西，那女子将盘子还了回来，说了声多谢，就牵着男童向凉亭外走去。
走出没几步，她驻足冲着林灵儿回眸一笑，那笑颇有些古怪，还不等林灵儿琢磨出味儿来，她再次转身，走远去了。
二郎手里拿着鸭腿，看到那女子回眸，咬了口鸭腿，含糊不清道。“这女人好生奇怪！她怎么尽盯着嫂嫂瞧？”
“吃着鸭腿也堵不住你的嘴！你瞧瞧你这一天闹腾的！”九婶嗔道，顺手擦了擦玉儿的小脸儿，“还没有我们玉儿懂事儿！”
林灵儿自然也注意到了那女人的怪异，好像跑过来就是专门为了看林灵儿一样。向来爱说爱笑的孟初却出乎意料地沉默。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用了饭，歇息一会儿，边走边玩地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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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安堂的孟老夫人正在眯眼享受着九娘的伺候，九娘说自己学了些按摩，就让她试了试，果真还行，按了肩膀之后，还真松快了不少。于是，九娘得空儿就来慈安堂给林老夫人按一按。
“姑母，今儿觉得可还好些？”九娘殷勤地问。
“嗯，好多啰。你是个孝顺的，比那俩小畜生强多了。”顾母慈爱地拍拍九娘的手。
“姑母，表哥和表弟或许只是一时想岔了，一家人怎么说两家话呢？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至亲的亲人呢！”九娘声音越发甜美，手下不停。
“嗯，还是你明白事理。”顾母微微点头，“十一娘也着急了些，落了下乘。身为女子的，且不可太过主动自降身段，引得男人主动才是本事。”
“是，姑妈指教的正是呢。芳儿记下了。”
“嗯，你且去吧，松散松散。
九娘自去休息，美滋滋的想了会儿心事，不一会儿便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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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柳家堡的林灵儿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第二日就是约好的媒人上门的日子，可不知为什么，林灵儿心里总有些忐忑不安。
她脑子里总是晃过古林镇酒楼里那店小二的眼神，还有山上偶遇的那女子别有深意的回眸一笑。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两个看似完全没有联系的偶遇，因他们眼神的高度相似被林灵儿串联了起来。
幸福来得太容易，是不敢相信这辈子自己有这么幸运？林灵儿想东想西，脑海里不知怎么又蹦出前世那人的嘴脸。
“你林灵儿有什么？要人没人，要脑子没脑子，还自命清高，不是为了父母，谁愿意多和你过一天？！
”
“你这种女人，仍在大街上都没人要！”
“你不就是会读几本书，会写几个字，你能挣几个钱？！自命什么不凡！”
林灵儿披衣坐了起来，睡不着倒不如起来做些针线活儿。前儿做的夹棉夹衣，玉儿穿着正好呢。
林灵儿点燃了油灯，拿出针线筐子，正要穿针引线，却听到窗棂“咚咚咚”的响了几声。
这么晚了，怎么这个时候来？
林灵儿拉开窗子，窗外空无一人，只得窗台上有一纸团。林灵儿狐疑的拾起来，这人，在搞什么？
她展开纸团，上面只一行小字：“孟初家中已有妻儿，切勿上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