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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又出幺蛾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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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个声音飘飘浮浮,颤颤巍巍,像夏荷初绽,又像雏莺出谷,又仿佛初见那日莲舟上“哥哥”的余音,袅袅娜娜,带着些颤抖的尾音,像是把钩子,勾得他神魂颠倒、意乱情迷、欲罢不能。
“叫声好哥哥……”
“好哥哥……”有人从善如流。
……
两人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天已擦黑,各家各户已次第掌灯。
一进院子,二郎便从西厢冲了出来,指着他们两个大叫道:“你们、你们,皆是重色轻义的家伙!我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又上山找了一大圈,担心得很。你们倒好……哼!”
孟初和林灵儿两人对望了一下,都有些气短,这事儿他俩……的确有点过份了。
孟初摸摸鼻子,上前一步拱拱手,好声好气道,“二郎,再加一把昆仑刀,如何?给你赔礼道歉。”
二郎本来背着手,鼻孔朝天,听到这话,立刻扭转身子,喜笑颜开,“真的?!孟大哥你说的是真的?那行,下次我还去找你们。哈哈哈!”
林灵儿趁着两人说话,悄无声息地溜到东厢。
掌了灯,在灯下举着铜镜细细查看。即便灯光昏暗,即便铜镜昏黄,仍不难看出镜中的女子面色绯红,红唇微肿,眉目含春。
死了死了!这可怎么见人嘛!
都怪这厮!
九婶和二郎热情邀请孟初留下吃晚饭,那厮居然毫不客气的留下了。
林灵儿假托说是脚疼,随便在房中用了些。直到那厮走,都没再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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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重阳节,本是一家人登高望远插茱萸的日子,顾母卧病在床,不宜出行。顾氏兄弟与几位孤身在京的好友一同去爬京郊的燕山。
几人分乘两辆马车,顾衍征的长随白果、白里,顾衍行的长随渚青、沙白等人分别骑马随侍。
这日是个难得的大晴天,秋高气爽,桂树飘香。
官道上车马粼粼,鲜衣怒马。这一日不讲究那么多的男女大防,行路的大姑娘小媳妇比比皆是,俱是去燕山登高望远的。
沙白自那晚被自家主子拒绝了之后就一直提不起精神来。今儿个,日头一晒,仿佛久不见日光的向日葵,又精神了些。
“啧啧啧……瞧瞧这些个大姑娘小媳妇的,哪个有林娘子美丽动人的。都是些庸脂俗粉。”
渚青没好气的瞥他一眼,“庸脂俗粉也没你的份!”
沙白被噎住了,哼了一声偏过头去。
前面停了下来,路被堵了。管道本就不是很宽敞,只可两辆马车擦身而过,随便有点什么情况发生,就容易堵塞。
渚青和沙白翻身下马,拨开人群去探路。
只见人群之中,跪着个一身缟素的小娘子,乌鸦鸦的发,水灵灵的眼,红丢丢的嘴,白葱葱的手,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旁边树一牌子,上书四个大字“卖身葬父”。
“啧啧啧……又是个卖身葬父的。这小娘子倒还水灵,不像前几次看的。哎哟,还卖身葬父呢,只怕白给都不敢有人要,夜叉一般。”
“就你话多,还不赶紧回去给公子回话?”
顾氏兄弟已从白果口中得知事情原委,见渚青沙白来报,也自应着,让车夫跟着车流慢慢前行。
当车子缓慢驶过人群积聚处时,一娇而不媚的女声极具穿透力的喊道:“顾寺卿!寺卿大人救命!寺卿大人!民女有冤情!”
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不是说好了卖身葬父的吗?怎的就成了有冤情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顾氏兄弟自然也听到了。顾衍征叫停了车夫,率先下得马车来。人群自发让开了个通道,顾衍征在前,顾衍行紧随其后。
“这位姑娘,可是你在喊冤?”顾衍征打量眼前的女子。寻常农家女子打扮,不过,相貌出众、声音甜美,此时正以袖拭泪。
“是!奴家有冤情!”这女子闻言抬起头来,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还有欲坠不坠的眼泪,可怜的紧。
“如实道来。”顾衍征像是个盲的,毫无怜惜之情,只淡淡的说。
“奴家家住五里外的水柳里,家中只一老父亲相依为命。前些日子,奴家去镇上赶集卖菜,碰到一浪荡子,说是京城人氏,他百般纠缠,奴家不从。哪知,他竟然、竟然将我爹爹抓了来,要挟奴家委身于他。可怜奴家的父亲,不过开口骂了他几句,便被他活活打死!大人!大人!请给奴家作主啊!”那女子声音婉转,句句泣血,闻者无不动容。
“那人是谁?”
“大人!奴家不知,只知他自称京城人氏,家住东城。说是,说是奴家喊破了天也没人敢动他! 他姐夫是国舅老爷!”
“放肆!信口雌黄!国舅爷可是你能随意攀咬的?!”顾衍征面沉如水,沉沉喝到。
那女子吃了一惊,跪坐在腿上,眼睛张皇失措如受惊的小鹿般。
便有好事之人说道:“国舅爷夫人已五十有余,哪里有那么小的弟弟哟?”
那女子更是惊惶,口中喃喃道:“可他就是这么说的,就是这么说的啊!”
又有人说:“也不一定是国舅爷夫人吧,若是哪个小妾的弟弟呢?在外自称国舅爷夫人的弟弟也不是不可能啊!”
那女子眼睛一亮,“正是正是!正是如此呢!”
顾衍征面色无波,向白果做了个手势,白果上前,说道:“小娘子,此地不是断案之处,我家大人自会秉公断案。你且跟我们去府衙一趟吧。这位老爹我们自会妥善安葬,小娘子放心。”
那女子凄凄惶惶道:“大人,奴家自小没了娘,只和父亲相依为命。奴家不求别的,只求有个容身之处,奴家不去府衙,大人!求求您了!”
“不去府衙,怎么伸冤?!”顾衍征袖袍一甩,转身走人。白果上前扶了人就走,白里找人善后。
出了人群,到了马车旁,顾衍征转头对自家弟弟说:“此事蹊跷甚多,我且先回。你们自去登山吧。”顾衍行只得称是。
顾衍行惦记着卖身葬父女子这个案子,一路浮花掠影,漫不经心,乏善可陈,待熬到了时辰,与友人匆匆分别,直奔大理寺而去。
顾衍征正在署衙办公,见到自家弟弟匆匆而来,知道他惦记着的是什么,不待他开口询问,便道:“来,喝杯茶,坐下慢慢给你说。”
原来那女子竟是二舅请的相熟的红楼女子假扮的,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
他们本来是计划在官道上上演“卖身葬父”戏码,他们兄弟二人经过时为女色所惑,会将人带回侯府。
不曾想,他兄弟二人竟视若无睹,马车就要擦肩而过,那女子情急之下只好谎称有冤情要诉,吸引顾氏兄弟驻足,继续前面的计划。
哪知,两人根本不为之所动,秉公执法,把人弄进大理寺的署衙里来了。那女子开始还以为自己会去侯府,眼见进了署衙,极近崩溃,便和盘托出。
“愚蠢至极!”顾衍行将手中茶碗“嘭”地一声扔在桌子上,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大哥,你怎么想?”
“他们在官道上拦了我的马车,诬陷国舅。我们侯府是众人皆知的保皇党,他们只怕是还嫌我的靶子不够大,还要再添把柴!如今骑虎难下,如何收场!”顾衍征也少有的显出怒色来。
“日后,两派相争只怕越来越激烈,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有这么门姻亲在,我们只怕死的机率更高些。再者说,有这么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亲戚在,皇上如何放心将大事交给你我去办!”
“大哥所言极是。”顾衍行低沉道,“贪婪愚蠢,致命至极。”
“是要想想办法了,断不能如此下去。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何况这哪里是蚁穴,已经四处漏风了!”顾衍征再不复之前的温文尔雅,神色之中显出几分狠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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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九日,宜登高望远。
九婶、林灵儿、二郎带了吃的喝的,一家人赶着驴车热热闹闹的一早就启程了。
林灵儿觉得像是前世全家郊游的感觉。沿路马车、驴车络绎不绝,骑马的、骑驴的也不少,时值菊花盛开,有爱美之人将各色菊花簪在头上。其中不乏一些粗壮汉子,着粉色衣衫,头上插菊,还有人满头各色菊花。林灵儿忍不住笑了一路,要说会玩儿,现代人哪儿比得上古人呐!
仙台山在古林镇北侧,为时人九月九重阳节登高望远之好去处。山不高、也不险峻,沿着山路泉水叮咚、三步一潭,五步一瀑。既可赏景,也不劳累,老少咸宜。
九婶一行人抵达山脚下时,孟初已抱着玉儿在等了。玉儿早早就看到了林灵儿,挥着小胖手喊:“婶婶,这里!这里!”
林灵儿捏捏玉儿的小胖脸,“玉儿,近来又吃了什么好吃的?这脸怎的又圆了?”
玉儿掰着短胖的手指头数:“包包、肉肉、糕糕……”逗得几个人哈哈大笑。
二郎抢着要抱玉儿,让玉儿骑在自己脖子上,转来转去的,嘴里问着:“高不高?玉儿头晕不晕?”
玉儿却是个胆子大的,“咯咯咯”笑起来,“高高!不晕,驾!”
二郎抓着玉儿的腿,小跑起来,“怕不怕,晕不晕?”
“咯咯咯”的笑声一路飘远了,“不怕怕,不晕晕!”
九婶小跑着去追,一劲儿后面喊:“哎哟哟,二郎,慢点儿!慢点儿!快回来!”
林灵儿和孟初相视一笑,自然而然的十指相扣,携手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