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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泼辣小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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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林灵儿便开始忙碌起来,昨天采了这些菱角、莲蓬的带去些,好让才将将五岁的妍儿尝尝鲜。
她又将昨日采回来的荷花做了荷花酥,拿面将昨儿二郎他们网上来的小鱼虾裹了,下锅炸的酥焦,再拿上前日里给妍儿做的五色蝴蝶裙,林林总总的竟然收拾出一大包来。
“大郎媳妇,这个拿着。”柳九婶取出个荷包来。
“婆婆,这个……使不得……二郎上学堂是要花上许多钱的。”林灵儿心下感动,手里却推让着。她心里清楚,农家挣个钱是多么不易,平日里恨不得一个铜钱掰成几瓣花。
“说是大娘身子不爽利,说不好要请医抓药的。你拿着钱,好做个预备,俗话说,钱是人的胆。自你进了这个门儿,我就是把你当闺女儿的。”柳九婶神色恳切,拿着荷包往手里塞。
这异世里的第一份温情,让林灵儿冰封已久的心里注入一股暖流。有人分道扬镳,有人顷刻如故;有人落井下石,有人雪中送炭;有人惺惺作态,有□□拳赤诚。只不过,前世里,她遇到过翻脸无情,遇到过锱铢必较,遇到过冷嘲热讽、勾心斗角,唯独没有遇到过真心和真情。
林灵儿默默接了荷包,暗自下决心,无论将来如何,自己一定会记得便宜婆婆对自己的好。
不想耽误小叔读书的时间,林灵儿说是自己一人去镇上即可。婆婆柳九婶却是不放心一人出门,高低使了小叔二郎一起。坐上敞篷驴车,戴好帷帽,一路赏景想事。
林母去世时,林巧儿不过才十三岁,林灵儿八岁,弟弟也才五岁。才十三岁的苏大娘,担负起一家子的重担来。长姐如母,其实林巧儿自己也不过就是个孩子。原身林灵儿关于长姐的记忆太多太多,以至于都对林巧儿有了骨肉亲情。
对于林巧儿来说,是长姐抱着她渡过了许多个噩梦惊醒的深夜,是长姐在每一个呵气成冰的冬日清晨给她添衣煮饭,也是长姐在她缠绵病榻之时喂她吃药,给她讲奇闻趣事。
不管长姐林巧儿现在待自家妹妹如何,林灵儿是掏心窝子的对自家长姐好。
林巧儿夫家住在离柳家堡十里外的镇子上,夫家姓苟,家里良田百亩,还有一座油坊,颇为殷实。
那苟员外前面有两个女儿,都已出嫁,苦于无子。续娶了林巧儿后,着实得意了一阵子,待到林巧儿产下了三女儿妍儿,便对林巧儿小则冷嘲热讽,大则破口大骂。为人又悭吝无比,是镇上出了名的“铁公鸡”。
苟家就在镇子一主街的边上,前面是油坊,当街开个门脸卖油,后面两进的房子住人,家里来往都从侧门进出。
待二郎拴好驴子,与二郎一起携着大包正欲拍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推就开了。于是一边喊“姐姐?妍儿?”一边往里走。
院子里静悄悄的,林灵儿喊了几声也不见有人出来。正寻思着今日来的竟不巧,改日再来时。西厢里传来咳嗽声和虚弱的声音:“是灵儿吗?”
林灵儿心下微惊,领着二郎快步来到西厢。眼前的情景让她心里一沉。
林巧儿时年不过二十三岁,往日里娇媚得让苏家庄多少年轻后生魂牵梦萦的女子,如今却瘦削入骨,脸色蜡黄,蓬头垢面。
她此时歪靠在床头,床上只得一破烂席子,一破粗布床单,权当盖被。床边一看不出颜色的瘸腿木桌,上面还有半碗水和半个已发黄长毛的饼子。
林灵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里一松,大包裹落到了地上。她扑上前去,“姐姐,姐姐,你这是……?”
“二娘,你可来了!”林巧儿一把将的手攥住,那手枯瘦如柴,与那白玉般的手有云泥之别。
“我好恨!好恨!我只可惜我的妍儿……”林巧儿将妹妹的手纂的极紧,仿佛在发泄她毕生的恨意,末了,又掩面痛哭起来。
见姐姐只是掩面大哭,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林灵儿朝二郎递了个眼神儿,二郎便出门去了。
不一会儿,妍儿进了门来,见到林灵儿,便飞一样扑进她怀里,大哭着说:“姨姨!你可要救救娘亲!爹爹不要娘亲了!”
林灵儿花了很长时间才将来龙去脉弄了个清楚。原来,林巧儿在生妍儿时伤了身子,一直淋漓不尽,后来大夫诊治后说怕是以后子嗣艰难。那苟员外知道之后,自此态度大变,不是骂林巧儿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就是骂林秀才一家合起伙儿来谋他的家财。
林巧儿白日里油坊干活,晚上还得伺候他,稍不如意便拳打脚踢。上个月,林巧儿夜里着凉,这苟员外竟不给请医延药,还咒她早死。
再后来,林巧儿病重,他个没人性的东西,竟将发妻扔到这没人住的东厢,连饭菜竟都不送。还是五岁的妍儿,偷偷摸摸给母亲端些水拿些馍馍过来。
“二娘,我的命好苦啊……我怕是活不了了。我就是舍不得我的妍儿!我就是恨!……”林巧儿说到伤心处,嚎啕大哭起来。
林灵儿觉得自己对于人渣的认知再度刷新了。前世今生加起来二十多年,她都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如此荒谬之事。
自己当年闹离婚的时候,林灵儿以为已经将这世上最丑陋的嘴脸都见识过了,最恶毒的语言都领教过了,哪知今天这苟员外现身说法,证明了那句话: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
姐姐信命,她林灵儿活了两辈子了,可从来都不信什么命!
林灵儿决定大闹一场!这若能忍,这辈子就别teme做人了!
“好!好!好!好他个狗员外,今儿我不把他的家拆了不算完!”她卷起袖子,一眨眼没了人影。
“二娘,二娘!”林巧儿与妍儿抱作一团,厢房里咳嗽着喊道。
“姐姐,你等着!咱们就是死,也得拉那狗员外一起死!”林灵儿从厨房冲出来,手里拿着把擀面杖。二郎见状,也慌忙在院子里找趁手的家伙什儿。
林灵儿手持擀面杖在前,二郎拿着烧火棍在后,两人气势汹汹扑向前院。
油坊里有工人在榨油,见二人手执利器,来者不善,均唬了一跳。手中活计也都不做了,跟在后面看热闹。、二郎在油坊没有找到苟东西,继续往前,冲到门面房里,那苟员外正盯着店小二称油。见小姨子进来,先是一喜,又是一愣“二……”
“二你奶奶个腿!”林灵儿喝到,”姑奶奶今儿要拆了你这狗窝!”林灵儿说罢,拿起桌上的算盘朝苟员外砸了过去。这厢二郎的烧火棍也不闲着,遇盆砸盆、遇碗砸碗,一时间屋子里劈里啪啦,油光四溅,油流似河。那店小二见状抱头鼠窜,跑出屋外,保命要紧啊!
苟员外闪身避过算盘,心里发怵,嘴上却还硬着:“二娘!我素来对不不薄,今儿是怎的了?你快放下刀,我既往不咎!二郎,你个毛孩子,快住手!”
“我呸!你个老不羞的!也配说对我不薄?!你如此苛待姐姐,今儿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老狗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犹如火上浇油,心头的火一蹦三丈高。林灵儿上前就拿着擀面杖往苟员外身上招呼。
苟员外吓得腿都软了,感情这姑奶奶来真的啊!来不及辨方向,抱头就往外面跑,一直跑到了门脸外面的街上。此时,油坊里的工人,店里的活计,还有听见动静来看热闹的邻居、路人,将这段大街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苟员外见人多,狗壮怂人胆,也不怕了。放下抱头的双手,掐着腰指着掂着菜刀撵出来的高声道:“林二娘,快快住手!我念你是个丧夫的小寡妇,不与你一般见识。要不然,定绑了你送你吃牢饭!”
林灵儿今儿是豁出去了,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该吃牢饭的是你!谋害发妻,其罪当诛!我姐姐林大娘,十五岁嫁入你家,已有八年。白日油坊干活,夜里纺纱织布,上侍奉公婆、下教导儿女,谁不夸贤惠!你个烂心烂肺的,为一己私利,竟要苛待她致死!狗东西,你还配做个人吗?!”说到伤心处,林灵儿的声音忍不住哽咽颤抖起来。
苟员外当众被戳穿自己做的好事儿,有些气短,但仍仗着人多,外强中干喝道:“那是苏大娘不贤,是她咎由自取!”
“好你个不贤!好你个咎由自取!狗东西,今儿姑奶奶我扒了你的人皮!看你到底是个什么畜生!”二郎上前一步对着苟员外当胸就是一脚,那苟员外平日里四体不勤,哪里是二郎日日操练的半大小伙子的对手,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周围人俱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就是没有上前劝阻的。苟员外被踹倒后,二郎一把将苟员外双手反剪在后,烧火棍抵在他后颈处,苟员外这下彻底老实了。人群里不知谁突然高喊一声:“好!”大家伙儿居然都跟着叫起好来,更有人打起唿哨拍起巴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