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度之恋，始于吸血入唇之前》无害水刺猬

65、【六十五】：锈铁与鎏金（其二） 幼稚从不是

　　【六十五】：锈铁与鎏金（其二）
　　“不好意思，忘记和莫莉提前说明了，稍微给你添了点麻烦。”
　　莫妮塔洗去了浑身的汗水，换上宽松的家常上衣和中裤，在茶几上那杯黑咖啡的方位，也就是优佳身旁两拳的距离盘腿坐下。
　　“没事没事，优佳我心胸比鲸鱼还宽广，倒不如说，莉莉亲有不给陌生人开门的意识可是很可贵呢！”
　　“你还真是自来熟。”
　　“只是元气少女必备技能罢了，哎嘿~”
　　这位能把任何人称作“某某亲”的自来熟，此刻正闭一只眼卖着萌。
　　“装可爱也是没有用的，我可不是清蝶同学，你不好好复习，不会惯着你，开始吧……”
　　“等等，坏了差点忘了！”
　　优佳似乎想起来了什么，把手伸进书包内摸索起来。
　　“又怎么了，可别是懒驴上磨屎尿多，早一点开始，你就有机会多拿一分，多前进一名，这样硬拖可没有好处……”
　　“给。”
　　一个有布包裹的小小餐盒被交到了莫妮塔的手中。
　　“这是……什么？”
　　“是伴手礼哟，优佳我昨晚亲手做的饭团，虽然指定是没有莉莉亲做的好吃……不嫌弃的话收下吧。”
　　在初次前往朋友家中做客时要捎上一份名为“伴手礼”的小礼物，这是极东人的一项传统。
　　“优佳我可是想破了头呢，毕竟老大学姐你家那么富，到底送什么东西才显得合适。想来想去还是只有亲手做的东西能拿得出来，别的用钱买来的玩意，怎么想都不大行。”
　　“哦，这样啊……那我收下了，赤崎……嗯……谢谢……我会好好珍惜的。”
　　莫妮塔的眼睛有些飘忽，凌厉的眼角微微松弛，顾不上辩驳优佳对她的奇怪称呼，扭扭捏捏地道着谢。
　　她不是极东人，根本就不知道这样的传统习惯，从朋友那里收到亲手制的礼物，这也是第一次。
　　（咋回事突然就这么少女了……）
　　立场的诸多差别，让优佳没法对莫妮塔的突然转变感同身受。
　　“想要珍惜的话，就拿出来吃掉好了，我猜你应该还没有吃早饭吧？正好可以填一下肚子。”
　　优佳说的没错，莫妮塔原本会在晨练完毕后吃早餐，而客人过早的上门打破了这一计划。
　　“那好……”
　　解开包布，打开餐盒，紫菜装点着的饭团静躺其中。
　　往昔的，作为百合香的日子里，优佳姑且还是掌握了一般人水平的烹饪能力，而对传统饭团制作的精妙把握，则是她最得意的料理特技。
　　才不是做其他东西的时候都稍显差强人意。
　　“嗯……米不错，莫莉应该会乐于和你交流一下大米的处理技巧。”
　　莫妮塔拿起一个饭团小咬了一口，对其中的米表示了认可。
　　“别急着做评价哦，在大米饭的正中心，可是包裹着优佳我最骄傲的秘制馅料！”
　　“哦？什么料？”
　　优佳叉着腰吹嘘着自己的杰作，于是，一口包含馅料的，更大的饭团进入了高挑少女的口腔。
　　“是优佳我自制的奶油皮蛋哦！”
　　“嗯？！”
　　毫无恶意的轻快话语被说出口，毫无情面的微妙味道也同时扩散不休。
　　纵使发麻难顶的口腔下意识地想要吐掉这离经叛道的恶鬼料理，莫妮塔还是强忍着本能的冲动，将这一口东西咽了下去。
　　谁让她之前已经说了，会好好珍惜这份礼物。
　　“果然很棒吧！那天蝶亲提出来想试试食堂的这种新菜的时候，优佳我还有点担心呢，毕竟是听都没听说过的组合，没想到居然这么合我胃口……”
　　“快点给我开始学习！”
　　少女的感觉散去了，熟悉的恶煞，带着低沉的催促回来了。
　　“是是是！总队长学姐！”
　　“把前缀给我去了！”
　　“是是是！学姐！”
　　（虽然不知是为什么，但终于恢复正常了，一直是那样子的话，想摸摸这孩子的冲动就停不下来了。）
　　优佳转眼就使出诚惶诚恐的语气，拿起了笔，翻开了书本。
　　两个人的学习会就这么开始了。
　　“这边的话，我有一个自创的记忆方法……别开小差。”
　　“所以，薇莉娅·若穆和炎欣的成果是器具革命正式开始的象征……你在听吗？”
　　“如果你觉得难懂……我脸上没字，看书。”
　　“从上面的结论就可以推出三角形ACE与……别睡过去啊你这懒鬼！”
　　莫妮塔说的没错，她不是清蝶，不会眼看着优佳因为疲惫一点点闭上眼，然后找条毯子盖上后开始做自己的事。
　　在严苛的督促与鞭策下，优佳终于被迫将许久不用的聪慧大脑投入到了教科书的学习之中。
　　其中绝大多数的知识都是她曾经为了准备留学而烂熟于心的，基本没费多少工夫就重新拾起来了。
　　几个钟头过后，莫妮塔原定的复习进度居然已经基本完成。
　　“我说，你是不是故意不去学习的？”
　　金发的少女的火气已经随着口中怪味的消散而收起，她正将自己准备的复习材料重新理齐，惊讶于这位吊儿郎当的年级纪律负责人不寻常的学习力。
　　“嗯？没……没有哦！优佳我脑子不好用的时候还是偏多的啦，厉害的大概是教的人吧！如果是蝶亲的话，我到现在大概连一科都没有复习完吧，因为中间就睡着了哈哈~”
　　而优佳只是说着巧语，讨好着学校内的上司。
　　“少拍马屁，最后这份历史习题，拿去做吧。”
　　“好好好~”
　　时至正午，最后的一份往年试题被交到了受补习者的手中。
　　此时，一对一学习会的主办者已经不再分分秒秒地紧盯着客人，而是从茶几的夹层抽屉里取出厚重的书本，自顾自地阅读起来。
　　优佳在学习，她也一样。
　　“大陆法体系第三阶段的代表人物，我记得是在……”
　　“第二章第七节，157页，喻纶霖、廖刚，以及伊斯勒尔·狄更斯。”
　　“嗯……嗯？可第二章只有六节，这一部分则是在143页……嗯？”
　　没人监督的优佳自然又开起了小差，她注意到莫妮塔手中书籍的封皮上，用她熟悉的字体，印刻着熟悉的字样——《大陆法律精神》，那是炼律百合香曾经苦读的书籍之一，时至今日，仍旧烂熟于心。
　　（糟糕，下意识地就回答出去了！不过我难道记错了吗……哦，换版了，原来如此。）
　　比起为不小心泄露出往日学识而感到惊慌，优佳似乎更在意自己为什么会记错。
　　她仔细看了一眼书脊，哭笑不得地发现，自己当年所看的《大陆法律精神》是第七版，而莫妮塔手中的新书，已经更新到了第八版。
　　好消息是，聪明的伪少女并没有记错，最新版的书为了使文字更加精练，重新整合了原有的内容，所以她的记忆才会与书页中的内容有所差池。
　　而坏消息则是，优佳倏然意识到，她丢下一度支撑自己前进的信念，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年，当年所学习的书本，现在竟早已过时。
　　（时间可真喜欢开玩笑啊……）
　　“但三个代表人物都是对的没错……赤崎，看不出来，你也对法律学感兴趣？”
　　“啊！只是一些聊胜于无的爱好罢了，我要认真做题了，不要打扰我哦！”
　　优佳采取其人之道，随意地把这小小的插曲搪塞了过去，开始埋头做最后的学习。
　　“呼哇！完成咯！”
　　最后一题的最后一个踩分点书写完毕，被丢开的笔在木制的茶几上来回滚动，发出轻快的声音。
　　久久跪坐的优佳从垫子上起身，和猫一样舒展起自己的身子来。
　　“优佳我有点小饿了呢，虽然把送出去的礼物拿来自己吃有点说不过去，优佳我要来一个饭团，没意见吧？”
　　“当然没有，随便拿。”
　　（你最好把它们全吃了。）
　　莫妮塔就这么看着优佳一口咬下饭团的一半，展露出那些不可名状的馅料，脸上尽是尝到佳肴的满足感，然后又是一口，将剩下的部分尽数消灭。
　　（这家伙的味觉是不是和正常人不一样？）
　　“嗯~自己的劳动果实还是美味的呀。长官学姐，优佳我提前完成任务了哟，给点奖励什么的，想必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大多数人都有“学姐瘾”，可优佳的情况较为特殊，在这半天的相处过后，她似乎觉醒了“学妹瘾”，现在正半俯下头，向“长官”索求着什么。
　　“奖励吗……”
　　莫妮塔也觉得，给认真学习了的“下属学妹”一些物质激励是合情合理，可她实在不懂优佳的喜好，同时她也没有养过猫狗，一时理解不了这半低下的头在渴望着什么。
　　（她是想要……一顶新帽子吗？休闲遮阳帽，还是礼帽……）
　　* * *
　　“摸她的头啊笨蛋姐姐！你知不知道这样可爱的后辈愿意对你做这种动作是多难得的事情啊！错过了的话，指定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了啊喂！”
　　与此同时，二楼，马尔斯家三兄妹老幺的卧室内，莫莉的双手正抓狂地扯住亚麻色的短发丝。
　　她坐在一面“绝不允许任何人掀开”的屏风后，一直以来都通过某种“监控系统”，观察着自己的好姐姐与此生难遇的好学妹这一上午的所有互动。
　　“但凡在街边摸过流浪猫……算了，反正她一定会联系流浪动物协会，把看到的猫猫都接收走。哼，还得是轮到我出手……不对不对，好像有戏？”
　　* * *
　　莫妮塔仍然在猜测着优佳想要的“奖励”的具体内容，但一些刻在本能中的东西已经诱导着她伸出了手。
　　就像每一个人总有第一次抚摸猫猫的时候，只是这位少女的这种第一次来得晚了些，同时的抚摸对象不是猫本身，而是是一个表现得像猫猫的女孩子。
　　没办法呀，谁让猫长在了人类的“可爱带”上呢？
　　“早上好，妮塔~”
　　手掌距离微乱的棕短发还有几厘米时，一声早安打断了莫妮塔的动作。
　　* * *
　　“啊啊啊啊啊！！！老妈你怎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起来了……”
　　懊恼，驱使着莫莉用手拉长了自己的脸。
　　* * *
　　“哦，早安，妈妈你起床啦？”
　　莫妮塔收回了手，向着楼梯口出现的妇人打着招呼。
　　金色的直发，风韵的身姿，悠闲的步态。打着哈欠的这位人，便是马尔斯家的夫人，瓦伦蒂娜·乐福歌德。
　　“嗯……只是想看看你爸爸是不是回来了偷偷躲着我，看来他没回来啊……咦，这姑娘是谁？难不成是……”
　　“阿……阿姨好！”
　　优佳很快做出了自认为最正确的回应。
　　“玛尔库斯果然背着我有私生女，都追到家里来了！”
　　“哈啊？！”
　　优佳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妈你误会了，她是……”
　　“是啥？难不成是妮塔你带回家玩的朋友？别开玩笑了！”
　　“我像是那么没朋友的人吗？”
　　女儿被母亲无情地挖苦，翻起了白眼。
　　总之在进行了一系列解释说明后，不明不白的误会姑且算是解开了。
　　“哈哈，优佳小妹妹，你还是妮塔第一个带回家里来的同龄人呢！这可是少女的第一次哦，就这么送给你啦！”
　　看上去就相当不羁的妇人拍打着优佳的脊背，后者绷着适度的笑容，不知是否应该展现出欣喜。
　　“喂妈妈，那种说法……”
　　“很可爱不是吗？妮塔你能和莫莉一样圆滑一点的话，妈妈我就是当场进棺材也能放心啦！哈哈，好像有点不吉利呢~”
　　瓦伦蒂娜大笑着发言，抽出一只手，开始同时拍打大女儿的后背。
　　“那个，我觉得吧，学姐现在这样，其实也不错哦。”
　　“赤崎？”
　　优佳……百合香想起来向莫莉的许诺，感觉到，一些潜藏于心的部分活跃起来，她认为自己必须说点什么。
　　“嗯？你中意我们家莫妮塔现在的哪里呢？她可是用暴力武装自己的少女哦，很危险哦！”
　　“不做坏事又不会被她的拳头盯上，也不危险吧……阿姨，那个，如果没有留长的拇指指甲，在开罐子和坚果的时候，会很麻烦不是吗？”
　　“哦？你是想说？”
　　“优佳我觉得，圆滑固然是必要的啦，但是，磨去所有棱角的话，是不是很容易烙下遗憾呢，比如面对很好吃的罐头却打不开什么的……”
　　或许是在思索着往事，或许什么都没有在想。优佳只是看着自己开坚果和罐子用的，厚实的拇指指甲，说着自己现在的想法。
　　优佳也确实不希望，莫妮塔变得和她现在一样。
　　大央联的东部核心区不像极东的穷乡僻壤，想要践行“维护公平”的理想，不需要背负那么多的危险和代价。
　　这位少女所握持的梦想应该是可以轻松实现的，最后成为一位律师，或者法官，就算为了维护弱者而赚不到钱，也有家族做保底，权当是一项爱好，也无所谓。
　　“赤崎……”
　　“嚯嚯，不错的论断呢，小妹妹你这话说的，可不像是十五岁的姑娘啊，尤其是不像我们家的这大小孩，她十五岁的时候还抱着英雄谭看哩！”
　　“妈妈！”
　　“哦，还是说其实你现在也会偷偷看？”
　　“别说了……”
　　母亲口无遮拦将“家丑”尽数外扬，女儿毫无对策，天生上扬的眼睑耷拉下来，诉说着无奈。
　　同时也展现着可爱。
　　“英雄谭……没什么不好的吧，优佳我也可喜欢了呢，以肉身抗衡天灾的大英雄霍库勒斯什么的，很帅气不是吗？”
　　“霍库勒斯确实很强，但戴塞琉斯不会输给他的！只是作者偏心，把笔墨全用在前者上了！”
　　而现在，这副争论着书中英雄强弱的模样，更是像极了七八岁出头的小孩。
　　“欸？学姐你这么在意书里的英雄啊……”
　　“我……我没有……我只是……”
　　“哈哈哈，妮塔果然还是长不大呀！年轻人们，加油吵，我去看看莫莉今天准备的菜谱，也该到了午饭点了……”
　　瓦伦蒂娜踏着孩子般欢快的步伐，去往了“莫莉私人厨房”所在的方向，只留下两个孩子。
　　“要继续吵谁强吗？”
　　“停！你的历史卷子我还没看呢。”
　　“哦，给。”
　　优佳拿起最后的试题卷，交到了莫妮塔的手中。
　　“但戴塞琉斯绝对是最强的……”
　　那有点响的低声细语，传到了优佳的耳朵里
　　“真是小孩啊……”
　　* * *
　　“叮叮叮~”
　　“开饭咯，开饭咯！”
　　餐厅传来手动敲响的铃声，莫莉将身前的围裙褪下，招呼着客厅内的两人。
　　至于瓦伦蒂娜，她早就在餐桌旁迫不及待。
　　精致到极致的家常菜一字排开，被用来庆贺家里的长女第一次带回了朋友。
　　“我本来还想弄个横幅，写上‘欢迎姐姐带回家的第一个朋友’来着。”
　　“至于吗……”
　　莫莉在位置上就坐，向莫妮塔诉说着自己未完成的突发奇想。
　　“就该那样啊莫莉！四舍五入这都算你姐姐的大喜日子了！”
　　“啊？！”
　　瓦伦蒂娜已经动起了筷子。
　　“嗯~当初全力教莫莉做菜真是妈妈我做的最对的决定。”
　　“这不是用懒觉赖掉所有做饭日的理由，妈妈，你已经欠我四百零五天了。”
　　“但你乐在其中不是吗？”
　　“不是的话谁干得下去哦……”
　　品尝着自己的手艺，莫莉耸了耸肩，感慨着身为家庭主厨的艰辛生活。
　　“对了，给，这是我特意准备的淑女饭前小点，请在正式用餐前好好品尝一下吧。”
　　莫莉转身端出一个盘子，上面摆着三个巧克力蛋糕。
　　“女儿就是疼妈妈呀，自己不吃也要给妈妈吃……”
　　“嗯？谁说的？我都说了这是淑女专属的了，还有一个当然是我自己的。”
　　“诶？！”
　　可怜的母亲，蛋糕没有她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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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莉莉亲真是了不起！甜点也做的那么好！”
　　优佳品尝了自己的那份蛋糕，不论她的伪装如何如何，这句夸赞绝对是出自真心。
　　“不错，莫莉。”
　　也许是吃惯了妹妹的手艺，莫妮塔的反应则显得相当平淡。
　　“那就好~对厨师作品的夸奖远比称赞她本人更加甜蜜哦。”
　　（哼哼，现在只等着好戏开场……）
　　在制作这些蛋糕时，莫莉用特殊的技巧，在蛋糕中藏了相当量的酒夹心。
　　这是她撮合一些人时常用的伎俩，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在亲姐姐身上生效。
　　莫妮塔感到自己的神智有些不稳。
　　（是早饭吃太少了吗，那些饭团……）
　　不过优佳只是略微有些燥热，她二十岁的身体有相当不错的酒精抗性。
　　（真是不错的开胃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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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痛快！难得的休息日，我回去睡觉咯，玛尔库斯回来了记得叫我。”
　　瓦伦蒂娜第一个落座，也第一个食毕离席，慵懒地拉伸着身体，上楼去了。
　　“莫莉，洗碗就交给我……吧……”
　　“哐——”
　　莫妮塔准备拿起自己的饭碗走向水槽，可她的手一瞬发软，碎碎平安。
　　“啊……我怎么了……”
　　“没事没事，姐姐你就陪陪客人，洗碗这种活就交给我来，当然你日后想还这一回洗碗的话也可以哦！”
　　莫莉没有说怪罪的话，她看着印堂发红的姐姐，把几个饭碗都收纳到自己的手中。
　　（她状态有点不对啊……）
　　优佳似乎，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是早上洗澡的时候太急着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