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下一个春天》三分半糖

9、第九章

　　明姝没有拦他，眼看周今野强撑着不适吃完了那一碗面，她才满意起身。

　　回房间之前她路过周今野身边，还不忘提醒他：“明天上午我有课，周医生可以九点再起床。”

　　她拍了两下周今野的肩膀就扬长而去，而周今野被这轻轻拍打的两三下直接拍到胃里一阵翻涌。没忍住，转头就跑去垃圾桶吐了出来。

　　他的肠胃不适应这么晚还吃东西，这会儿吐完了胃是舒服了，但他人却还是觉得格外难受。

　　他撑着流里台打开水龙头漱口，靠在流里台上发呆。

　　准确地说，应该是反思。

　　刚才明姝闹脾气，他不该就此纵容，这样只会让她在之后变本加厉。

　　但他还是无法拒绝她。

　　在医院的时候他是明姝的医生，他所有的决定和选择都是为了明姝能够更好的康复。

　　而在家里，他是明姝信赖的人，明姝也不止一次表示过不喜欢他用医生的口吻去和她说话或是教她怎么样。

　　今晚是他先冲明姝生气，惹她不高兴，他不能把明姝越推越远。

　　明姝也没有提出过分的要求，这只是他能做的一小部分。

　　按了按自己还不太舒适的胃，周今野走出厨房去把餐厅的碗给收回来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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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姝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她和周今野说的时间。

　　她洗漱完走出房间，发现周今野还坐在餐桌前，用平板电脑划看着什么。

　　她坦荡坐下，若无其事开口，仿佛昨晚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我不是说九点就可以起床吗？你怎么也没叫醒我？”

　　周今野放下手中的平板，拿起一旁的保温壶给她的杯子里倒热牛奶。

　　“我看过你的课表了，你现在吃完早餐，我再送你过去也来得及。”

　　他的语气仍然温柔，和以往一般无二，昨晚那个惹明姝生气的周今野，好像只是一场梦。

　　明姝抬眸浅浅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也都默契不再提起昨晚的事情。

　　去学校的路上两个人也没说什么话，主要是明姝不想说，周今野也由她。

　　明姝下车已经走出好几步，又退了回来，示意周今野摁下车窗，才弯腰叮嘱他：“如果会来接我，提前告诉我。”

　　不等周今野应下，明姝转头就走。

　　周今野嘴唇微张，只够看见明姝干净利落的背影，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叹气。

　　虽然昨天晚上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明姝还是计较，所以不希望再次发生。

　　最重要的，她不希望周今野干涉她的生活。

　　她和周今野是医患关系也好，还是别的其他任何关系也好，但归根结底，他们是两个独立的人。

　　她好不容易自由起来的人生，不希望再次被任何人掌控。

　　明姝虽然和同学老师的关系紧张，但上课却是认真的。

　　那些对她的事迹有些耳闻的老师，最终也会因为她的学习态度和成绩都的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到底，学生的品行也不是老师能管的。

　　他们也只求明姝不要在自己的课堂上闹，这样场面会很难收拾。没有人会希望因为平息一场在课上的纷争，而得罪明家的人。

　　尤其是，刚刚逼死了哥哥，成功上位的明家继承人。

　　除了郑凡琳，也没有会当着明姝的面说明姝是杀人凶手。

　　毕竟和明姝同一个班的同学也已经见识过明姝这股黑暗势力的“手段”。

　　而勇于和“黑暗势力”作斗争的郑凡琳，也在昨晚被“黑暗势力”暴揍后，顶着半边肿脸来上课。

　　明姝一见她就笑，非常大声毫不收敛，让她一度想要逃课，离开教室。

　　郑凡琳特意戴了帽子和口罩，但还是遮不住她因为肿胀而高耸的颧骨。

　　她颧骨本身就偏高，平时用刘海修饰一下，也差不多都能遮住，现在好了，不仅遮不住，还比之前更夸张。

　　昨晚敷冰块的时候她也真的很想告诉爸爸妈妈，但是明逸去世之后爸妈不止一次在她面前说过让她搞好和明姝的关系。

　　明逸死了，明家旁支也挑选不出其他的继承人，明姝虽然是女孩子，但也是唯一的嫡系血统。

　　郑凡琳也是女孩子，女孩子之间的友谊还不就是那些，互相夸个两句，送个礼物，就都是好朋友了。

　　郑凡琳的爸妈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劝她。

　　只是郑凡琳不知道爸爸妈妈有没有想过，他们这么希望她和明姝成为好朋友，而事实却是明姝把她的头摁在桌子上摩擦。

　　郑凡琳捂着脸从明姝身旁绕过去，特意坐在了离她很远的地方。

　　因为被嘲笑而羞愧发红的脸，也在远离明姝之后淡了下来。

　　明姝在学校没有朋友，所以也不像郑凡琳那样，在大庭广众被打之后还能有人陪着一起去食堂吃饭。

　　她看起来横行霸道却又孤僻，完全是因为从小她做所有的事情都要和明逸一起，她根本没有时间，也不被允许去交其他朋友。

　　而上了大学之后，虽然终于和明逸分开，获得了自由，也根本丧失了结交朋友的技能。

　　所以她一直独来独往，有时候坏事做多了，竟然也不会担心落单时别人奇怪的眼神。

　　没什么胃口，她虽然点了碗面，等她端着面找到座位坐下的时候，又莫名想到昨天晚上，周今野宁愿自己不舒服，也要满足她无理要求的时候。

　　想到周今野吃面之前那个眼神，明姝直接没了食欲，想端着面去倒掉。

　　“他凭什么觉得那样就很伟大？”

　　正抱怨着，对面座位忽然坐下人。

　　明姝本就心情郁闷，抬头就准备骂人。

　　“你喜欢吃面吗？”

　　慕明天一脸阳光坐下，亮起一口大白牙。

　　不像是在吃饭，更像是在拍牙膏广告，必须要露出八颗牙齿的那种。

　　明姝端起碗的动作又松开，刚才炸起的毛也被自己抚平。

　　“你怎么在这里？”

　　体育学院有个三食堂，从体育学院来二食堂吃饭的时间，已经够在三食堂吃完走人了。

　　“你怎么知道我来这里吃饭比较远？”他仍然笑得灿烂看，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又开始疑惑，“你还记得我是体育生？”

　　“不记得。”

　　“那你还挺无情的。”说完他又看了明姝面前的碗，“你很喜欢吃面？不对，你怎么都不吃？”

　　明姝抿唇，对他的过度热情和熟络感到负担。

　　说实话，他们也只是昨晚见了一面，勉强算是认识，但慕明天这样，真的让明姝有点难受。

　　“没胃口，不想吃，我走了。”

　　不想和慕明天打更多的交道，明姝几乎是飞速端着碗离开。

　　慕明天看着她快步的离开的背影愣了愣，很快叹了口气，肩膀一颓，对明姝对自己的冷淡态度感到沮丧。

　　明姝去图书馆找了个角落午休，收到了周今野提醒她记得吃饭的消息。

　　她敷衍回了句“好的”，很快把手机给收了起来。

　　下午的课比较晚，明姝在图书馆睡的时间有点长，期间是被窸窸窣窣的私语吵醒的。

　　来图书馆睡觉她本来只是图个清净，现在居然还把她吵醒，心情真的不能算好。

　　她醒来抬头的时候，正好听到不远处两个人的在说话。

　　“你们在说什么？”

　　明姝没有控制音量，突然的大声让周围认真学习的人都蹙起眉，等他们发现明姝正在用眼神扫射他们的时候，又都沉默着低下了头，装作没听到任何不该听到音量。

　　那两个被追问的人发现是明姝之后，都吓一跳，拉着彼此的胳膊就想逃跑。

　　“站住。”

　　明姝将刚才趴着睡弄乱的头发往一旁捋开，叫住那两个准备落荒而逃的人。

　　她醒来的时候，明明就听到了她们说她没素质，等她抬起头她们认出她又不敢了想逃。

　　“刚才说我的时候不是挺起劲的吗？怎么现在不敢说了？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一定要趁着我睡觉的时候窃窃私语？”

　　明姝没素质，这是公认的。

　　当她的面说，被她听到，又被她抓住，这倒是头一回。

　　在图书馆埋头学习的人压力都挺大，这会儿遇上明姝发飙，感觉脑子都要充血了。

　　有的人已经识相地远离了剑拔弩张的场合，而那两个被叫住的人只能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明姝拍了一下桌子，发出沉闷的响声，她慢吞吞起身，走向那两个人。

　　“为什么不继续说呢？”

　　面前两个人虽然背着书包，抱着几本书，却化着精致的妆容，精致到明姝一看，就知道这一定花了心思和时间。

　　她的目光在她们两个人脸上转来转去，突然又回头看向和她同一张桌子的男生。

　　那个男生目不斜视，依旧认真看着眼前的书，好似完全听不到外界的一丁点声音。

　　明姝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转头就去拽两个女生其中一个人怀中抱着的笔记本。

　　一开始那个女生还有所挣扎，但明姝瞪了她一眼，又警告她最好不要惹怒自己，那个女生也只能松手。

　　明姝看到笔记本上写着的内容，和她猜测的一致，她冷笑，举着笔记本都觉得无语。

　　所以这两个人，并不是为了来学习，而是为了追人。

　　而之所以明姝会被说，是因为她在睡觉，占了她们两个人能够一起的位置。

　　“就知道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明姝将笔记本扔到地上，再次发出不小的声响。

　　眼看面前的两个女生已经害怕到要哭起来，和明姝同桌的男生终于不再置身事外。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身，从地上捡起了那本摔出折角的笔记本。

　　他没有看上面的内容，将其还给了笔记本的主人。

　　“何必对她们这么苛责，你的行为也未必比她们高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