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下一个春天》三分半糖

8、第八章 明姝走

　　明姝走出便利店，三两步奔到周今野面前，顶着笑脸问他怎么会在这边。

　　周今野睨她，看到她脸上略带讨好的笑容。

　　原来她也会知道心虚。

　　“我刚好路过，看到你。”

　　他表情不变，让人猜不透。

　　明姝苦着脸蹙眉眨眼，实在不太明白，周医生为什么要生气。

　　她跟在周今野身后上车，看到便利店里的慕明天还看着自己，她站在车前鬼使神差向他挥了手。

　　周今野看到之后也没回头，只是淡淡说了句“上车。”自己就先钻进了车里。

　　明姝很快上车，系安全带的时候书包歪了，棒棒糖从侧边的小口袋里掉出来，滚到不知道哪里。

　　眼看明姝要弯腰去捡，周今野提醒她：“要走了，先系好安全带。”

　　“好吧。”明姝有些可惜起身。

　　“你不是不爱吃糖么？”

　　周今野发动车子，看似不经意问道。

　　他和明姝熟络起来之后，明姝就告诉过他自己不爱吃糖。所以她也不至于要到接受别人的棒棒糖，明姝又不是缺那一根棒棒糖的人。

　　明姝还没察觉到什么不对，顺着他的话点头，还老老实实回答他的问题。

　　“是不爱吃，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特别贪这一口。”

　　如果慕明天没有给她这颗糖，她不会想吃，也不会自己去买。

　　但慕明天给她了。她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会想要吃这一颗糖。

　　想到刚才那个男学生，周今野又接着问：“刚才那是你的同学？”

　　明姝正望着窗外，摇了摇头，“不是，刚认识的，比我小一届。”

　　“刚认识你就敢拿别人东西，明姝，你明知道你该注意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觉得不舒适，周今野说话的语气都重了一点。

　　明姝却不想忍耐他这副样子，直接扭头就开始发火：“周医生，你到底在气什么？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你的语气就奇奇怪怪，现在又想来教我怎么做事，我为什么要接受你莫名其妙的坏情绪？”

　　明姝知道自己还可以说得更过分，但话到了嘴边她还是转了弯。

　　原本今天郑凡琳就已经让她觉得不爽了，刚才和慕明天聊天那一会儿好不容易放松了不少，现在周今野用这样的态度对待她，又让她觉得烦躁不已。

　　她烦闷地抓了抓头发，把车窗摁下，让冷风吹进来。

　　她穿得不厚，车上也开了空调，之前没觉得冷，现在对着冷风直吹，还是很快让她的脸颊和鼻头开始发红。

　　周今野也很快开始反省自己，对自己刚才的语气道歉。“抱歉，刚才是我没有控制好情绪。”

　　明姝不理他，他又问：“能把车窗关上吗？这样吹你会生病的。”

　　这样的寒风吹上十分钟，明姝肯定会病倒。

　　明姝在气头上不理智，但他却要对明姝的身体负责。

　　明姝不听，冷风还在不停往车内灌，周今野这边都已经没剩多少热气，就更不用说明姝那边了。周今野没辙，只能从自己这边用总按钮把车窗都关上。

　　“周今野，你……！”

　　“我知道刚才是我不对，但你不能拿你的身体开玩笑。”

　　“不要你管！”

　　明姝丝毫不领情，大声吼了回去。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也没再开车窗，只是一直到下车，她都不和周今野说话，到家之后，车子都还没完全停稳，她就飞快解开安全带跳下了车。

　　她径直回了房间，连刚才掉在车上的糖果都忘了找。

　　周今野站在门口听见她关上房门的声音，感觉自己被震耳欲聋的声音骂到。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在车底座找棒棒糖，好半天才在缝隙找到，糖纸在被他捏到之后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周今野却好像能从这根棒棒糖身上看到那个便利店的男学生。

　　明姝从来都不是很好接触和相处的人，更别说和刚认识的人那么融洽，对方还会送她什么东西。

　　在周今野看来，那个人不过是对明姝别有图谋罢了。

　　只是说到底，那个人才是外人，他不能让外人影响他和明姝。

　　明姝进房间之后半小时，周今野才来敲响房门。

　　彼时周今野摆在床头的那几张照片，都已经被明姝画得认不出来是谁。

　　“明姝，刚才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生气，也不该用那样的语气和你说话。你刚才掉在车上的棒棒糖找到了，就是有点弄脏了，你要是现在不是一定要吃的话，我到时候多买一点糖回来，放在家里，你看可以吗？”

　　房间内一点声音都没有，周今野站在房门口，不知道一门之隔的明姝现在在想什么。

　　他正要再次敲门，房门突然被拉开，明姝充满怨怼的脸出现在他眼前，一言不发，伸手就抢走了他手中的棒棒糖。

　　等周今野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房门已经再次关上了。

　　有点尴尬，他站在门前好几秒都说不出话来，末了只能说点漂亮话，以求明姝能够别再生气。

　　“那我就先走了，如果有什么事你再叫我，晚上如果饿了也可以来叫醒我。”

　　房内还是没有任何声音，周今野拍拍额头，悔不当初。

　　其实他也谈不上多生气，但就是那几句话的情绪没控制好，他也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只是还是晚了。

　　周今野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停摩挲着眼镜边框，为向明姝生气这件事感到焦虑。

　　要让明姝建立起信任和依赖太难了，如果他变得和其他人一样，那他对明姝来说就失去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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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今野陷入焦虑，明姝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用纸巾把棒棒糖的表面擦了又擦，在确认用肉眼来看是干净的之后，她才缓缓剥开糖纸，把棒棒糖塞进嘴里。

　　只是她在接受棒棒糖时想要吃糖的那颗心已经有了改变，所以在尝到糖精的味道的时候，她竟然变得比之前更加烦躁。

　　甜腻的味道萦绕在她的口腔内，明姝气得将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一秒都没耽搁地扔进垃圾桶里。

　　她气不过，又出了房门，跑去倒水喝。

　　周今野不在外面，她故意把动静弄得很大，磨磨蹭蹭看着次卧的方向，始终都不见周今野出来。

　　明姝蹙眉，对周今野的情绪越来越大。

　　凭什么她现在这么烦躁，他却躲在房间里？

　　明姝放下水杯，径直走向次卧，抬手一顿猛捶周今野的房门。

　　过了好一会儿周今野才来开门，他急急忙忙套上的睡衣领口还胡乱敞开半边，发丝还在往下滴水，脖颈还在水珠在往下滴。

　　一路蜿蜒直到胸前被衣服遮挡。

　　刚刚洗完澡的热气不停从他身上喷涌而出，连带着明姝都觉得热热的。

　　明姝看着他白里透红的皮肤半天没说出话，还是周今野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她生硬地挪开目光，故意皱眉，十分无理地命令周今野：“我想吃东西，你去给我做。”

　　周今野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笑起来。“好，等我换个衣服。”

　　周今野很快接受明姝给他台阶的信号，快速换好家居服之后去了厨房给她做吃的。

　　明姝大剌剌躺在沙发上，一只脚搭在膝盖上摇晃，微微偏头看向厨房忙碌的背影。

　　虽然周今野的家和她的家完全不能比，但周今野对她还是没话说。

　　她在自己家未必能这么自由和随意。

　　当然，那是以前，现在也是未必。

　　周今野很快就端着一碗面出来，招呼明姝去吃。

　　明姝懒懒走过去，瞥了眼略显清淡的餐食，兴致恹恹，不想吃。

　　她没说话，但不想吃三个字已经写在了脸上。

　　周今野下意识开口：“太晚了，吃点清淡的，睡觉的时候会舒服一点。”

　　明姝已经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抱在胸前，听到他这样说，突然抬眸看向他。

　　一刹那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神，立刻让周今野警铃大作。

　　他嘴唇微动，转身去拿手机。

　　“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点外卖。”

　　明姝也可能不是真的想要吃东西，就是故意刁难他，周今野想到这一点，也想让明姝尽兴，就算最后点了一堆东西她都不吃，他也认了。

　　周今野刚拿起手机，明姝就制止了他。

　　“算了吧，我也没什么想吃。”

　　她往椅子上一靠，视线落在面前的面上，她眼珠转了转，很快又有了’馊主意‘。

　　明姝把面碗往前一推，汤汁在碗中摇晃，险些荡出来。“不吃掉的话太浪费了，不如你帮我吃掉吧。”

　　明姝脸上带着笑，周今野却感受不到她的任何笑意。

　　她看起来也根本不是开心。

　　相反，她有一种奇怪的兴奋。

　　她把这种无理的、非分的要求，当作一种能让自己兴奋的条件。

　　她知道周今野晚上除了少量的水果，是不会吃任何主食的，但现在明姝就是想看他吃下这碗面的样子。

　　周今野没有动作，明姝冲他挑眉，嘴上并没有逼迫他，却在神情上给了他无法拒绝的压力。

　　他当然知道明姝这样是因为什么。

　　只是他在矫正这样的欲望还是纵容这样的欲望这两种艰难抉择中来回跳跃。

　　他知道什么事情是自己该做还是不该做，而正因为知道，所以这个时候他才会这么难。

　　偏偏在这样的时刻，他望着明姝的一双眼睛，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末了他点点头，也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如果这是你原谅我的条件，我可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