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下一个春天》三分半糖

59、第五十九章 明姝闯

　　明姝闯入明志安书房时，明志安手中正握着一个U盘，见到明姝后他的第一反应是藏起来，只是明姝冲得太快，所有的动作都被她看在眼里，他只能故作镇定。

　　迎着明姝炽热的目光，他若无其事挑眉责备道：“谁允许你这样闯进书房的？你的礼仪呢？作为大家闺秀你的姿态就是这样吗？都马上要结婚的人了，难道还不懂学一点规矩吗？”

　　明姝已然已经走到他的面前，听到他这样的指责，冷笑着将手里的信纸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我是不是大家闺秀，爸爸难道还不清楚吗？”她真的受够了明志安这样的嘴脸。

　　为什么他总可以在伤害所有人之后还当作任何事都没有发生过。

　　明志安睨了信纸一眼，并不关心上面有什么内容，目光轻飘飘的落下，又轻飘飘地挪开。

　　明姝厌恶看着他漠视的嘴脸，又看向他握起的拳，他把U盘藏在手心的动作她全都看到了。

　　“你刚才藏起来的是什么？”

　　“没什么。”

　　“是来不及销毁的让明逸身败名裂的证据，对吧？”

　　明逸在信里写下自己和陈年稀里糊涂发生的一切，也写明自己已经知道迟镜一背叛了自己，明明不是自己的错，父亲却还要因此辱骂他，将他践踏到泥里。

　　“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明逸去过那么多次的酒吧，偏偏就那一天出了事，恰好又被人拍下，而拍下的人又恰好是明逸最好的朋友，恰好他又只拷进U盘里，什么备份都没有留下，不想着威胁你，却只想和你达成合作。你自己是商人，你觉得这合理吗？”

　　关于投诚的说法，明姝是相信的。

　　但手握明逸那么大秘密，竟然丝毫不给自己留后路，以至于被逼到绝境。

　　收购远恒到底是所谓的报复，还是明志安的过河拆桥？

　　一次两次恰好是恰好，但次数多了，未免让人觉得漏洞百出。

　　明志安没有接话，似乎并不打算反驳什么。

　　明姝继续说着：“明逸是蠢货，不代表别人也是。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明逸更清楚。”

　　“我亲爱的父亲，你到底是因为明逸是同性恋的事情而觉得他有辱门楣，还是想更快更合理地把你另一个儿子接回家，而故意设计让明逸入局呢？”

　　明逸未必一开始就喜欢男人，明志安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无非是想让他一点后路都没有。

　　只有把明逸逼入绝境，留给慕明天的希望才更大。

　　“这些不过都是你的猜测罢了。”明志安摊手，脸上没有丝毫心虚，看起来更像是在说明姝想多了。

　　“是不是我的猜测，你自己心里清楚。但很意外的是，我突然又想起来了一些细节，关于你生日那天，当你在侃侃而谈的时候，当所有人都以为你将要宣布明逸是你的继承人的时候，我看到了明逸在做什么。”

　　-

　　她去找明逸的时候，明逸正在和人打电话，语气冲突，神色愤怒，这是明姝那天看到。

　　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很快离开，但不是，就在刚才，她回想起来。

　　她没有马上离开，她推开了那扇门，看到了明逸的错愕。

　　还有明逸的抱歉。

　　上一秒他气得青筋暴起，指责对方背叛自己，竟然联合自己的父亲一同毁掉自己。

　　下一秒他看到明姝，脸色出现愧疚，挂断电话之后他也喊了她的名字。

　　可是那扇门却像无法跨越的天堑，将两个人隔绝在不同的世界。

　　房间里明逸站在光下，一如他这些年来永远被人称赞时的情景，所有的光亮都笼罩着他。而明姝站在门外，走廊暖色的光在她脸上落下一道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明逸朝她走过去，握着手机的手甚至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明姝第一次看到他手足无措的样子。

　　他靠近她，连开口都在结巴，“小姝……我、我不是故意那样的。我的意思是……以前那些、我都不是……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那样的神情，就像普通人家的兄妹那样，哥哥如果做错了事情，也会向妹妹道歉。

　　可是明姝却不能接受，她听见自己说不，语气强硬地说着永远不会原谅他。

　　——“那你要怎么做才会原谅我？是不是要我死？”

　　——“不，即便你死，我都不会原谅你。”

　　明姝离开之前，露出了她手上和脚上的纱布，她似乎感觉得不到疼痛，但缠绕着她的白色，却深深刺痛了明逸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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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你不说，迟镜一不说，你应该也没有想过，我会恰好听到那通电话，对吧？”

　　明姝定定盯着明志安的眼睛，仿佛要把他看穿。

　　为什么明逸死后完全没有人提到那通最后的电话，是因为明志安早就知道，明逸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迟镜一的。

　　而他们的通话内容一旦被公之于众，所有人就都会知道他亲手逼死了自己的儿子。他不可能会让自己留下这样的污点，所以他选择隐瞒。

　　他纵容警察把她带走，大概也是想看看她知道多少，却不想当时的她，竟然是真的完全不知道。

　　“明姝，你要弄清楚，我们才是命运共同体，你这样对我，你也过不去。”

　　过去那么久，明姝对当时的事只字不提，所以他默认明姝并不知道明逸的任何事，毕竟明逸这样虐待她，她嘴上没说，也一定恨他恨到骨子里。

　　这么多年，他也真的相信他们两兄妹似若仇敌，他完全没想过，在明逸的房间都被烧了的情况下，明姝又是从哪里变出来的明逸的亲笔信。

　　他不知道明姝会做什么，他也知道明姝什么事都做做得出来，所以他才更要劝住明姝不能冲动。

　　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如今的一切都不能有任何的损失。

　　“命运共同体？”明姝笑得肩膀不停耸动，头垂了下去，又慢慢抬起来，似笑非笑道：“我们什么时候是命运共同体了？”

　　她转身，声音拔高，语气潇洒：“反正明逸死都死了，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也影响不到他了，再多的流言蜚语，他作为死人也都听不见。至于你，只要你愿意放弃你的职位，把你股份全部转到我的名下，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不至于让你过得太凄惨，你考虑考虑？”

　　明志安嘴唇颤了颤，没说出话来。

　　明姝的目光落到他手上，继续施压道：“现在所有的证据就在你的手里，你觉得警察看到之后会怎么说？”

　　话落，明姝转身往外走，明志安绕过书桌追了过来，他一把抓住明姝的手，拦截她出去的步伐。

　　“明姝！你不能这么做！”

　　明姝很快甩开他的手，用力推了他的肩膀一把，毫无惧意昂着头，十分强硬。“我不能怎么做？你不也一直想要致我于死地，我现在这样难道对你还不仁慈？”

　　“可我是你父亲！”

　　“你也知道你是！”明姝突然大吼，犹如野兽狂暴，眼睛都开始发红。“这些年你是怎么对我的？为了给慕明天铺路，你是怎么对我的？”

　　“就因为我是女儿，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期待过我，你让我在地狱里长大，遭受这一切，是你先毁了我！”

　　明姝再次用力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倒在一旁，趁着这空隙，明姝迅速往外跑去。

　　明志安反应过来，追着她一路跑向楼梯，他不能让明姝毁掉他的一切，他不能！

　　到了阶梯口，明姝突然停住脚步，她转身望向追来的明志安。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汗水粘附在她的额头和脖颈。她紧握拳，像是怀抱着最后一丝期待，突然问道。

　　“我问你，明逸生病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她一切噩梦的源头，她再也不能快乐的源头。

　　明志安停下脚步，沉默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

　　“所以，你是故意把他逼成那样，故意激怒他，让他来虐待我。而你明知道我正在被虐待，也为了你的另一个儿子，装作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这一次，明志安什么都没说。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叹气，然后朝明姝走去，意图让她先冷静下来，只要他先控制住明姝，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一步一步向明姝靠近，明姝就站在原地，等待着他的靠近。

　　野兽的沸腾在明姝胸腔燃烧，火烧燎原，烧尽了她的理智。

　　明志安走到她面前，刚要开口说话，明姝突然朝一旁侧过身，趁着明志安毫无防备之际，伸手将他推下楼梯。

　　不过一阵天选地转，明志安就失去了意识，等他滚下楼梯之后，明姝也慢慢跟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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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已经有些晚了，主楼没剩下几个佣人。

　　守着一楼的佣人在外面抽完烟回到屋内的时候，就看到明姝从地上站起来的背影。

　　灯光有些昏暗，她走过去打开了大灯，试探喊了明姝一声。

　　探询的眼神才刚望过去，就看到满身是血的明志安躺在地上，新鲜的血液不停向外渗透蔓延，一直延伸到明姝赤着的脚边。

　　随着明姝转身而摆动的裙摆也沾染了不少血迹，待她完全转过身，佣人才看清她脸上飞溅的猩红血液，还有她手中的仍在滴血的尖刀。

　　刀尖的一滴血掉落在地面，在光亮的瓷砖上炸开花。

　　佣人和明姝对视上，看到明姝眼中翻滚的疯狂，很快明姝扔掉了手中的刀，开始围着明志安蹦蹦跳跳，发出大笑。

　　这画面异常残忍诡异。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