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下一个春天》三分半糖

12、第十二章 明姝迫

　　明姝迫切想要确认自己内心的猜测，所以直接把慕明天给约了出来。

　　慕明天有训练，所以见面的时间又推晚了一个小时，明姝足足在商场等了一个小时。

　　她所有的耐性和作为人的理智早就消失殆尽，在看到慕明天之后，她终于从椅子上起身，回以慕明天一个短暂的笑容。

　　“等很久了吗？抱歉，我们周末的时候每天都还要训练两个小时。”慕明天气喘吁吁，看得出来是匆匆赶过来的，为了赴明姝的约，他也挺有点说不出的紧张。

　　明姝捏紧背包的肩带，指甲掐到自己的肉，才说：“是我太唐突了，没考虑你还有别的事。”

　　话落她眼皮一耷，柔柔弱弱再次开口：“你也知道，我都没有什么朋友，所以……”

　　慕明天善解人意，马上就拍着胸脯说没关系。

　　“反正我也没有别的事情，陪你逛逛街吃吃饭也是消遣。”

　　“谢谢你，慕明天。”明姝忽然抬头，眼神真挚。

　　慕明天才刚刚过十九岁的生日，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女生这样的眼神，但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耳根。

　　慕明天不好意思，眼珠子都不知道看哪，还是明姝一步一步说明自己想做什么，他才什么都点头地跟着一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逛了好几家店，明姝才恍然大悟。

　　“抱歉，你刚训练完是不是还没吃东西？我还拉着你陪我逛了这么久，我们先去吃饭吧？”

　　明姝披着头发，黑色的齐腰发软软披在她肩头，她抬头的时候，眼睛被商场里的灯光穿透，本就极浅的瞳色，更是像颗闪闪发亮的宝石。

　　慕明天迷醉在这样的宝石光亮里，呆呆点头。

　　“走吧。”

　　明姝走在前头，所以慕明天也看不到她转身之后，格外厌倦的神情。

　　等餐的时候慕明天去了趟洗手间，明姝前脚目送他离开，后脚就去了他的座位上拿起他的外套，翻找着上面可能会出现的发丝。

　　明姝仔仔细细里里外外都认真看了许多遍，终于让她在标签缝隙里找到一根短短棕黑色头发。

　　她还来不及拿到灯光下确认，慕明天就已经回来了，看到她拿着自己的外套，一时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他呆呆站在一旁，就傻看着一动不动。

　　明姝内心嫌弃他这副蠢样，但又庆幸他好像真的不太聪明。

　　很快她重新将外套放回椅背，起身给慕明天让座位。

　　“我只是想看看你穿的衣服是什么码，我想送你一件外套，当作你今天陪我逛街的答谢。”

　　明姝不动声色将拿到的那根头发放入口袋中的密封袋里，嘴上的漂亮话也着实让慕明天一阵惶恐。

　　他慌忙摆手拒绝：“你不用这样子的，你愿意让我陪你一起逛街我真的很开心，至于答谢什么的，真的不必了。”

　　明姝还是不松口，“那怎么能行？你是第一个愿意陪我逛街的人，我很珍惜你这个朋友。”

　　慕明天有点受宠若惊，明姝继续说着：“其实以前我家里对我和哥哥都很严格，我哥哥从小被当作继承人一样培养，所以我们兄妹俩不像其他兄妹那样亲密，我又没有别的朋友，都没有人陪我逛过街。”

　　明姝越委屈，眼睛都开始慢慢发红。

　　明逸确实没陪他逛过街，事实上他们也不需要逛街，明逸要送她什么东西，从来都是直接让人送到家里。

　　明逸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的。

　　她在明逸的折磨下，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说着违心话，做着虚假的表情，没想到她曾经那么痛恨的过往，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帮到她。

　　说到底这种张口就来，谎话连篇的本事，也是明逸历练出来的。

　　明姝在看到慕明天脸上写满的担忧后，决定清明的时候再给明逸多烧点钱。

　　慕明天担心她真的会哭出来，直接把纸巾往她那边推，头脑风暴想着该怎么安慰明姝。

　　“其、其实，我也很少和朋友一起逛街的。”他有些为难，不确定很多话到底能不能说。

　　明姝眨眼，望向他。“真的吗？”

　　明姝的眼眶还缠着一圈红色，宝石般的眼睛都仿佛被一层水汽覆盖，让他看不清眼神。

　　慕明天点头，暂时把妈妈对自己的叮嘱抛之脑后。“我小的时候，家里只有我和我妈妈，生活虽然不缺什么，但是……所以我也时常被人孤立，没什么朋友。”

　　小朋友也不全是天使，多的是因为大人的态度，从而欺负和孤立那些在大人口中被当作谈资家庭的孩子。

　　慕明天就是这样长大的。

　　进入中学之后好了许多，因为他坚持走体育这条路，经常锻炼，个子和体格也上来了，没人再敢欺负他，当然，也不代表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

　　他还是那个没有爸爸的孩子，在别的大人的口中，他还是那个，因为母亲被抛弃，而成为了私生子的野种。

　　明姝神情一阵不忍，关切又充满了迟疑，“你爸爸他……”

　　他摇头，看向明姝，眼里有着淡淡的笑意。“我原本就叫明天的。是上大学的时候，我妈妈怕我还是会被人瞧不起，所以让我加上了她的姓，父亲那栏，填的是我舅舅的名字。”

　　“所以我在认识你的时候，我就觉得格外亲切，当时我心里就在说，这么巧，我们竟然是一个姓。”

　　明姝垂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戳着肉的痛感都无法消减她内心的震惊。

　　那个疯狂的念头再次在她脑中形成飓风，心跳也越来越沉重。

　　如果慕明天从前真的姓明，那么她的猜测……

　　明姝怕慕明天看出端倪，抬手端起面前的水喝了起来。

　　她朝他眯眼一笑，“这么巧，真好。”

　　慕明天也似乎确实对以前的经历免疫了不少，明姝看不到他脸上丝毫有任何对过去的恨意或是伤感。

　　他始终带着笑，仿佛在说很轻松的故事。

　　“我妈妈说没有到不了的明天，而且明天一定会比今天更好，我从小就相信这句话，这大概也是我能这么乐观的原因。”

　　慕明天就算以前过得再凄惨，至少还有个会给他加满能量的妈妈，连明天这么简单的名字都能给他解释出这样的花样，再看看她自己。

　　呵呵。

　　她轻笑，“你母亲对你真好，不像我……哥哥。”

　　“他叫明逸，一劳永逸的逸。”

　　借明志安和江铃的吉言，明逸现在确实挺安逸的。

　　想到这个明姝又要忍不住笑起来，担心会被慕明天发现，她努力垂下头，咬着牙控制着脸上的肌肉走势，生怕自己会在慕明天面前笑出来。

　　慕明天以为她是想到哥哥后太悲伤，忙劝慰她：“你哥哥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节哀。”

　　他也不是没听到学校里的人的猜测，但那些猜测就如同他们对明姝的评价一般，永远充满了偏见。

　　明氏官方发出的讣告已经说明了明逸的死因，但还是有不少人阴谋论，说明逸坠楼，根本就是明姝推的。

　　他是一丁点都不相信的，如果明姝真的和明逸的死有什么关系，警察怎么可能会坐视不理。

　　“我知道可能很多人对这件事有猜测，但我相信你，你一定不是那种人。”

　　“你相信我？”明姝倏地抬起头，自己都有点懵。

　　她爸妈都不相信她，慕明天竟然说相信她。

　　这个世界上除了周今野以外，第二个相信她没有杀明逸的人。

　　慕明天点头，“我相信你。”

　　明姝的眼睛是会说话的宝石，她永远流光溢彩，永远装满纯真。

　　眼神清澈到装不下任何谎言。

　　所以他相信明姝。

　　明姝是公主，就算其他人都不相信她，他也该守护她。

　　明姝发笑，这次没忍着，她直接端起果汁，伸向慕明天。

　　“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干杯。”

　　-

　　明姝回到家的时候，周今野端正坐在沙发里，先是一言不发，但在明姝换好鞋之后，他还是没忍住。

　　“我能知道你去见谁了吗？”

　　明姝出门的时候天还没黑，现在只差半小时不到就到十二点，他真的很难不担心她。

　　“就是上次那个学弟。”明姝嘴比脑子快，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她又有点后悔。

　　她本来打算无事发生，但还是停住脚步看向周今野。“我会回答你的问题，这代表我对你不设防，但这不是你意图干涉我的原因。”

　　周今野张口，又被她打断。

　　“我希望你能保证不干涉我的私人生活。”

　　明姝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的高高在上。

　　即便他是她的医生，即便撇开他们的社会关系，他还年长她几岁。

　　周今野无奈。“我只是担心你。”

　　“是不是担心你自己心里清楚。”明姝说完就往房间去，脚步再无停留。

　　在她推开房门之前，周今野还是追来。

　　“明姝，你到底在做什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明明不会瞒我任何事。”周今野满眼都是担忧，他是最清楚明姝性格的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更害怕。

　　他没有戴眼镜，少了许多书卷气，人也看起来更容易激动，明姝被他攥着手，挣脱不开。

　　他周身那些夹杂着愤怒的激动情绪包裹着明姝，让明姝觉得不安。

　　“你能不能放开我？”

　　周今野后知后觉看到她蹙起的眉，才缓缓松开明姝的手。

　　“你真的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