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下一个春天》三分半糖

13、第十三章 自从周

　　自从周今野没头没脑问明姝是不是喜欢慕明天之后，明姝已经几天没有和他说过话。

　　虽然她接近慕明天是另有所图，但周今野这样没有界限，也让她感到害怕。

　　她不想自己的人生在明逸死后又被另一个人操控。

　　那晚两人不欢而散，周今野在之后也有意识地回避，他不再接送明姝到学校，而是直接把自己的车钥匙给了明姝。

　　明姝也不多说什么，拿着车钥匙就走。

　　之前明姝不在家的时候周今野总是待在书房，现在明姝不需要自己I接送了，多出来的时间他就把自己泡在花房里，感受着绿植的生命力，感受着花的芬芳，透过穹顶看天空，也让他想起明姝第一天来时的模样，他也开始反思。

　　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了。

　　接到江铃的电话，是某天明姝刚出门后不久，他的手机接到一通陌生电话，他原本不接陌生来电，但鬼使神差地开始点开了接通。

　　江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没有了之前的高高在上，也不疯癫，透着疲倦的声音，让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意识到江铃就是明姝的母亲。

　　等江铃再次提及自己是明姝的妈妈时，周今野才回过神来。

　　“明太太和我有什么好谈的？我以为自从我停职之后你就会远离我的生活，看来明太太好像不这样想？”

　　周今野对江铃的讨厌，除了被她搅黄工作，还有她对明姝的忽视。

　　他的声音轻透明亮，但语气却充满敌意，江铃不难听出来他字里行间的怨气。

　　江铃深吸一口气，压着脾气问她：“明姝现在是不是住在你家？”

　　周今野发笑，抬手翻开桌上的日历。

　　“明姝从家里搬出来马上要一个月了，明太太现在才来问这个问题，是打算替明姝交房租？”

　　这期间明姝只回过明家一次，至少在家里的时候，他没见明姝接过任何来自明家任何人的电话，这就是明家的态度。

　　江铃这通姗姗来迟的电话，如果只是为了兴师问罪，才让他觉得更可笑。

　　江铃一忍再忍，始终都还留着一线情绪，不管怎么说，明姝还在他家里。

　　“周医生，我希望你能做个好医生。明姝还是个孩子，她生病了，或许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是医生，不该这么趁人之危。”

　　周今野想看江铃还能说出什么东西，没接话，而这样的沉默更加让江铃感到不安。

　　“明姝会对你产生依赖是因为她相信你，但你是她的医生，明知她精神不正常却还和她在一起，你这是违反医德。”

　　周今野听到这里，眉毛一挑，眼中突然出现笑意，“明姝这样和你说的？”

　　江铃一顿，对周今野更加厌恶。

　　听这意思，是他哄骗明姝谈恋爱，还不让明姝告诉其他人。

　　“你既然知道这个事情是不能被人发现的，就应该知道这种事你根本就不该做，你这是害了明姝！”江铃越说越激动，但周今野的态度始终软绵绵的，让她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明姝？”

　　能这么诱骗明姝，无非是为了明家的钱，她不能让明姝把明家陷入这种被动的境地。

　　周今野的笑声很快从听筒传入她耳中，对于她的提议，他似乎也在认真考量。

　　“既然这样，不如明太太把之前准备留给大公子的那份都留给我，等我拿到大公子那份，一定按照你说的做。”

　　“周今野，你别太过分。”江铃想过他会狮子大开口，但没想到周今野的野心会这么大。

　　明逸那份，那不就是摆明了要整个明家。

　　她就说周今野接近明姝没安好心，现在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那就没得谈了？”周今野指尖敲打着桌面，有节奏的响声延续到另一头，江铃听到他再度开口：“下一次希望明太太带着足够的诚意来。”

　　周今野挂断电话，直接把江铃的号码拖进黑名单。

　　他将手机扔到一边，原本郁结几天的心情也因为这通电话而重新明朗起来。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明姝在江铃面前说他们在谈恋爱，即便是敷衍，也让他觉得很开心。

　　明姝就算和别人吃饭，和别人见面又怎么样。

　　那个叫慕明天的臭小子，滚一边去吧。

　　-

　　不同于周今野接完电话之后的喜悦，明姝是在和慕明天一起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接到的电话。

　　通话时间不过持续了短短十多秒，明姝却觉得像有几个世纪一样漫长。

　　她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却，结束通话之后还差点握不住手机。

　　虽然她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还是迎接了不小的冲击。

　　毕竟猜测是一回事，白纸黑字却是板上钉钉的。

　　她的瞳孔不停发颤，好半天才重新聚焦。

　　慕明天很是关切，伸手在她面前摇晃，帮助她重新聚焦，“你还好吧？”

　　明姝慢慢看向他，打量着他的五官，突然胃中一阵翻涌，她捂着嘴干呕了好几下。

　　“抱歉，我有点不舒服，饭就不陪你吃了。”明姝起身，拿起东西就往外跑，也没给慕明天追上自己的机会。

　　明姝躲回车上，将自己关在后座蜷缩了许久，一直到那种恶心的感觉消失，她才脸上苍白地爬起来，去储藏格里拿出一瓶水猛灌了几大口。

　　缓解了不少之后，她打电话给老师请假，调转车头去了医院。

　　拿到报告的时候她还是两眼一黑，虽然戴着墨镜，但感觉眼前比墨镜的颜色还黑。

　　这个冲击甚至比明逸的死带给她的冲击更大。

　　在她和明逸周岁宴后不久，她的父亲就背叛了这个家，和别人有了孩子。

　　她一直觉得，虽然她不像普通小孩那样父慈母爱，至少她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现在看来，原来在十九年前，这个家就已经分崩离析。

　　明姝并没有被这样无用的情感操控太久，她拿着报告回到车上，摘下了帽子和口罩，也把墨镜扔到了一边。

　　她之所以会在那天看到明志安去学校找慕明天，会看到慕明天毫无防备地上那辆车，是不是就说明，明志安早就知道慕明天的存在？

　　那么慕明天呢？他在对她说那些话的时候，知道他们身上流着一半相同的血吗？

　　明志安的背叛让她觉得恶心，但那对她来说不是最重要的，明志安打算这么安置慕明天，才是她最该关心的。

　　明逸死了，她才是明家唯一的继承人，现在多了一个私生子，她唾手可得那一切就又要变成争夺之后战利品。

　　她甚至不知道明志安的态度，万一他早就打算把所有的一切都给那个私生子……

　　明姝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很快给江铃拨去了电话。

　　江铃以为明姝是来找自己兴师问罪的，只是她特意把地点约在了离家很远的咖啡厅，不太像明姝的做事风格。

　　所以她从坐下开始，都格外在意明姝的一举一动。

　　咖啡厅环境优雅安静，有许多绿植点缀，平添宁静。店内放着轻缓舒柔的音乐，寥寥几个人分散坐着，明姝周遭的气压和这里简直是一点都不搭。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不能约你出来喝杯咖啡？”明姝挑眉，对江铃的防备感到好笑。

　　江铃把包放在身侧的座位上，笑着看了面前的咖啡一眼。“我只是怕你毒死我。”

　　明姝轻哼，江铃现在的样子比在家里看到她的时候可正常太多了。

　　虽然算不上是容光焕发，但收拾一下，眼里也重新泛起了点光亮。

　　只是不知道这好不容易恢复的精气神，待会儿会不会荡然无存。

　　“暂时还没下，放心喝吧。”明姝自己抿了一口，苦得她神智愈发清醒。“我特意把你叫出来，是因为有些话不方便在家里说。”

　　“你和明志安这么多年，感情怎么样？”明姝开门见山，完全没有委婉半分。

　　也就是少了这份委婉，让她看到江铃脸上不同寻常的慌乱。

　　很细微，如果明姝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就会被她躲过去。

　　明姝撇嘴，翻了个白眼，有点无语。

　　“所以你明知道他在外面养女人，有私生子也完全不管不顾？”

　　她不懂，如果江铃早就知道明志安的背叛，那么这些年他们在人前扮演的恩爱，自己难道不恶心吗？更可怕的是，她以前竟然从来没有发现，他们夫妻之间存在这么大的问题。

　　原本还有点心虚的江铃，在听到明姝的后半句话之后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嘴唇颤抖着开口：“你说什么？私生子？”

　　她看起来很震惊，不像是演的，这种反应就和她当时接到电话时一样，那种恶心加震惊的复杂感觉，犹如濒临倒塌的废墟。

　　明姝面无表情拿出包里的文件递给江铃，在她看着报告的同时，和江铃说出自己见到过的一切。

　　“前不久我看到明志安自己开车去了我们学校，有个男学生上了他的车。一开始我以为他人到中年终于发现了自己的性取向，可把我恶心坏了。后来我觉得不对劲，拿了他们两个人的头发去做DNA检测，结果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这个男学生，只比我和明逸小一岁，上大学才来的南城。应该是明志安特意安排来的南城上大学，和我在一个学校。为了掩人耳目，在他正式入学之前，他改了名字，加上了他母亲的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