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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慕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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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天和明志安或是江铃的关系,就是一根生长在明姝心里的刺。
总是有种危机感萦绕在她心头,这使她在再次看到慕明天之后,之前那些觉得莫名亲切的感觉也消失不见,只剩冷淡。
慕明天还是大大咧咧,在每次遇到她的时候都会和她打招呼,但明姝望向他的时候,却总是忍不住回忆起那天他上车的画面。
被这样的记忆折磨太久,明姝也终于按捺不住,挑了个周末回了自己家。
明志安是一如既往的不在家,自从明逸去世以后,江铃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不再高调,其他阔太太约她打牌逛街,她也会拒绝。
这是明逸死之后,明姝第一次正儿八经看到她的样子。
那些被钱堆起来的富足感,已经从她脸上消失,她瘦了很多,眼睛也无神垂着,看起来没少哭。
明姝开口,神情鄙夷。“不知道的还以为明逸昨天才死呢,头七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这副样子给谁看?”
难不成还想被明逸看到,在天之灵保佑明家?
拉倒吧。
江铃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难得没有直接骂她,而是问她:“你还回来做什么。”
明姝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坐下的时候因为用力过猛还弹了弹。那样子轻浮上不得台面,江铃虽然没心情和她吵架,却也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里怎么也是我的家,我当然要回来看看我的好母亲。”明姝说话欠揍,江铃实在不想理她,起身回了房间。
“都不和我一起吃顿饭了?”
明姝扯着脖子问了一嘴,没有得到江铃的回应。
明姝故意挑不是饭点的时候回来,其实就是根本不打算和他们一起吃饭,而现在她故意冲着江铃上楼的背影喊着,无非也只是她习惯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明逸出事至今,江铃才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了解明姝,明姝在过去所有的沉默,都是为了如今在做铺垫。
以前她一心只顾把明逸培养成合格的继承人,完全忽略了故作乖巧的明姝。
如果当时她花多一点心思在明姝身上,又或者,当年她不止要了明逸和明姝这两个孩子。
现在也不会沦落至此。
明姝不知道她的内心活动,只伸长脖子看向楼梯,确认江铃走远了才起身去花圃。
家里的司机和佣人不和他们一起住在主楼,平时空闲时间都会在小楼和主楼中间的花圃休息聊天。
她去了花圃,拉住一个年长的伯父,问他:“前几天开那辆车出去,没带司机的是爸爸还是妈妈?”
“是先生。”年长司机摸了摸头,“那天先生说有事,自己开车出去的,没让我们跟。”
他在明家工作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这样的情况不正常,他不会傻到告诉江铃,但既然明姝现在来问了,他也当然是说实话。
毕竟只有雇主一家好,他们这些当佣人的才能好。
现在大少爷走了,家里只有二小姐,主人家年老之后,明家话事人只能是明姝,他们总还是要为了自己以后着想。
见明姝转头往车库去,司机又提醒她:“车已经洗过了。”
明姝蹙眉,竟然还洗车,明志安到底是做了多荒唐的事?
“别告诉爸爸我来过。”有点生气,明姝叮嘱一句转头就走,她倒要看看,明志安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她去车上确认了已经被删除的行车记录仪,虽然和她猜想的差不多,但她还是对这件事更加好奇起来。
是什么样的关系,才会让他们见过面之后,既要洗车,还要删除行车记录仪。
明志安纡尊降贵来做这件事,原因格外让人费解。
江铃每天在家里面容枯槁,不打扮自己,眼睛肿得和金鱼似的,明志安却还有心情偷偷出去见小年轻,不得不说,人到中年了都还是不老实。
明姝到江铃房间的时候,江铃正卧在窗边的沙发椅上,毛毯盖住了她半身,她的目光也始终望向窗外。
明姝知道,那个方向是明逸墓碑的方向。
她轻哼,不甚在意。
明姝从小到大很少来到父母的卧房,记忆里几乎是没有过,现在乍往这里一站,还真有点陌生。
江铃知道她在,但不想理她,房间里也没有人说话。明姝给佣人示意让她先出去,自己则是关上了房门,开始打量起屋内。
她和父母的关系不融洽,也不敢确认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是否融洽,明姝都不能确定这个房间里是不是有监控或是窃听器,而此时此刻,明志安正躲在哪里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她拿出手机,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踢了一脚江铃的椅子,让她看向自己的手机。
江铃不耐烦,扭头准备骂她,看到她手机上的话突然顿住。
她蹙起眉,重新抬眸看向明姝,“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当然是想知道,所以才问你,你说不说?不说我走了。”明姝放下手机,觉得有点好笑。
她想过很多种江铃在面对这个问题时的反应,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江铃并不是生气,也不像是难过,更像是好奇,好奇为什么明姝会突然关心起这个问题。
在明姝看来,江铃如果有其他的情绪,她都可以判断她们的夫妻关系,但现在,确实让她有点捉摸不透。
江铃不想说,她也不强求,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等走到门口,明姝还是停顿了几秒,“你放心,我虽然不像明逸那样让你满意,但我也不会让你下半辈子很难过。”
至少让她生在了明家,让他们能有个善终,也是她应该做的。
握上门把手的瞬间,也不知道是不是明逸在天有灵,明姝突然想到了一种之前没有想到过的可能性。
她在门口顿足,几秒后转头去了洗手间。洗漱台上摆放着两只牙刷,她一时分不清,只能去找明志安的剃须刀。
等她翻箱倒柜找到之后,江铃也出现在卫生间门口。
“你在做什么?”江铃望着明姝,眉头紧锁。
明姝当着江铃的面,不紧不慢地把剃须刀用纸巾包起来放进了包里,一脸坦荡。
“我觉得爸爸这款剃须刀应该很好用,我想送给我男朋友,可以吗?”
虽然是在问可以吗?但明姝却完全没有询问的意思,她装好剃须刀之后就往外走,直接忽略江铃的表情。
“你什么时候谈恋爱的?”路过江铃身边的时候,江铃忽然拉住她的手,问她。
明姝不喜欢江铃越界的触碰,很快就把手臂给撤了回来。
“我谈恋爱难道还需要和你报备吗?我不是明逸,你不用管这么多。”
这种假模假样的关心让她作呕,她宁愿江铃还是刚才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江铃又问:“那你现在住在哪里?”
明姝没有办理住校申请,所以之前一直住在家里,她打电话到学校确认过,明姝现在也不住在学校。
明姝睨了她一眼,满脸都写着对这突如其来的母爱的抗拒。“真关心我早就关心我了,等到现在,你假不假?”
她都已经搬出去多久了,现在才问,早干嘛去了?
“啊对了。”明姝要走,还是停下来提醒她:“爸爸的剃须刀记得赶紧给他补上,你要是真为我好呢,也别告诉他旧的被我拿走了。还有,你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多关心关心你的丈夫。”
明姝只要开了话匣子,就每次都能一个字都说得非常难听,让人难以接受。
江铃好不容易关心她,就这么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等她再回过神来,明姝也已经走了。
刚才在窗边明姝不肯开口,用手机打字问的那个问题,也重新引起了她的重视。
——“你和我爸,感情还好吗?”
当时她觉得一头雾水,但明姝又提了一次,是在提醒她什么吗?
明姝回到自己的车上,把剃须刀拆开之后倒出里面的胡须,用纸巾包了起来。
等把装着胡须的纸巾团安顿好,转头她就把剃须刀扔到了草丛里。
太重了,不好用。
她回家的时候匆匆忙忙,再回来的时候表情也不太好,周今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低气压,在她进门后不久就问她还好吗?
明姝心里揣着事,敷衍点了点头,直接忽略了周今野给自己倒的水,回了房间。
周今野目光垂了垂,将水杯放回桌上。
不多时房门又被拉开,周今野还没反应过来,明姝说了句自己有事要出去,就又几步到了门口。
觉得她的状态不对,担心她会出事,周今野还是跟了过去叫住她。
“明姝,你真的没事吗?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想没事的样子。”
明姝身上有野性,有倦怠,但鲜少出现紧张焦虑,这段时间他隐隐觉得明姝产生了一点焦虑情绪。
只是今天看来更为严重。
她看起来有种焦虑不安到要毁灭世界的冲动。
“你去哪里,需要我陪你去吗?”
明姝推开门后停顿了几秒,回过头看向周今野。
她机械拉起嘴角的线条,使得自己露出一点笑意。
“抱歉周医生,我待会儿需要见一个男生,如果你跟我一起,可能不太方便。”
周今野无言。
看着明姝走出去,然后关上门。
院子的大门打开,他的车被开出去,很快车的身影和发出的所有声音都结束在了周今野能接受到范围之外。
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推了推眼镜之后用遥控器关上了院子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