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烟火之邀》小纯良

6、新年 “

　　“……楼顶上就不要安装了吧，那里不太方便，其他就按照之前说好的来就行。”
　　“好的，那我们稍后就开始布置了。”
　　“麻烦你们了……小烟，早啊！”
　　“掌柜早呀！”重烟笑眯眯地跟淮安打了个招呼，有些好奇地看向方才与淮安交流的两位。
　　是身着制服、手持白缨枪的千岩军，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脸上挂着朝气蓬勃的笑容，看见重烟后行了个持枪礼便离开了。
　　淮安目送千岩军离去，对重烟说道：“你是第一次在璃月港过海灯节吧？今年可有好东西看咯！”
　　重烟想起游戏里的pv，来了兴致：“确实是头次，今年有什么不同吗？”
　　“听说玉衡星刻晴大人精心策划了一场烟花会，范围之广连我们这偏僻的望舒客栈都照顾到了。”淮安捋了下胡子，“刻晴大人做事，还是很值得期待的。”
　　重烟还想聊些什么，一旁的小绿鸟啾啾啾地叫了起来，提醒她练功的时间到了，于是匆匆跟淮安道别，往院子里奔去。
　　淮安在后面喊：“哎——早饭吃了吗？没吃的话我等下让言笑给你送过去！”
　　“吃啦吃啦！”重烟回了下头，眉眼弯弯，“放心吧淮安叔，我每天起得可早啦！”
　　淮安摇头失笑：“这孩子，也太刻苦了些。”
　　“你以为仙人的弟子这么好当的？”菲尔戈黛特走过来轻轻捣了捣他的胳膊，“又勤奋又机灵，魈对她可满意得很呢。”
　　“这倒是。哎呀，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父母调教出来的丫头，竟也舍得放出来吃苦。”淮安说着语气又惋惜起来，“要是我们也有这样的女儿就好了。”
　　菲尔戈黛特略略压低了声音：“说实话，我怀疑她的父母已经……不然她这么懂事的孩子，怎么从未提过给家中写信报平安的事？别的不说，海灯节都到了怎么也不想着回去呢？也从不肯跟我们提起这些。”
　　淮安想起重烟不识字的事情，不免心疼：“还是你观察仔细，我到底是个粗人。唉，那就我们来疼她，今年给她包个大大的红包！”
　　菲尔戈黛特打了个哈欠：“起得是早……对了，我等会出去一趟，之前托人给小烟做的新衣裳估摸着该到了，我拿一下。今天店里就交给你了。”
　　“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菲尔戈黛特不在意地摆摆手，自信一笑：“我是谁啊，你还担心这个。”
　　淮安也笑了：“话还是要说的。”

　　昨夜下了一场雨，这会空气还带着点水汽，清新又醒神，重烟忍不住想来几下深呼吸，刚吸到一半，魈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重烟顿时呛住：“咳咳咳咳咳！”
　　魈微微皱眉：“吓到了？”
　　“不是。”重烟终于顺过气来，用手背抹去眼角咳出来的生理性眼泪，“师父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按理说魈应该是明天才来找她的。
　　魈盯着重烟发红的眼角多看了几秒，然后说道：“接下来这段时间野外巡逻的安排先暂停，海灯节过后再说。”
　　重烟乖巧地点点头。
　　魈继续说：“节庆虽至，但莫要贪玩，一日不练，生出懒惰之心以后更不会练了。”
　　重烟指了指头顶的小绿鸟：“师父放心吧，小绿会督促我的。”
　　魈“嗯”了一声，正准备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你今年多大了？”
　　这问得突兀又奇怪，但重烟还是老实回答：“过了节正好满十九了。”
　　“嗯，那么海灯节那天做完晨课就去城里逛一逛吧，傍晚前记得回来。”
　　“啊？”重烟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给你放半天假。走了。”话音未落，魈就干净利落地原地消失了。
　　重烟神情复杂地闭上嘴巴，心想魈真是来去如风，她完全没有开口邀请逛街的机会，罢了，反正邀请了也会被拒绝。

　　取消了野外巡逻后，每天傍晚魈都会来客栈一趟，却并不露面，只是守在楼顶，待到后半夜才离去。
　　重烟并不知道魈的行程，还以为临近海灯节，魈每日都在外忙碌除魔斩妖。可惜她太过于弱小，一点忙也帮不上，现在所能做的，只有反复练习已经学过的内容，把这些动作变成肌肉记忆，以此为基础，一步步变强，成为一个真正的守护者。

　　距离海灯节还有几天的时候，菲尔戈黛特在晚饭后来到了重烟的房间。
　　重烟惊讶地看着菲尔戈黛特手里深紫色的布料制品：“老板，这是？”
　　“过两天就是海灯节了，怎么着也得打扮得漂漂亮亮才好过节。”菲尔戈黛特将手里的衣服抖落开来，是一条异域风情的长裙，“你快换上看看合不合适，先前我也没量过你的身材，都是目测。”
　　“我……”重烟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菲尔戈黛特把裙子塞进重烟手里：“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这半年也帮了我们不少忙，又是修缮又是赶走坏客，就当是谢礼了。”
　　“这都是小事……”手里的布料柔软顺滑，光摸着就很舒服，一定很昂贵，“这份谢礼太贵重了。”
　　“我可是开客栈的，这点钱不算什么。”
　　眼见重烟还是一脸要拒绝的表情，菲尔戈黛特故意冷下脸加了一句话：“你不收下我可要生气啦！而且咱们这里除了你外，也没人能穿了，那就真的浪费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重烟也不好再推辞，拿着裙子的手紧了紧，露出一个笑容：“那就多谢老板了，我，我试穿一下。”
　　菲尔戈黛特眉目和缓下来：“这才对嘛，快去。”
　　重烟于是进了里屋换衣服，不多久便换好出来。
　　菲尔戈黛特眼里写满了惊艳，良久赞叹道：“人好看，衣服也好看，尺寸也合适，可惜我不会写诗，不然肯定要写一首绝句好好夸一夸。”
　　重烟红了脸：“老板过奖了，是你眼光好，俗话说人靠衣装，我今日才知晓了。”
　　“就你嘴甜。”
　　菲尔戈黛特又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这个点一般都是重烟学习的时间，她不好打扰太久。
　　重烟送走菲尔戈黛特之后，关好门，在原地站了许久，才慢吞吞地换回之前的衣服，将裙子仔细叠了起来放进衣柜里。
　　良久，缓缓地蹲下身子。

　　魈在屋檐上听了全部过程，但他向来不关心这点小事，只是——
　　菲尔戈黛特已经离开很久了，还没有听见这个点本该出现的翻阅书籍的声音，不对劲。
　　正当魈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遗漏了什么危险细节时，他听见了一道很轻的啜泣声，像是憋久了才漏出的细微声响，又过了几秒，房间里开始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是业障带来的幻听？
　　魈很快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声线很熟悉。
　　是之前还在跟菲尔戈黛特谈笑风生的小徒弟。

　　重烟原本以为，以后都没有了。
　　她原本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悲伤。
　　她原本以为，一年多了，自己已经走出来了。
　　往年，她也有漂漂亮亮的新衣服。
　　父亲刚退役回来的那年，他们一家去了海南过年，穿的还是一条淡紫色的公主裙。
　　初中那几年是中二病，喜欢又帅又暗黑的东西，过年穿的都是黑白灰的利落短款，还被外婆批评过不喜庆，不像小姑娘。
　　这些都是妈妈给她精心挑选的。
　　而去年的新年，是她第一次穿着旧衣服过节。
　　当菲尔戈黛特送来新年衣服的时候，心底顿时涌上一股巨大的酸涩，令她立刻就红了眼角，好在灯光黯淡不会被人发现，她愣是咬牙把想哭的冲动给压了下去。
　　然后房间只剩下了她一个人，瞬间被名为思念的情绪给淹没，习惯性地想要从口袋里掏出护身符，才想起来，护身符已经被她弄丢很久了。
　　实在，忍不住了。

　　魈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决定进房间看一眼情况，刚靠近窗边就发现了衣柜前那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
　　他想起重烟才十八九岁，一个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本该无忧无虑的年龄。
　　魈走到重烟身边蹲下来，有些笨拙地学着记忆里某个温暖可靠的存在那样，伸出手，轻轻抚上重烟的脑袋。
　　“我在。”

　　——

　　翌日，直到晨课做完很久很久，重烟还是感觉自己没缓过来。
　　其实重烟自己是一个很能释怀的人，大哭一场后，先前难受的心情已经被冲淡大半——虽然主要是被后面魈的举动冲淡的。
　　魈摸了自己的头。
　　魈对自己说“我在”。
　　魈守了自己很久直到入睡。
　　天哪我一个普普通通的魈厨何德何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重烟一时激动，挥出去的那一枪用力过猛。
　　于是坚持了近半年都屹立不倒的木桩轰然倒下。
　　重烟看着眼前的碎屑，终于冷静下来了，算了，别想了，还是练功重要，下午出趟门搞个木桩回来吧。
　　“好巧啊，重烟。”
　　重烟抬头看去，发现白术正站在客栈的二楼阳台上跟她打招呼。
　　白术勾起一抹笑：“我来抽查功课了。”
　　重烟：“……”

　　上了二楼才发现，白术身边还站着一位帽子上贴着符纸的小姑娘，因为个子太矮了被栏杆挡住了所以方才没被注意到。
　　白术介绍道：“这是七七。”
　　“你好，我是七七。”七七吐字缓慢，“白先生说过你，爱生病的，小姐。”
　　重烟的笑容差点没挂住：“我叫重烟，才去过不卜庐三次而已，也不算爱生病吧？”
　　“普通人一般也不会几个月内来这么勤快。”白术做出思考的表情，“要不在不卜庐给你专门留一间房？”
　　重烟当然是拒绝：“大可不必，以后不会这么频繁了。”
　　长生：“哈哈哈。”
　　重烟刚想再说些什么，耳边传来派蒙的声音：“喂——你们怎么来啦？”
　　一转头看见空、派蒙以及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少女向他们走来，重烟后知后觉意识到过几天就是海灯节了，刻晴应该是来给魈送礼的。
　　七七看起来很喜欢空跟派蒙，主动回答道：“白先生想采药，所以，七七来采。可是，白先生也来了……”
　　白术替七七简单解释了下这次出门是为了多备些健胃消食类药品：“……等清点完，就能回去了。不过，倒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玉衡星刻晴小姐。”
　　“有些公务。”刻晴没过多解释，说完看向重烟，“还未请教，这位是？”
　　重烟还在偷偷欣赏刻晴的美貌，顺便等剧情对话结束，没想到突然被问到，好在自己反应快，当即回复道：“刻晴小姐您好，我是重烟。”
　　派蒙对刻晴说：“你们之前应该没见过吧，重烟可是魈的徒弟呢！”
　　“这位便是降魔大圣的徒弟吗？”刻晴露出惊讶的表情，“此行突兀，还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没有没有，节日降至，您还在四处奔走，真是辛苦了。”重烟一紧张，把白术原先的台词说完了，好在也没人知晓这点。
　　刻晴恢复了得体的微笑说道：“重烟小姐客气了。都是分内之事。”
　　七七说：“空跟刻晴，很忙。我们，也很忙。我们跟你们，一起忙。”
　　空笑眯眯地应和：“大家都辛苦了！”
　　刻晴也忍不住放软声音：“嗯，谢谢你，七七。说起来，重烟小姐，您知道降魔大圣现在在哪里吗？”
　　没想到自己还要抢菲尔戈黛特的台词，重烟按着记忆回答道：“师父的行程，我不会过问。不过如果他要是在，一般都会在楼顶，可以去那里看看。”
　　“好的，十分感谢。那么三……咳！四位先忙，我们就不多叨扰了。”
　　见空他们走远了，白术把目光放回重烟身上：“那么，最开始说的抽查功课。”
　　重烟：“……白先生您尽管问吧。”反正她每晚都在努力背白术给她的记录药草的书，考核应该不会有问题。

　　望舒客栈楼顶。
　　“……降妖除魔本就是我等之责，无须多礼。业障对人体有害。就算你们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也最好不要随便接近我。”说着，魈转身就要离开。
　　派蒙连忙叫住他：“等等！你又要走了吗？”
　　魈回头。
　　派蒙继续说：“呃，快到海灯节了，不休息一下吗？”
　　空也发出邀请：“一起去城里看烟花吧！”
　　“……我不喜欢人烟嘈杂的地方。节庆期间更要加强防范以免妖魔入侵，我会像往常一样巡查。”魈看向空，“你在游玩时，也要多加留心，如有危险……”
　　空点点头：“没问题，我会注意安全。”
　　魈放下心来说了句“好”便走了。
　　派蒙摊手：“消……消失了。”
　　楼下隐隐传来有人背医书的声音，不过这几位都不太在意这个。
　　派蒙无奈摇头：“魈还是老样子啊，不知道他今年会不会看烟花……欸！”
　　“对了。”魈又突然出现，“海灯节那天，如果你们在城里遇到重烟的话，麻烦多照看一下。她……第一次参加。”
　　空了然地点头：“放心吧，到时候我们直接来这里接她去。”
　　“有劳。”
　　这下魈是真的离开了，几人确认这件事后，也离开了望舒客栈。

　　——

　　终于到了海灯节前夜，望舒客栈也迎来了一年中最冷清的一天，这里的员工大多是孤身一人，此时都几个几个凑在一起，贴对联的贴对联，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做饭的做饭。
　　完成一天训练计划的重烟本想帮点忙，却被菲尔戈黛特拦住了。
　　“要说起来你也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帮忙的主家。这里有我们就行了，烟花大会就要开始了，快洗个澡换身衣服去。”
　　其他人也跟着劝，重烟无法，只好依言上楼。

　　“嘭——”第一束烟花炸开，照亮了一大片夜空，紧接着无数烟花随之绽放，整个璃月都沉浸在节日的喜庆氛围里。
　　魈坐在屋檐旁默默看着望舒客栈附近的绚烂，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明明灭灭的热闹。
　　“哇，重烟小姐今天好漂亮！”
　　“难怪老板娘念叨了一天，真好看啊！”
　　“就是就是，难怪都说此女只应天上有……”
　　“你这都夸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下方传来七嘴八舌的夸赞，魈低头看去，只见重烟换了条深紫色的长裙，辅以金、黑两色点缀，仅靠剪裁勾勒出出柔软的腰肢，后背垂下两条紫黑渐变的流苏，跟长长的麻花辫一起随着走路的动作轻盈流淌。
　　总觉得跟平日里见到的小徒弟大不一样，有点像杏仁豆腐，白白嫩嫩的，又带点甜。
　　“你，你们不要取笑我了。”重烟被众人簇拥在中间，一张小巧的鹅蛋脸涨得通红，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强行转移话题，“倒是你们换下了平日的工作服，叫我眼前一亮。”
　　是个有些稀罕的场景，魈于是多看了一会。
　　人群中重烟的眼神四处乱窜寻求脱身的机会，忽然一颗巨大的烟花飞上天空，重烟下意识看去，就这么跟魈撞上了眼神。
　　“嘭——”
　　“师父！”重烟有些惊喜地朝他挥手。
　　“嘭——”
　　“下来一起吃饭呀！”
　　“嘭——”
　　隔得有些远，烟花声又太吵，魈便摇了摇头。
　　那头的小徒弟倒也不失望，像是早就知道会得到这个答案，浅棕色的眼睛里亮闪闪的：“那我等会端一盘杏仁豆腐上去给你！”
　　魈的心情莫名好了许多，轻轻点头。

　　众人都在桌边坐下一边赏烟花一边吃吃喝喝聊家常，重烟爬上了屋顶。
　　“师父，我来兑现承诺啦。”重烟从壶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案几摆在魈的面前，上面有一盘杏仁豆腐，还有两串烤吃虎鱼，“这是言笑刚做好的。”
　　“辛苦。”
　　魈接过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虽然魈没说什么，但是重烟总觉得这一口下去，魈连呆毛都在说自己很满意。
　　魈看了眼重烟问道：“你不下去跟他们一起吃吗？”
　　重烟挠挠头：“他们太热情了，我不太擅长应对。”
　　“……这样。”魈没多说什么，他也是个不喜热闹的、冷冷清清的性格。
　　“嘭——”
　　远处一朵烟花绽开，形状颇像一只金鹏大鸟率领一众鸟雀翱翔于天。
　　重烟见了有些兴奋拽了拽身边人的衣袖：“快看快看！那朵像金鹏一样的烟花好帅气！”
　　说完她恍然想起身的这位是魈，有些无措地转过头来干笑道：“师……师父，我……”
　　魈把目光从重烟身上移向远处的烟花，轻笑一声，说：“人类的造物，的确有趣。”
　　这下重烟是真的无心欣赏刻晴的精心策划了。
　　金鹏很快消散，但魈依旧看着那个方向：“明日空跟派蒙应该会来找你，我拜托他们带你去璃月港逛一逛。”
　　重烟盯着魈的侧脸胡乱应了两句。
　　烟花会渐入尾声，霄灯乘风而起，很快遮蔽了视线。
　　魈站起身：“我去忙了，你也回去休息吧，夜深露重，你穿得这么轻薄……”
　　说到这里，魈皱起眉头，似有不满：“怎么不提前备件外套？”
　　听到这句问话，重烟脑子里一下子闪过空之前提过的“慈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见魈的眉头越皱越紧连忙说：“我等下就进屋，师父你……注意安全。等明年这个时候，我一定可以帮上忙的！”
　　魈闻言抱臂嗤笑：“呵，你的话，还早。”
　　重烟：“……”果然慈祥是个错觉。
　　“不过，”魈垂眸看着重烟，“我终归还是不希望你接触那些的。”
　　重烟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愫，还没等她想明白是什么的时候，下方的人声突然喧闹起来。
　　“掌柜的、老板娘海灯节快乐！”
　　“说了多少遍叫我老板，回头扣工钱啊！也祝你们海灯节快乐！”
　　“哎呀老板娘最好了，才不会扣！掌柜的你也劝劝嘛。”
　　似乎是子时到了。
　　趁魈还没走，重烟赶紧送上祝福：“师父，海灯节快乐！”
　　“海灯节快乐。”

　　——

　　海灯节当天重烟在璃月港同空与派蒙一起逛了一下午，说是玩，其实主要都是在吃，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每隔两步都有不一样的香味，除了璃月本地的美食外，还有不少来自蒙德、须弥的小吃摊。
　　快到傍晚时，重烟已经完全吃不下任何东西了，空也是，唯独派蒙还在思考下个转角会不会有新的好吃的。
　　下个转角没有什么摊位，倒是意外遇见了钟离。
　　“空，重烟，派蒙，海灯节快乐。”钟离手里提着一个古朴的食盒，主动跟他们打招呼。
　　派蒙的眼睛顿时就黏在食盒上了：“海灯节快乐呀钟离。嘿嘿，你提着的是什么好吃的呀？”
　　空跟重烟也道了一声祝福。
　　钟离看向重烟：“原本想送去望舒客栈的，正好遇见了你，那么就拜托你带回去给魈吧。”
　　重烟好奇地问：“这是？”
　　钟离：“这是【连理镇心散】，想来魈正需要此物。”
　　“【连理镇心散】？”派蒙有些失望，“听起来不像是好吃的。”
　　钟离笑了笑：“呵呵，当然不是好吃的，这里面的药力，绝非常人能够忍受。”
　　“原来是药啊。”派蒙彻底失去了兴趣。
　　重烟接过食盒，点了点头说：“放心吧钟离大人，我一定完好无损地把药送到师父手里。”
　　“小小年纪，别总学你师父那样严肃。空闲时可常来往生堂寻我们堂主聊天，你应该会很喜欢她。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享受海灯节了，有缘再见。”钟离说完摆了摆手，自顾自地踱走了。
　　重烟看了看天色，于是也同两位道别：“师父只给我放了半天假，现在差不多该回去了，那么下次再见吧，空、派蒙，到时候麻烦再给我讲讲旅途上的故事以及享受到的美味吧。”
　　派蒙挺起胸脯：“没问题啦重烟，下次来就给你带稻妻的三彩团子！”
　　空点点头：“路上小心，下次见。”

　　今日从璃月港到望舒客栈的这段路上十分冷清，连史莱姆都看不见一只，是难得的静谧。
　　归离原与望舒客栈中间有一段木桥，走到桥上时，重烟看见了一抹绿色的背影，似乎是感应到了自己靠近，那人转过身来，熟悉的面庞上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陌生的戾气。
　　血腥气扑鼻而来。
　　重烟心下一紧，原本放慢的脚步立刻加快，小跑到魈的面前：“师父，你受伤了吗？”

　　魈抬眼，所见的却并非小徒弟，而是一种更为模糊扭曲的意象，耳畔的声音嘈杂无比，以至于重烟说的话像是从千百里外传来一样，被无数喊打喊杀的语句截得七零八落。
　　“……钟离大人……药……给你……”
　　魈握紧和璞鸢，不耐地低斥一句：“住口！”
　　瞬间清净了，连带着重烟一起。
　　魈刚想解释那句话不是对她说的，那些东西又开始叫嚣起来。
　　“是绝好的补品啊！”
　　“不是想摆脱我们吗？吃了她就不用再受这种痛苦了！”
　　“反正你也杀了那么多人，也不差这一个！”
　　“吃了！吃了！吃了！……”
　　“魈！”少女的语气难得强硬，十分有穿透力，“张嘴！”
　　魈下意识照做，接着一股十分清凉的水流被倒入嘴里，吞咽下去后仿佛有一阵强劲的风从胃部席卷至五脏六腑以及四肢百骸，顿时脑袋也跟着清醒了不少。
　　重烟紧张兮兮的声音比先前清晰许多：“师父，你感觉怎么样？”
　　“这是钟离大人让你送来的药么？我很好，不用……”待视线重新聚焦后，魈愣了下，眼前的小徒弟凑得极近，细细的眉毛拧在了一起，两眼通红，一副快被急哭了的样子。
　　见自己不说话了，重烟开始上下查看：“是不是哪里伤到了？我去找白先生拿些药来。”说着她转身就往不卜庐那个方向走。
　　“不用去。”魈拉住她，“我无事，而且人类的药对我来说无用。”
　　重烟停住了，但却没有回头。
　　魈松开手，语气疲惫：“今日你也算见识到了，纵使是我，也会一时陷入狂躁，而你作为人类，更无法抵御。契约结束后，不要再妄图接近这些。”
　　——也不要再接近我。
　　“回望舒客栈吧。”

　　魈走了。
　　凛冽的风呼啸而过，夜叉留下的最后一点气息也消散地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