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烟火之邀》小纯良

5、守护 海灯节

　　海灯节即将到来之际，璃月还有一件万众瞩目的大事——凝光重建群玉阁。
　　其实早在解决完海上魔神的事情之后，凝光就已经在筹备这件事了，只是近期因为海上异动，便加快了进度，甚至以一个几乎全璃月商人都无法拒绝的奖励为噱头开展了一场比赛。
　　重烟对这段剧情印象十分深刻，当初一曲《神女劈观》风靡全球，也让原神成功破圈。她也是这个版本入坑的玩家之一，记得当时仗着是新手号，虽然不知道要查攻略，但还是靠着没日没夜肝了快一周，加上续了一发月卡，总算在距离卡池结束最后半小时抽到了魈，结束了只能对着学姐号上的魈流口水的日子。
　　如今一想到要亲历这段剧情，稳重如重烟，也忍不住心情澎湃起来。
　　自己这个临时加入的人物会被安排在哪里呢？是会和申鹤一起作为仙人的人类徒弟给空帮忙，还是去不卜庐给人手不够的白术打杂，抑或是如七七、魈一样作为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呢？
　　不过，最大的可能似乎是会因为学艺不精而被安排在望舒客栈当背景板。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尽量跟在我身边。”大概刚跟仙人们开完一个会，总之魈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表情，见到重烟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重烟没想到居然能接到这个任务，一时之间有些兴奋，但还是小心地掩饰住了语气中的雀跃：“是，师父！”
　　魈站在床边抱臂向外看：“海里又有东西要出来，它们也开始躁动起来了。哼，七星他们最好能完美解决，否则……”
　　重烟在一旁默默准备出门好些天要带的东西，心想魈那后半句八成是“那就由仙人继续执掌璃月”之类的话，不过说起来仙人们到底还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多，嘴上说着不会插手帮忙，结果还是派了留云借风仙君的人类弟子申鹤前去送仙家符箓，就连半仙甘雨也没有限制。
　　“……其实仙人们看人类就好比看自己的孩子们一般吧。”
　　重烟想着想着便忍不住自言自语了一句，没想到魈竟然也接过话茬：“对留云他们来说，的确如此。”
　　重烟有些意外，但还是顺着问了一句：“那么师父是怎么看的呢？”
　　“守护璃月以及璃月的人民，是我的职责所在，也是我签订的契约。”魈的语气平淡中带了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不过，人类有时会有一些难以理解的行为令我感到……不，没什么。”
　　重烟想到客栈老板与掌柜同旅行者一起给魈搬来海灯节的情节，当时魈是这样说的——
　　“人类的行为，非要如此怪异吗？”
　　“……你们做这些事，意义何在？”
　　“是这样吗？人的心思真是难以揣测。”
　　魈也许理解不了，那些他眼中弱到需要他去守护的人类，也会有想要守护他的想法。因为有魈在，人类才能安心与亲友团圆喜乐，知情人感念这一份恩情，自然不忍魈年复一年独自一人奔波在海灯节的昏暗野外。当魈直面这种温暖的情绪时，他心里会浮现几分感动呢？
　　然而人类并不知晓，正是因为海灯节的热闹喧嚣，才会引发大量魔神怨念喷涌而出，才会令魈在这个阖家欢乐的日子里强忍业障侵袭彻夜厮杀，所以魈认为自己讨厌海灯节。
　　不过实际上，魈应该并不讨厌人类，甚至很喜欢，嘴上说着出于职责与契约，但若真的仅是如此，他又怎么会连人类孤魂都如此悉心考量？只是他自己始终没有意识到罢了。
　　重烟看着魈的背影，可靠、坚定，且有点高大，感慨万千，但最终只说出了一句：“师父，我收拾好了。”
　　魈转身，发现重烟手中的包袱薄薄一片，不禁皱起眉头：“我们要去天衡山，会过夜，多带些防寒的衣服。”
　　不待重烟回话，他又说：“算了，待在我身边就行，不会冷到哪里去。走吧。”
　　重烟：“……”厚衣服都放在萍姥姥送的壶里，这个“包袱”只是一件叠起来尚未展开的披风，准备等会出门穿的，既然魈这么说的话，那么就顾着他几分面子，把这个披风当包袱挂在身上吧。

　　天衡山上有几处比较平坦的地面，最高的那处平地便是魈与重烟此行的目的地，从这里往东看，璃月港与孤云阁尽收眼底，可随时观察警惕海上的动静。
　　待重烟安定下来——指生了一团火——魈开口问：“你会使弓么？”
　　重烟摇头，她只会用游乐园里那种改装过的□□和玩具枪，说起来，她射得还挺准，去过一次，拿了不少战利品。
　　“某些情况下，箭术比枪术有用。”魈扔给重烟一张弓，“这几日应当无大事，可以练一练。”
　　重烟接过弓，有一点迷茫：“师父，我没有箭。”
　　“先练好持弓姿势。跟我学。”魈说着又掏出一张弓，挺身于前，摆出了一个十分标准的挽弓姿势。
　　重烟依样画葫芦，跟着摆出姿势。
　　魈看了一眼，便过来拿弓轻轻敲了敲重烟的左手臂：“手肘再高一些……”
　　魈边敲边出声纠正，重烟屏息跟着指令调整动作。
　　“……可以了，保持半个时辰。”
　　重烟应声，便真一动不动站着。
　　魈盯着重烟看了一会，然后在火堆旁坐下，阖眼假寐。
　　半个时辰说短不短，说长不长，托这段时间训练的福，重烟倒也不觉得有多累，如果真的只有半个时辰的话……
　　天色渐渐暗下来，重烟感觉不太对劲，一旁的小绿鸟已经叨了自己好几回，可是魈却一直没发话，重烟犹豫再三，到底还是放下了弓，揉了揉酸胀的胳膊，转头看向火堆旁。
　　魈的眉头轻轻皱着，怀中抱着和璞鸢，呼吸声时轻时重，像是在做极不安稳的梦。
　　重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魈，此刻这位荻花洲的降魔大圣仿若一位普通少年，会因头次外出历练不适应风餐露宿这种小事而烦恼。
　　重烟有些不忍吵醒他，想了想，展开披风，准备给魈盖上，刚走动一步，魈就抓着和璞鸢醒了过来：“谁！……是你，半个时辰到了？”
　　重烟点头，把披风递过去：“师父，夜里风大，披上这个吧。”
　　魈看了眼有些眼熟的披风，站起身：“我不冷，你照顾好自己就行。饿么？”
　　重烟刚练完出了一身汗，自然不冷，于是又把披风叠了起来，听见魈后半段的问话，想也不想就说：“不饿。”
　　魈一脸不信加不满：“你不是仙人，不要逞能。”
　　重烟只好掏出言笑塞给她的【美味的摩拉肉】放在火上加热。
　　魈的表情在看见摩拉肉的瞬间愈发不满起来，但到底也没说什么。

　　大概是魈用元素力或是仙术开了什么屏障，总之重烟在夜里只听见了呼啸的风声，没感受到本该一同到来的寒冷，直觉告诉她，这一层屏障，可能挡住的不仅仅是温度，还有一些她看不见的危险。
　　也许是第一次露宿不适应，总之重烟这一夜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从最后一个漫长又混乱的梦里醒来时天已经大白。
　　魈投来视线：“做了什么梦？”
　　刚醒来的重烟有点懵，努力回想了下梦里的内容，好像是她带着云堇申鹤在钟离的请仙典仪上吹唢呐，吹完拉着留云借风跟萍姥姥在万民堂扭秧歌，也许还梦见了有关魈的沙雕内容，一时之间有些语塞，半晌才说一句：“……不记得了。”
　　说完，重烟想起魈不像是会突然关心她做什么梦的人，心里有些没底，问：“师父，我不会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梦话吧？”
　　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重烟基本确定，自己百分百说了什么令魈难以启齿的内容，她也不敢问，也不太想知道。
　　尴尬的气氛持续没多久，魈就先开了口让重烟吃了早饭开始正常的训练，重烟松了一口气，露出一贯的笑容：“是，师父！”
　　今日的训练主要还是举弓姿势的练习，还有对枪术的检查，不知不觉间傍晚的余晖在魈的发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
　　重烟的视线里就出现了一抹熟悉的金发，还有一个白色的漂浮物。
　　来了来了他来了，是空！
　　和提瓦特最好的应急食品派蒙！
　　许久未见，派蒙很是兴奋地跳着招手：“魈，重烟，好巧啊！”
　　魈有些意外：“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海里的危险，有解决办法了吗？”
　　空和派蒙对视一眼，面露疑惑：“海里的危险？”
　　“凝光没告诉你们？”魈双手抱臂，“孤云阁一带出了些状况。按照约定，我身为仙人，暂时不会插手此事。但凶险难料，我也有我的打算。”
　　空往魈的身后看了一眼璃月港：“所以魈是在……”
　　魈的语气平常：“此处与璃月港只隔一座山。倘若局面当真一发不可收拾，只凭我一人也能死守战线。”
　　空若有所思，表情随之严肃起来，解释了一句“自己不便久留”后匆匆道了别与派蒙离开了。
　　魈目送他们的身影离去。
　　重烟问：“师父，海里的危险是什么？”
　　“之前的事你可能不知。”
　　魈三言两语描述了奥赛尔泥鳅翻腾的故事：“……他的妻子跋掣如今报仇来了。”
　　“那师父你打得过吗？”
　　“打不过。”魈的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但是，能争取到时间。到时候你就跟着……”
　　“我跟着师父你，”明知道这种事不会发生，重烟还是心里乱跳，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拉住魈的衣袖，“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战斗，我总能帮一点忙。”
　　魈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否决了这个想法：“太危险了，你跟着璃月港的人们撤离就好，七星解决不了这个危机，总不至于连失败后的对策都没拿出来。”
　　“可……”
　　重烟还想说什么，魈已经板下脸：“别犟，师父的话你也不听么？去扎一个时辰马步反省。”
　　重烟咬了咬唇，还是听话地松开衣袖，走到一边扎马步。
　　魈转过身背对着她。

　　重烟明白是自己不自量力，也明白就算真的面临这种事自己留下来就是送死。
　　但就是不愿。
　　不愿看到魈总是把自己放在孤立无援的境况下。
　　她如今也算是孤身一人，在提瓦特大陆是这样，在原先的世界也是这样。甚至在原先的世界，她还被认为是不祥之人，她若是死了，大抵也没什么人会十分在乎。
　　看见魈，重烟总是会想起成为心怀信念死在战场上的爷爷，受伤从边境退役之后因见义勇为去世的父亲，也会想起从战场上活下来后一人沉默拉扯起五个孩子的奶奶，和尽管体弱多病但依旧勤勉打工抚养她直到高考结束后病倒在床的母亲。
　　“既然我们的丈夫是保国卫民的军人，而我们又因种种原因无法同他们一起战斗的时候，那么我们就守护好他们，守护好小家。小烟儿，倘若你以后当了军人……”这是奶奶的遗言，虽然话尚未说完，但重烟记了很多年。

　　这件事之后，魈跟重烟之间冷了两三日，交流还是正常交流的，但魈的语气就像是回到了初见那天毫无感情，重烟也难得没有笑脸相待。
　　终于到了群玉阁飞天的日子，巨大而华丽的建筑腾空而起飞向海湾的场景甚是令人惊叹，但重烟无心观赏，紧张地看着远处的局势。
　　魈站在一旁，看到空被拍到山壁上时，召出了和璞鸢，一副随时准备冲上去的架势。
　　紧接着海面上大范围结起冰来，破开了跋掣卷起的海啸，在归终机的密集袭击下跋掣扭身想逃回海里，马上就有人追了过去，是空和申鹤。
　　不知过了多久，空和申鹤从海里出来，回到了群玉阁上。
　　重烟敏锐感知到魈周身的杀气消散了。
　　“哼，七星……勉强过关吧。”魈收起和璞鸢，这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重烟没有接话。
　　魈抬手熄灭火堆：“回去了。”
　　重烟点头，准备去收拾这几天用来垫着的毯子，魈接着说道：“听说你们人类解决完一件大事之后，会去吃些什么。”
　　重烟闻言刚想问“这是派蒙教的吗”，看向魈的时候却不禁一怔。
　　魈的脸上有一抹极淡的笑：“回去让言笑加餐吧。”
　　重烟盯着魈上扬了两个像素点的嘴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几秒后低声说道：“前几天的事……师父，对不起。”
　　魈“嗯”了一声，此事就算是揭过了。

　　前几天魈让她反省，她只反省出了一件事情——魈要守护璃月，她就守护魈。
　　在这个奇迹丛生的提瓦特大陆，她拼尽性命的话，总能做成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