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妄想》哉生

5、05 相认，而后

　　“也就是两三天前吧，住那栋楼。”老人的手指着最远处的一栋楼，“住顶楼郑家的小孙子，从楼上跳下来了，诶呦，当时警车救护车都来了，动静特别大，把整个小区的人都惊动了。”
　　“那之后呢？郑家的小孙子救过来了吗？”
　　“救回来了，我昨天还看见郑家妹子回来时，说她家孩子还等着吃饭呢，她家就那一个孩子，可不就救回来了。”
　　“您知道，那孩子为什么自杀吗？”
　　“不知道，说来也可怜，郑家就剩她们隔代的老小相依为命了，唉……他家儿子也不知道现在外地还是在什么地方，可有年头没见到人了。”
　　“原来如此，听说他家孙子是死而复生。”时枍好奇地问。
　　“死而复生？”老人听到这话，侧头怀疑加不赞成地看着时枍，“小伙子，你哪听来的？”
　　显然，老人是不相信网上流传的说法，一本正经的，“孩子，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要相信科学啊。”
　　时枍点头称是，老人很少有上网的习惯，就算有也不会看这些有的没的，“只是从网上看到的，就好奇问一下。”
　　“没有这种说法，不过当时周围都被医护人员和警察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我们也没办法上前。小伙子啊，不用扶了，站久了也累喽。”
　　“好的。”时枍依言扶老人坐下，“您歇着，我该去亲戚家了。”
　　“真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老人望着时枍的背影，夸奖低声琢磨：“不过这种事情警察都要来吗？还那么多……”
　　老人耳朵不好说话声会不自觉地放大，时枍没走出几步自然没错过这声低语。
　　等时枍回到学校时，正好时妄下课。两人先去食堂吃了饭，而后去了学校的陶瓷室，准备先完成陶瓷的部分。
　　“学长，陶瓷我们是要手工版的？”
　　“对，这样才能入那位老师的眼。”虽说他很想用3D打印技术，时枍说起花颜，打开了话匣子。
　　“上学期没选上他的这门课，我是存在特殊原因的，想去找他，教师办公室没有，教师宿舍没有，整个人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死活没找到人，最后找的专业老师要的他的微信，结果可好。”
　　时枍越说越来劲，连口气都不带喘的，将埋了一学期的怨恨都跟时妄说了：“他根本就不加，他不加我就发好友申请，一天发一个，烦死他，他最后加了，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把我删了，再加……”
　　时妄接过：“他把你拉黑了？”
　　时妄很清楚这位名叫花颜老师的脾气，刻板，规矩是怎样就怎样，一开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可不是么！”时枍说道这，就气上心头，这辈子上辈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无视过。
　　时枍形容得生动，揪着小事不肯吃亏的他让时妄有一瞬间的恍惚。
　　上次跟他抱怨是在什么时候来着？一千年前？不，或许更早。
　　“学长要不要讨回来？”帅气的脸上扯开痞痞的笑。倒是让时枍楞了一下，继而，同款笑容出现在时枍的脸上：“好主意。”
　　“学长想怎么办？”
　　“小时，我们去上他的专业课吧。”时枍挑眉，本就挂满星辰的眼中，闪烁着异常的兴奋，如果知日在这就会瞬间反应过来，有人要倒霉了。
　　时妄明显愣了一下，不过一秒就欣然接受学长对自己的新称呼，只是时枍满脑子盘算着恶作剧的阴谋，并未注意到时妄眼底不属于此时的情绪，失而复得的泪意，挣扎不已的克制，爱恋而胆小的错杂。
　　时枍快步向教室走去，时妄就这样跟在后面，亦步亦趋，踩着时枍踩过而留下的脚印，看着眼前的时枍又透露出满足。很显然两人放弃了要去做陶瓷手工的计划。
　　心中计划成型，转头往回退了一步，站在时妄的眼前，抬头垫脚，想在时妄耳旁说什么，时妄就着时枍微微弯下腰，让眼前人不必踮着脚够自己，两人离得很近，时枍还没说什么，先在时妄的耳边笑开。
　　悦耳的笑声传入，时妄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时枍，却并未退开。
　　“小孩儿，跟不上哥哥要说啊，可以等等你的。”时枍笑靥如花，就这样印在时妄的眼底，也不是非要报复，按时枍的性格要报复何必等到现在，只能说找个人来庆祝一场重逢，花颜可是见证者。
　　“好”时妄应着，心里想着，自称的‘哥哥’更像是调笑。
　　“我跟你说，这样……这样……怎么样？”时枍龙飞色舞的描述着。
　　时妄时不时地提出自己的建议，毫无压力地坑着花颜，给一个老师挖坑，做着不负责任的学生。也不带一丝愧疚的给手下人挖坑，回头多给他点年终奖？
　　不，给他涨退休金。
　　“等等，有个更好的主意。”
　　“说说”时枍手搭着时妄的肩，挑了挑眉对他的主意泛着浓厚的兴趣。
　　“学长，他是我们专业的老师。”一句话像是包含了众多的恶意。
　　文学文化研究专业，按人类基本常识而言，是一个研究古代相关文学，古代技术，朝代更迭，等等一系列追溯到此刻时间点之前，人类存在与不存在的年代，乃至远古时期的专业。
　　然而狼披羊皮，蛇藏龟壳。
　　外表人人都明白，浅显易懂。
　　内里藏着的却是与地狱鬼怪相抗衡的组织机构，他们没有统一的代号，零零散散分布在世界各地，普通人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就像是外表光鲜靓丽的城市，地里灰暗的角落也藏着肮脏的地下垃圾场，当然地下垃圾场这个比喻是不贴切的。
　　名义上的古文学文化研究专业养的都是大自然中诞生的变异种，一种拟物化变异种，比之人他们更强大，强大的代价就是拟人度低，拟物化高，当然也不缺乏拟人度高的变异种。
　　在变异种未合法前，变异种这个特殊种族靠着中间拟人度高的游走在人群中，经过特殊种族日以继日的努力，向人类证明变异种是大自然衍化，受自然养育的物种，变异种变得合法化，超乎人类的能力也是他们成了政府的一把利剑，这是变异种不受政府伤害存留下来的条件，毕竟变异种也是□□之身，害怕人类的杀伤力的武器。而作为鬼魂而恶声远名的，自然是不怕热武器。
　　如此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平衡，人类依靠变异种制约着地狱，变异种为人类打工来换取安宁的生活。
　　说来也可笑，部分人类竟然认为变异种是死去的神明的遗赠。
　　用时枍的话来说，就是妖，神的泯灭，元素失衡，自然滋生的新物种。换一种平常的说法就是本没有灵智的物，部分开始向人的反方向演变，终其一生，也不可能变成人，似人却不是人。
　　时枍一眨不眨地盯着时妄，眼里满是审视，毕竟来这个专业的人有几个是简单的呢，何况自家小孩可一点都不简单，就是不知道现在在何位谋何职。
　　时妄也不躲，两人就这样直视彼此，让对方落入眼底。时枍看到的是一片坦诚，小孩儿，像是把自己完整地瘫在时枍的眼前，不带一丝一毫的掩饰，纯白而干净。
　　就像千年前一样，时枍忽然笑开，果然如知日说的，最近的他更爱笑了。
　　把垂在身侧的右手抬起，快速向时妄的面部盖去，时妄看在眼里，没动。
　　“就这么确定我不会动你？”时枍的声音发着狠，手却轻轻地覆在了时妄的眼睛上，遮住时妄的视线，一点一点的用力。
　　没有惊慌，没有反抗，时妄反而在嘴角勾起一抹笑，辗转眷恋的叫着：“哥哥。”
　　那个从时枍嘴里说出来他当做玩笑的称呼。
　　明显感受到覆在眼睛上的手颤了颤，而后拿下来了。
　　“你一直知道是我？”时枍哑着声音开口。
　　“嗯，第一面就知道。”
　　好巧，我也是第一眼见到就知道。
　　“原来说只认识我不是假的……”时枍喃喃出声。
　　“是啊，不是假的，要是早知道哥哥在人界，我就该早点来。”时妄小心翼翼地请求着，“哥哥，我可以抱抱你吗？”
　　一句话在心里存留了好久，“哥，我好想你……”
　　时枍看着眼前的人，可怜兮兮的，好像从来就没变过，永远都是不确定却又笃定的请求者，偏偏自己还心软，一向就着他。
　　时妄看出来时枍脸上的犹豫，低头，“不可以吗……”
　　时妄现在的个子很高，这个角度低下头，正好将满脸的遗憾都呈现在了时枍的眼前。
　　他永远都知道怎么把可怜放大，知道怎么让自己心软，时枍张开双臂主动抱上去。
　　“你抱我什么时候在意过我的意见了？”哪次不是直接抱上来，嘴里说着嫌弃的话，不难听出里边的宠溺有几分，轻笑着：“几岁了？还抱？”
　　时妄顺势马上紧紧抱住时枍，将整个人抱了个满怀，满足带笑的声音一样在时枍耳边近处响起：“哥哥一直都叫着我‘小孩’，哥哥说我几岁了？”
　　“啊~大概三岁吧。”
　　两人互拥着，谈的都是无足轻重的话，很有默契的不提之前的事，像是久别重逢，像是刚刚相识的旧人。
　　拥抱，我愿称为隐藏黑暗中的杀手，一击即中，不过一场重逢，夺杀了两颗心。
　　恰巧有课的花颜，顺着教室的窗沿看到这久别重逢的一幕，平静的眼波里闪过诧异，与乐得看笑话的不解，魔鬼上司好像有人能治治了。
　　教室内，学生们顺着老师的目光往外望，瞪大了眼睛悄悄地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接下来，表白墙上
　　链接https://bbqshi.com/wangyi姐妹们！有甜瓜！！！
　　顺着链接爬网线，点开。
　　是不是磕到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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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短短几分钟发生了什么的花颜，良久收回目光，经久未翻的记忆涌上心头，“同学们，是不是都累了？我们来活跃下气氛，老师有个故事你们想不想听？”
　　一教室人还没等校园贴上的讨论开启，光速回头，“想！”
　　花颜在三尺讲台之上，学生的脸映入眼帘，张张兴奋好奇放松的表情，写满了这个年纪的青春与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