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妄想》哉生

3、03 初现段瑞

　　分开之后，时妄就遇到了一个熟人。
　　身影从阴影处走出，“殿下无聊到来人间上学，怎么不抽时间处理鬼界事务？”
　　声音带着明晃晃的谴责。
　　“有判官大人在，我放心。”
　　“请殿下明白一件事，属下早就退休了。”身影翻开手中的本，时妄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极大的数字。
　　“已经退休五百年七个月零四天了。”
　　“看来判官大人还是很闲，有时间记这么清楚。”时妄没有半点将公事留给一个已经退休了上百年的老干部的愧疚。
　　隐隐有怨气从判官身上冒出。
　　“退休工资不是白发的。”时妄悠闲地靠在墙边，“别怨气这么大，我可不想多只怨鬼，还得我亲自收，最近宫殿不缺砖头。”
　　怨气又重了一层，隐隐约约有鬼厉哭嚎的声音传出，判官好像还想说什么，但是时妄已经不想再听了。
　　有这时间还不如去找哥哥。
　　——
　　傍晚6：12，市中心的一个酒吧包厢内。
　　“时枍那小子怎么还没来？”一个三十几的大叔音从一个陶瓷娃娃嘴里传了出来，沙哑难听，配着娃娃脸的外壳，极度的不匹配感让人瘆得慌。
　　“谁知道？这桌酒都过了三巡了。”对面的人语气中尽是不满。
　　“过了三巡也没见你少喝了，还抱着酒瓶子呢。”
　　“那也比你这个瓷娃娃强，你可是一口还没喝，呵，小孩子要不要回家找妈妈喝奶啊。”厚重沉闷的声音在酒桌上回荡几秒才散，可见说话人的力量。
　　“哈哈哈哈！”这是几个人的和声，笑声各异，笑得开怀。
　　“大块头，你不会说话就别说，喝酒还堵不上你那张酒臭的嘴！”
　　“嘿！你说谁嘴臭呢？没断奶的小娃娃！”被叫做大块头的人，可是一个脾气暴躁，一点就燃的主。
　　“行了”坐在最边上的一个人像是受不了了，“司己，石摩祀，说正事。”
　　人坐于阴影中，身上裹着长的藏青色袍子，头上一顶极其老式的叫不上年份的帽子，依稀从枯木般的声音中判断出来是个老人，而且年事己高。
　　“可时枍那小子还没到。”司己和石摩祀在老人的话语中停下了争吵，话题又回到了还没来的时枍身上。
　　“知日，时枍呢？”
　　被get到的知日，不舍得的从吃的中缓缓抬起头，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问我？我怎么知道？”
　　“你们不是总是成对出现吗？”一道女声插了进来，语气说得暧昧不已，像是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成对出现怎么的？我们又没关系。”
　　“没关系？啧啧，同一届的同学，成天一起吃饭、一起上课。”
　　“杺姨，你查我？”知日的语气没变，仍旧懒散傲慢，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说话的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
　　“怎么会？”被知日叫作‘杺姨’的女人向后懒惰地靠在酒吧皮质的沙发上，脸上挂着魅惑的笑意：“毕竟，你们的关系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话音刚落，时枍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坐在了空着的一张单独沙发上。
　　“在说我什么？”
　　突然闪现的人，冷不丁冒出的声音，可是将在座的人吓得不轻，众人不怕知日，在知日面前说出的话可是不能让时枍知道，这个才加入半年多的小子，是个难缠打不住的主。
　　“时枍，可是迟到了哦。”女人再次出声道，也不提之前的事。
　　“我迟到不是常有的事？还没习惯？”转头对要倒酒的酒吧服务员说：“一杯水就好。”
　　“怎么？迟到不说，酒都不喝了？”石摩祀一脸不明所以，着实没看懂时枍的作风，“平时不是变着法的让调酒师给你配新酒么？”
　　时枍转头看着一个人就占了一整个皮质沙发的大块头——醉酒钟爱者石摩祀，眸光不可见地闪了闪。
　　“从今天开始从良了不行？”时枍拿起桌上服务员刚送来的装着白水的酒杯，晃了晃，悠然自得。
　　“哈哈哈哈！”一阵笑声轰然而起，鄙视讽刺的话不加半点掩饰，“说谁从良了老子都信，你？”
　　“怎么？”时枍就着酒杯喝了口白水，不紧不慢的，“今天什么事？”
　　“有个孩子死而复生的事听说了？”
　　时枍看了眼知日，低头道：“听说了，不是网上流言？”
　　“流言？呵，我看不见得。”仍旧抱着酒瓶子的石摩祀，大口往嘴里灌着酒，动作豪迈，酒水愣是半滴没撒。
　　“不就是人自杀，没死成么，值得老大你这么重视？”满不在乎的语气从女子的口中传出，“这种事一年全球好几例呢，不值得我们如此关注，这么大的阵仗。”
　　这间酒吧的隔间里，满满的十几个人，大多都是每个小组成员都在这，原本宽敞无比的空间，此时挤得有些小，时枍挑眉，暗自留个心眼，显而易见引人皆出动的事并不简单。
　　“这件事非同寻常，鬼界也有参与。”老人的声音传出，显然这位看不见面容的年长的，又坐在边角旮旯的人是女人口中的‘老大’。
　　也是他们一屋子人的总队长，跟着他最早的一批人总喜欢叫他老大。
　　“哦？”时枍饶有兴起地抬头。
　　“而且，线报传来消息，鬼王近日并不在鬼界。”
　　众人一阵沉默，时枍轻晃手中的酒杯同一款的沉默。
　　鬼王不在鬼界的消息早就有，一直都是他们这群人的心头刺。
　　“那这次任务谁来？”一句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毕竟任务不好做，一不小心就是一条命，更何况可能与鬼王有关，鬼王不见人杀人无形，听说死于他手下的鬼魂，都被团吧成糖球，入了肚，可是出了名难应付的狠角色，偏偏还没人见过鬼王惊天地泣鬼神的长相。
　　“时枍，你来。”女人娇媚的声音，如同实质的线，根根缠绕在场的人，连瓷娃娃都没忍住颤了颤。
　　女子身旁的人缓缓出声，张扬的宠溺不加丝毫的掩饰，手臂环上女子柳腰轻捏着，“乖，把你魅惑人的那一套收收。”
　　很明显这是一对，还是早就有证的名副其实。
　　时枍连个眼神都没施舍，不受女子的影响，“现在想起我来了？”
　　平时好干低成本高收入的事怎么找不到人呢？
　　“毕竟你是新人，年龄最小的，需要历练。”扯着所有人都知道的慌，面不改色地离开枕边人的怀抱靠近时枍，颇为好奇，“我都迷惑不了你，还是你不喜欢女的啊。”
　　娇笑声再次响起，女人的攻击类似于精神控制，大多数通过声音传播，再加上较好的身材，经常将男人迷的神魂颠倒。
　　除了知日，在座的人脸上都挂着嬉笑，远近不一满含深意的眼神落在时枍身上，来回打量，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却也没人接过话茬。
　　片刻后，又一个声音响起，“不喜欢女孩子正好啊，哥哥也喜欢男孩子，嘻嘻，正好跟哥哥凑一对？”
　　矫揉造作的想让人揍一拳。
　　“莫宏，要是搞基出去搞，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滚一边恶心人去！”石摩祀就都不喝了，搓着身上的鸡皮疙瘩。
　　女人娇笑着，其他人哈哈大笑，显而易见是在看时枍的笑话。
　　反倒是一人的附和声响起，“如今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了，我们这群老人就不参与了，哎……一把老骨头也折腾不动了。”
　　人声一起，满座皆是应和声。
　　“我接，也可以。”人七嘴八舌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年龄最小？时枍放下手中要见底的酒杯，漫不经心地扫视在场人的脸，啧，有点反胃。
　　顿了顿，又道，“但是咱们先把条件讲好。”
　　“你先说说，任务成功的报酬自然不会少。”
　　“我要你们无条件配合我。”时枍淡定地提着自己的要求，把困难的任务甩给我，又怎么会让你们好过，又不是做慈善的。
　　“时枍这就过分了吧，我们可以适当帮帮你，怎么还想要我们的完全调动权？”狮子大开口，也不怕撑死你。
　　“就是，我们白出力，你拿报酬？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那我就无能为力了。”时枍脸上毫无表情，站起身就要走。
　　“诶？？”跟鬼王有关任务不好接，都是活了几十年的人，都不缺钱，谁不惜命。
　　“时枍你等等。”最终还是枯木般的声音叫住了时枍，上面指定的任务，他不去就得换人，但别人哪有小年轻的好骗？
　　说到底还是当时枍年纪小，好控制。
　　时枍看向说话的人，“木叔，公会是给大家下的统一任务，你们都是有提成的，别以为我不清楚，坐收渔翁之利的是谁，大家都心明镜的。怎么？看我好欺负？”
　　一群老狐狸。转身，又坐在适才的位置上，饶有兴趣地欣赏着面前众人发青的脸，哪还有一进门笑眯眯的模样。
　　被叫做木叔的抬眼盯着眼前淡定坐在沙发上的青年，哪有半分害怕的表情？“可以帮你，但……”
　　“不需要你们面面俱到，我只是缺人手罢了。”时枍颇有不耐烦的意味，打断了老者的话，“让你们无条件配合我，只是让你们速度快些，毕竟都是干这行的，时间不等人的，在座的都心知肚明。”
　　老者默认，抬手甩出一张证件，时枍轻松接过，看了一眼，确定没问题，随手揣在深色的上衣兜里，配不配合是次要的，要的就是调查证，有这个就好办多了，时枍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还是木叔懂我。”拿起面前的酒杯，将水一饮而尽，要走的意思。
　　“等等。”
　　“木叔还有事？”
　　老人靠在一体纯黑的沙发上，像是一个关心小辈的老者，闲聊道：“你们专业有没有进新人？”
　　“进没进新人，木叔还不清楚吗？每年每季度不都是有人向木叔汇报？”
　　“只是碎嘴问一句，毕竟你组的人确实少。”老人似乎是笑了，沙哑的嗓子像是拉扯着锯子。
　　“多谢关心。”时枍扔下一句，转头就走了，连带着一直没说话的知日。
　　出去的门刚被关上，女子整个人如同无骨一般靠在沙发上，迫不及待地吐槽，“时枍太难管束，太难制约，迟早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