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妄想》哉生

2、02 枍树花香

　　“不是，是学弟，凑巧都姓时。”时妄开口道。
　　时枍听到这，眸光闪了闪，没说什么，沉默不语，知日则认为是沉默中的肯定。
　　“你们怎么认识的？时枍这个人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接触。”知日惊讶的劲过去，一身戏份过去，人坐下开始打听东打听西。
　　但是时妄眼中的敌意与戒备并没有因此减少一分一毫。
　　“只是在一次课上碰到的。”
　　“大一的课？”知日的表情瞬间变成了调笑，调侃道：“你重修的那节？”
　　“嗯。”时枍懒得搭理他，“去帮我再拿个碗去。”
　　“一个碗还不够你吃啊？还要？”猪吃食也不带要两个槽子的啊。
　　“飞猪，忘了之前打赌输掉的赌约了？”
　　“嘁……，是是是，你也没几天使唤我了。”得，连外号都叫出来了，知日起身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取碗。
　　还没从座位上走出去。
　　“顺带一双筷子。”
　　“得寸进尺。”瞬间一屁股就坐下了，真当我是伺候人的雇工吗？没完没了的。
　　时枍见此好心提醒着：“那给钱吧，转账还是现金？我没记错的话，违反条例的金额是300？看在咱俩朋友一场的份上，少点，收你250。”
　　……250？是在骂人吧？时妄在一旁暗笑，嘴角勾起弧度。
　　“别介啊，时总。”听到钱，知日瞬间老实了，站起，抬腿就走，仿佛走慢一步会被要债一样，争分夺秒要把眼前的大爷伺候舒服了，于是人一分钟不到就回来了，手中规规矩矩端着一副碗筷，双手奉上，一脸假笑，像极了适才勾引小姑娘时枍脸上的笑，学了八分入魂，“时总，您尽管吩咐，小的这就去办。”
　　“服务态度不错，效率也高。”时枍给予高度的赞赏，“给他吧。”
　　“嗻…”听话地把碗筷给了时妄。
　　等等？“给谁？”
　　“我欠你钱，又不欠他钱。”知日瞪大了眼睛。
　　时枍瞥了他一眼，笑道：“给旁边的‘小孩儿’”
　　“哪有小孩？你他妈的……”骂出口才反应过来，一脸惊恐，“别跟我说是他。”
　　“闭嘴，别骂人，容易教坏小孩。”
　　彻底不淡定了，“他算哪门子的小孩？时枍，要不咱们去趟医院吧？”
　　时妄听着左一个小孩，右一个小孩，记忆里的哥哥总喜欢把他当成孩子，不知道是出于年长者照顾弱小的情感，还是捡到就要负责到底的责任。
　　没错，他是哥哥在犄角旮旯捡来的孩子，当时大概七岁，只记得黑暗阴冷的角落，一袭白衣的少年停在他的面前，下一秒纯白细腻的外衣裹在他的身上。
　　他当时没看清人长什么样，只记得外衣上有种清冷的香，很温暖，让人安心，如同三月暖阳，温暖不已。
　　“去精神科？”时枍淡定地问，眼睛里装着莫名地危险，只是处于震惊状态的知日没注意到。
　　“也不是不行。”知日赞同的点着头，抓着时枍的手一副说走就走的架势。
　　时妄全程盯着时枍，自然一瞬不落的将两人的动作看得清楚，盯着时枍被抓住的手皱眉。
　　然而没等时妄动手，时枍瞬间甩开抓着他的爪子，对旁边人说道：“小时，别管他，先吃冒菜，米线好了再一起吃。”
　　知日再次瞪大眼睛，将一切看了个彻底，内心算是明白眼前的一幕了，但这是正常的吗？到底精神失常的是谁？是谁因为开学跟他说句话就无视人，最后把人往死揍了一顿的那是谁？没认识多久叫人‘小时’?
　　“46号！46号肥牛米线好了！”
　　“是你的吧？”时枍出声道。
　　时妄点了点头。
　　“取餐号给我，我去帮你取，吃完好去上课。”来得晚，不快点吃，下节课会迟到。
　　“学长……”还没等时妄拒绝，时枍人已经走了。
　　见此，知日就更不信了，时枍这人被掉包了？悄咪咪地凑到时妄跟前，一脸难以置信，“学弟……，你们一直是这样相处的吗？”
　　“学长人很好的。”一句话带着不为人知的隐秘，心里自豪的想：哥哥当然就是最好的。
　　可惜被发了好人卡的时枍没在颁奖现场。
　　知日仍是不死心地问：“你们真的是大一课上认识的？”
　　“对。”
　　时妄的话很少，基本上是知日问什么就答什么乖巧的不像是一个成年人，更像是时枍口中的小孩，知日总感觉怪怪的，眼前的人不该是乖巧老实的人，浑身散发着极度危险而又不知名的违和感，像是……敌意？
　　就像是装的，时枍不在，知日觉得他眼前的乖觉，只是懒得搭理自己的简短至极的应付，看在时枍的面子上……
　　知日正想着再问些什么来探探底，时枍就回来了，“吃吧，吃完去上课。”
　　“好的，学长，对了，上次老师说的那个小组课业发表我们去哪弄？”
　　“先去学校的特定教室看看，人多的话就去校外的。”
　　“好……”
　　知日就这么看着听着两人之间的闲聊，总觉着不对，时枍如此体贴人的吗？学弟这么多话的吗？刚刚和他说话除了那句‘学长人很好’，一共就说了两个字，真他妈的奇怪了。
　　正在知日觉得奇怪而不得解时，两人面前的碗里就只剩下食物残渣，收拾收拾准备去上课。
　　“先走了。”
　　“好……”知日木讷地下意识点头，显然人还没想明白，等人都走出去几步了，才想起来：“时枍，下午上完课之后去老地方，那位又找人呢。”
　　那位是谁，显然只有对话中的两个人心知肚明，时妄微微低下头，挡住眼中翻涌而出的情感，那是一种嫉妒，掩饰的完美，未呈现在任何人面前。
　　“好，知道了。”时枍潦草地应了一句，没怎么当回事。
　　“对了，你身旁的那位要不也带着？毕竟是一个专业的。”
　　时枍停下脚步，回头：“别说出去。”
　　具体别说出去什么，知日当然知道，无非就是别和那群人说时妄的存在，但也愣了一瞬，转而笑道：“这么宝贝啊。”
　　一番闹腾，知日就是再笨也明白了。
　　“学长？刚刚……”走出餐厅有一段距离时妄才开口问，像是反复在脑海琢磨多遍才敢小心翼翼地问身旁的人。
　　时枍一脸轻松，“没事，就是一群朋友的聚餐。”
　　“哦……”应付的理由。
　　“怎么？想跟我去？”小孩儿脸上挂着明眼可见的遗憾，“那……有没有想过用什么身份跟我去？”
　　时妄眸光闪了闪，想起了刚才的介绍，“这……朋友加学弟。”
　　相处几天，算得上朋友吧……
　　时枍挑眉，言语间皆是深意，“所以才不带你。”
　　时妄一脸不解，时枍见此，也不知道小孩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仍旧调笑道：“怎么？都是成年人了，还离不开人？”
　　时妄对时枍看小孩子的语气弄得哭笑不得，“学长，我不是智力有障碍不能自理的儿童。”
　　“OKOK懂的”帅气棱角分明的脸上挂上笑，而后又怕人会介意，补充道：“好了，就是逗逗你。”
　　“……”还是逗孩子的语气……时妄不经意地垂着头，一抹深色在眼中一划而过，早就长大了。
　　长腿迈出向前，时枍沾染着笑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教室到了，还是2-211，现在能找到教室了？”
　　时妄妄自盯着时枍的背影出神，任谁都能听得出来，时枍的语气一直都是在哄人似的开玩笑，谁会不记得来过一次还上过课的教室？没有人是智力障碍不能自理的儿童，可这个人总是走在前头，永远眼前晃动的只有渐行渐远的背影，在属于他的领域中沐浴着阳光。
　　突然，时枍转过身，发现时妄站在原地没动，催促道，：“走啊？想什么呢？”
　　帅气的脸被阳光模糊了本该分明的棱角，精致的五官铺满阳光金黄的暖色，时妄眼里的时枍整个人异常地柔和，嘴角还挂着一直没落下去的笑。
　　时妄不禁想，心里重复叫着对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是不够一般，时枍，时枍，……
　　传闻枍木枝叶可爱，二月花期，纯白而无暇，阳光透过便是金白，久坐树下，人会沾染阳光变得暖和起来。传闻还说纯白花，温柔香，采之染花香，经久不退，不惧任何味道，不染风尘杂事，有使人身心愉悦的奇效。
　　时妄说不清自己现在的状态，如同沾染了枍树花香，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仔细看去那是和时枍嘴角一样的弧度。
　　这是他从小闻到大的只敢悄悄收藏花树香。
　　“好，听学长的。”紧跟两步，与时枍并排进了教室，同时也强制闯入时枍的领域，阳光同时洒在了两人的肩膀，他们谁也没想到，身后晚了几步的女同学，拿起手机刚好拍下了这一幕，发在了学校表白墙上。
　　阳光正好，笑靥如花，竟不知道此时该夸阳光太暖，还是人太醉人。
　　【图片jpg.】
　　文案优美而治愈，图片一上榜，众多评论如潮水般涨满了河堤。
　　【十一】：我去！这俩帅哥哥谁？这颜值绝了，我怎么现在才看见？啊啊啊！浪费帅哥资源啊！
　　【花一样的女子】：这颜值我好爱啊！求问，这俩什么系什么专业的？
　　【暗恨人。。。】：我擦？这谁？什么时候有这么帅的校草了？我落伍了？？？
　　【废材收集官】：啊啊啊，我见过高大健硕的肌肉男，笑容绚烂的花美男，可爱活泼的帅弟弟，这两张脸超脱凡俗，哪位神仙找到的？求人求地址求偶遇啊！
　　【内心cos回复废材收集官】：这是我今天上大课的教室！我去！课上有这么美的帅哥哥？我居然没注意到！浪费帅哥资源啊！浪费了！
　　【废材收集官】@【内心cos】：你上的什么课？？
　　【问阿u】@【内心cos】：姐妹，谁谁谁？他们是谁？
　　【92年红酒】：你们没感觉左面那位眼熟吗？像不像20届的学霸？
　　【废材收集官】&【内心cos】&【问阿U……】：诶诶诶？？
　　帖主：姐妹们，没觉着他们两个很配吗？？！！！
　　：！
　　：！！
　　：！！！！救命啊！这么一说超配的！！
　　二十几岁的四级，正是满腔热忱的时候。
　　当然除了时枍和时妄两个，表白墙上帖子下盖的高楼他们一概不知。
　　时枍重修的是名为陶瓷与花艺的课，艺术氛围浓郁，实则没什么太大的用，最起码学生心里是这么想的，学校美其名曰：培养学生综合素养，陶冶情操，提高精神文化素质和艺术修养。
　　学生们能满勤，多半是因为上课的是一名叫花颜的老师，名字和这门学科很配，充满艺术界的典雅气质。至于颜值，看上课女生的人数就知道，明明是一科选修课，花颜上课都不用点名。人长得很帅，翩翩俊秀公子的容貌，结合儒雅的气质，可不就是妥妥的古代饱读诗书的君子嘛。
　　一节好几个专业一起上的大课，却对文学文化研究专业的要求满勤，要问为什么，只能说是校方对他们的特殊照顾，说什么执行任务，杀人不可避免，身上杀戮之气太重，要他们沾染点人气，以免误伤。
　　至于专业名只是个噱头。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怎么到花老师这里就反过来了呢？“有人颇为不理解的出声，看着教室前排挤满的人，时枍指着最后一排道：“咱们坐在那吧。”
　　“好。”
　　花颜一堂课上了两个小时不到，讲了陶瓷和花艺的基本做法，以方便学生的后续制作，“咱们的理论原理课到此就讲的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三周没有这门课程，请同学们抽时间完成相应的活动就可以，按照咱们之前分的小组，下课。”
　　讲完了，人也就走了丝毫不会停留，毕竟是一科兴趣选修科，用后脑勺想想都知道不会有课程有关的问题会问。
　　一个女生在下课后，如往常一样翻着手机的消息，看到一条消息，碰了碰旁边的一个寝室的朋友，“你看这俩帅哥，好帅啊~”
　　旁边女生凑了过来，将女孩手机页面向下翻了翻，略带惊讶的说：“下面评论说这是咱们刚才上的这节课的学生……”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的差异，和帅哥是一个教室的，会没注意到？瞎了？抬起头四处张望，也没看见人。
　　时枍两人早就离开了教室，比花颜还早，在花颜说下课的那一秒，两人就闪身消失，各自忙各自的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