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迷途 “我摘了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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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放回来的时候手上捏着一张卡片，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一副六亲不认的步伐，恶狠狠地把卡片放在桌子上，“现在，这个椅子是我的了。”
“……”
闻窦扫了一眼，卡片写着“该椅子归属权:陈放。”
翻开背面什么也没有。
不是。
他真的去把这把椅子买下来了？
“……”
两两相望，相顾无言。
见两人都没说话，陈放感觉到了一丝怪异，但还没等他来得及捕捉，陈占就起身，微微屈身把这把椅子推到他面前，紧接着大手一伸从旁边拖来一把椅子，放到跟前，坐下。
？
陈放被这一套连招搞懵了，以为陈占是在挑衅他，当即挥起手臂，但随即想到什么，扫了一眼旁边若无所知的闻窦，忽然又放了下来。
闻窦也很茫然，不懂他抬起手又放下是在干什么，犹豫开口:“陈放，你……很热吗？”
陈放面无表情地扯了下嘴角，虽然不懂闻窦为什么会问这个，但是，他自认为隐喻地得意看了一眼陈占，随即状似无意的模样，道:“谢谢关心，我一点也不热，闻窦你也真是，太关心我了吧。”
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就差没直接怼着陈占说了。
谁料，陈占一点反应也无，轻飘飘地掀了下眼皮，而后看似客气地开口:“坐。”
忽如其来的上位者的语气差一点让陈放下意识跟着做了。
但他反应很快，还没忘记自己花钱买一把椅子是干什么，指指陈占的位置，趾高气昂:“让开。”
陈占一动不动，像在看傻子一样看了一眼陈放。
熟悉的轻蔑之意让陈放一瞬间梦回少时被陈占无情压榨的时候，轻哼一声，理直气壮:“我已经买下这把椅子了，现在这是我的位置了。”
陈占反应很平淡，不难看出陈放的挑衅在他看来甚至构不成威胁，犹如挠痒痒一般，只是不紧不慢紧了紧衣袖，又用刚才的眼光轻飘飘地扫了一眼。
陈放一瞬间被看得炸毛，差点上手，闻窦及时拦住。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就是很神奇地明白了陈占的未尽之意，为了避免陈放继续搞事，闻窦只得出来做一下他们俩中间的夹心小饼干，安抚一下，毕竟在这种地方打起来也不太好。
陈占似乎早有预料，慢条斯理道:“你买的只是这把椅子而已，又不是这个位置。”
陈放瞪大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
陈占没有给陈放反应的机会，紧接着，站起身，从位置上走出来，他的语气极为自然，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不错，声音也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听清，“不过你想要的话，就给你吧。”
陈放才不相信陈占有那么好心，绝对有炸。
果不其然，下一秒，只听陈占的声音响起，“闻小姐，用完餐了，奶奶还在等我们，走吧。”
“……”
陈放这才感觉到饥饿，他在闻窦和吃饭面前，果断地选择跟了上去。
笨蛋才会给他们两个二人独处的机会。
再说，孤男寡女的，多危险啊。
但夜已深，三人都有些疲倦，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一路上意外的安静，相安无事地到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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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闻奶奶的病情来得突然，但幸好不是什么大事，再观察一天没问题的话就可以走了。
这会病房里面就只有闻窦两人，闻奶奶不经意扫到旁边的水果篮，视线一顿，想起了什么，带着试探的意味示意闻窦过来，“米兜啊，你跟奶奶说，你是怎么想的？”
闻窦一怔，一时间没能明白奶奶指的是什么。
见闻窦还是这幅不开窍的模样，气得只拍大腿，恨铁不成钢道:“就，你对他们几个，什么想法？”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闻窦被逗笑了，唇角的梨涡若隐若现，眼睫弯弯，软着嗓音如实回答:“奶奶，你最近是不是又看了什么电视剧，别又是那个你追我逃插翅难飞的网剧吧？不是完结了吗？”
“你别岔开话题!再说电视剧又怎么了，你平时又不在家我还不能看个电视了？”
闻窦笑了一下，很自然地说道:“奶奶，不要乱想也不要乱拉红线，我们是朋友，你可别听江小聿一天到晚跟你念叨什么，他一直这样嘴上没个把的。”
是吗。
闻奶奶看着闻窦这幅模样，极其自然，也没停顿思考，她也知道闻窦从来不会撒谎，难不成真是她多想了？
话是这样。
但闻奶奶还是有点不放心，又叮嘱道:“要是喜欢别人也没事，我们米兜的心意最重要，想换谁就换谁，他不同意也不行!我们米兜喜欢的奶奶都给你抢过来。”
霸道到不行的语气，全然一副天大地大米兜最大的模样。
闻窦自是不无感动，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她还是知道的，又跟奶奶重复道:“奶奶你放心，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病房外。
江聿提着水果篮怔怔地站在房门前，本即将敲门的手指蜷缩着，圈在小拇指的小草环戒指跟着微微弯曲，片刻后又收回。
是因为太熟悉了吗？没有什么惊喜可言。
他们都太熟悉对方了，乃至一个眼神、一个沉默，都足以对方明白自己的想法。
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因为平时的他也是这样。
所以比起他的话会对陌生人的话更上心。
在考虑伴侣的时候，比起他，也更加考虑陌生人一点，是这样吗？
既然如此——
“叩叩。”
“谁？”
“是我，江聿。”
打开门，江聿看上去很匆忙的模样，怕是一收到消息就过来了，即便如此还没忘记带了点东西过来。
江聿的反应一反平常，目光第一时间放到闻奶奶身上，面对很早就相识的闻奶奶，他也是真心对待，希望对方能越来越好，因此在闻奶奶面前也是个小孩模样。
江聿轻飘飘地扫了一眼闻窦，笑着开玩笑道:“奶奶，是不是闻小窦没有好好照顾你，我给你狠狠欺负回去，下次买零食我就不给她带。”
这闻窦就不愿意了，怎么她就好端端站在这里什么话都没说，就有一顶帽子莫名其妙地扣上来了。
还是当着奶奶的面!
闻窦一时间小脾气没控制住，何况是在奶奶面前，不免有些嗔怪，特意离他远了些，“谁要你的零食！再说每次你给我带零食我不是都转钱给你。”
“呵。”
说到这个江聿就来气，冷笑一声，语气意味不明，似乎又包含了一些其它的什么，“你倒是算得清。”
这闻窦就觉得有点冤枉了。
她这样是有原因的。
初三那年，最后一次测试时，江聿的分数与闻窦差了一截，很可能两个人会分不到一个学校去。
江聿想报一所分数相对来说低一点、两个人的分数又都能够得到的学校，这样他能继续照顾到闻窦，但闻窦不愿意让江聿为了这个而放弃更好的学校。
两个人因此大吵一架。
江聿一时口不择言，脱口而出道指控闻窦忘恩负义，平时他给闻窦那么多东西，还给她每天买小零食晚上放学护送回家，结果到现在连两个人要分开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在意。
他说闻窦一点也没有把自己当做朋友。
闻窦因此茫然了很久。
她不明白这样的指控从何而来，她只是认为自己并不值得江聿放弃一个更好的选择，更何况他们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永久分开，想见面随时她都可以过去见他。
但当时的她仍然为江聿的指控感到了自我怀疑。
她是不是真的像江聿那样说的，没有把他当做朋友过？
所以才在这种时候，还能冷静地去想最好的选择，而非像江聿这样激动，为了朋友连自己都能够放弃。
但平心而论。
如果她是江聿，她仍然会这样，她会在自己选择的路上一直走下去，选择和江聿，她都要。
她做不到放弃其中任何一个。
即便是在跟江聿解释过她的想法后，江聿表示了原谅，但他的话还是不可避免地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了心底。
她缺乏这方面的认知，这也是她第一次认识到，别人对她的付出，是希望她能够给予回报的。
哪怕是在交往过程中双方的友谊看上去有多么坚固，但破裂的时候谁会知道发生什么呢？谁会知道那些只彼此知道的事情会不会在那时化作一把利剑刺向自己。
她不敢赌，她还怕痛，更怕失去。
如果知道最后的结局是失去，那她宁愿从一开始就不要开始过。
因此，在江聿提出那个她从来没有想过的可能性后，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她觉得比起伴侣这个身份，对于他们两个来说也许更适合做朋友，这样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他们之间的友情。
也许又是因为她见过太多，她的父母从前也是非常恩爱，是所有人口中的模范伴侣，相爱十年，最后呢？
闻窦便深深地认为。
没人能够跨过时间洪流，再多的情与爱在时间的不断流逝中，最终也只会被光阴冲刷消磨，在最后破裂时剩下的或许只有一声唏嘘，和对彼此的相见两厌。
她并不想看到那个结果，光是想一想，就会感到万分痛苦。
但哪有那么多如果，总是要经历过才知道结果。
但闻窦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所以她开始“算明账。”
哪怕是一瓶饮料，只要涉及利益金钱相关，她都会尽力想办法同等价值回给对方，包括其他方面也同样是如此。
江聿也因此抱怨过很多次，觉得闻窦把这些东西分得太清楚了，以他们的关系不用在乎这些外在之物的赠予，但她仍然一意孤行，时间久了，两个人就也都习惯了。
只是偶尔江聿仍然会不可避免的如现在一样吐槽上那么几句。
好在江聿也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陪着闻奶奶聊了几句，便要出门，闻窦以为他是要离开，下意识跟着出去想送送他。
但没想到江聿走到一处较为寂静的窗前，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我听到了。”
闻窦一愣，“什么？”
不同于以往，江聿在此刻竟是给了闻窦一丝陌生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又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以至于她没能第一时间跑掉，便也给了江聿可乘之机。
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江聿朝着她的方向走了一步，距离恰好控制在她的安全线外，不足以引起她的警惕但却又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他们是最熟悉彼此的人。
江聿自然能够猜到闻窦的想法。
若是没有意外，江聿想，他们本该永远是最契合的一对。
但没关系，新鲜感？
他也有，只是往常的他这样会让闻窦觉得安心。
但现在，他再不出手，从小养到大的兔子就要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那并不是他想看到的画面。
江聿轻笑一声，慢吞吞地把手上的小草戒指摘掉，放置到旁边的窗户上，垂着眸，道:“刚刚你和闻奶奶的聊天，我听到了。”
是这个啊。
目光不受控制地放在了被江聿摘掉的戒指上，那是她送给他的，准确来说，是高中的江聿逼着她给他做的礼物。
她从来没有见过江聿把它去掉过。
但闻窦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这是他的权利。
因此，她格外坦然地问道:“怎么了？”
江聿自然注意到了闻窦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或者说，在她的心目中，这样才是对的。
存在于心底的那一丝微薄希望被戳破掉，化成无数尖锐碎片刺向他。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开来，悄悄酝酿着一些不为人知的风暴。
片刻。
江聿的目光放在了戒指上，嗓音微哑:“闻窦，我记得，这个戒指，当时你说是我们永远的友谊的见证，对吗？”
闻窦罕见的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
她感觉到了江聿的不对劲，或者说，她的直觉告诉她，平衡，要被打破了。
她有心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
但江聿似乎铁了心的，并没有给闻窦这个机会，也似乎并没有想听她的回答。
江聿向前一步。
安全距离被打破。
闻窦刚想退后，但手腕被江聿抓住。
不同于以往的滚烫温度让闻窦下意识想要甩开他的手，却被江聿顺势按住，只是略微用了些力气便将闻窦带到面前，微微叹了口气。
半真半假间无端旖旎，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我摘了戒指，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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