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落网 “我在给陈 ...
-
空气沉默了一会。
某只小团子偷偷摸摸地探出脑袋看陈占，眼睛一眨不眨。
那眼神简直太好懂了。
像一张白纸，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意味。
陈占眼皮动了下，装作没看到，垂眸看她，耐心问:“怎么了？”
闻窦慢慢吞吞地吐出了自己的疑问，“你怎么不问了？”
陈占似笑非笑，模样散漫，透着股耐人寻味的意味，“问什么？”
“问我几岁了呀！”
陈占没动。
闻窦一动不动地看他。
这问题问出口他都觉得有点侮辱智商。
但看着某个人生病都不安分的小可怜模样，眼睛一眨不眨期盼地看着他的模样，终是决定顺着她来。
生病的人最大。
“那你几岁了？”
闻窦开心的声音响起。
“我不告诉你！”
“……”
陈占决定从此刻起不要再和闻窦说一句话。
再说一句话。
他怀疑自己会被感染。
过了一会儿。
闻窦把毛巾拿下来，又被陈占按了回去。
一来一回。
闻窦蹭地一下抓住陈占的手放到自己额头上，没注意到对方瞬间微僵的身体，“我不烫了。”
见对方没说话，语调急促了几分，紧抓着陈占的手不放，强调道:“是真的。”
陈占分出注意力感受了一下手下的触感，是不烫了。
但是就她这抓着自己的手不放的模样。
也没好到哪里去。
直到闻窦出声，“我要拿东西。”
陈占才没有跟她继续抢毛巾，视线始终放在能看到她的范围。
风有些大。
陈占起身关上窗户。
一转身。
发现闻窦抱着一个小瓶子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
瓶子上什么标志也没有。
在喝水？
陈占看了眼闻窦红彤彤的脸颊，快步走过去，冷声道:“你在喝什么？”
闻窦背过身，不理他。
陈占声音冷了几分，“说话。”
闻窦不动了。
陈占还只当闻窦跟刚才一样，过去一看，却发现闻窦哭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占转脸看过去的时候，闻窦原本平静的脸上毫无征兆地落下几滴清泪，顺着白哲如玉的脸颊，流至脖颈。
陈占目光冷了冷，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闻窦被迫前倾仰视着他，瞳孔里倒映的全是他。
“哭什么？”
话音刚落。
闻窦原本蓄了水的眸子又很快蓄了透明的水意，再次落下泪滴，眼眶发红，长睫轻颤，像个可怜的小兔子。
陈占目光很明显地顿了下。
随后妥协，“哭什么？”
语调比刚才低了许多。
闻窦抬眼怯生生地看他，水眸潋滟，泪滴缓缓向下流淌，晶莹的泪光摇摇欲坠，语调碎得不成样，“你……你凶我。”
陈占静默。
就这？
不对。
“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陈占感觉好像有一顶大帽子扣在了脑袋上。
闻窦抿唇，眼泪直往下砸，落到陈占的手指上，烫得人心头一颤，“你又凶我。”
“……”
陈占平时就是这样和她相处的。
和别人也是。
闻窦固执地望着他，眼眶通红。
半晌。
陈占松开了手，微微移开视线，仿佛这样就看不到她的眼睛一般，妥协道:“抱歉。”
闻窦下一刻破涕为笑，脸上绽放出笑容，笑意迅速在脸庞荡漾开，眼睛弯成两个小月牙儿，嘴角上扬，带着一种坦白的直率。
闻窦抱着小瓶子，神神秘秘地朝他递去，俨然一副要分享好东西给好朋友的嘚瑟样，迫不及待道:“给你喝。”
陈占这才想起刚才他想问什么，重复了一遍。
闻窦没回答，依然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你喝呀，很好喝的。”
陈占没动。
他有点不太相信现在的闻窦的品味。
闻窦的眼眶又迅速蓄满了眼泪，颤巍巍的，“你是不是嫌弃我？”
猝不及防的变故让陈占没来得及回答。
就这一瞬间。
闻窦把小瓶子抢了回来，瓶子里的水随着她的动作荡出了几滴，落在地上，瞬间染湿地板。
“你们都一样！”
像是想起了什么，闻窦抬手擦去了眼泪，“嫌弃我，我……我还不舍得给你们，我的！”
三言两语间。
陈占几乎瞬间串通好了前因后果。
他忽然想起，闻窦小时候是和闻奶奶相依为命。
曾经闻奶奶找她交谈的时候提过几嘴，她说闻窦小时候并不好过。
但具体闻奶奶并没有多说。
她说:“米兜过得太苦了，好在都熬过来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们米兜也是，老婆子我呀，由衷地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
联想到闻家特殊的地位，陈占现在大概明白了几分。
平日里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的冷漠的人在这一刻无端地软了几分。
微微叹了口气。
算了。
跟一个生病的人讲什么道理。
陈占朝着闻窦伸出手，紧紧地盯着她，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扯了扯嘴皮，像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语调低了几分，“我没有。”
面前的小人背对着他，一动不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显然是并不相信他的话。
沉默片刻。
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闻窦感到怀中一空，懵了片刻，抬眼看是陈占从她的怀中把瓶子夺了过去，下意识咋呼出声:“你干什——”
下一秒，闻窦的话语卡在了嗓子里，愣愣地看着对方。
几滴清澈的水滴顺着陈占的嘴角处流淌下来，流至滚动的喉结，流至微微敞开的衣襟，流至起伏的胸膛，最后消失不见，变为一个一眼就能看到的湿痕。
水瓶渐渐见底。
陈占晃了晃水瓶，几滴水在瓶底摇晃。
他本意只是想证明自己没有嫌弃她。
但未料——
下一秒却见闻窦哭了起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瓶子，夺过来晃了晃，确定陈占是真的一口都没给她留后，泪珠瞬间从眼眶里流出，不可置信道:“你……你都给喝完了！”
陈占罕见地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
也没说要留几口啊。
望着闻窦不停晃着水瓶的模样，这才感到喉结才刺痛，终于想起来一件事——水瓶里，装的是酒。
陈占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闻窦，她一个正在发烧生病的病人，趁着他刚才拉窗户的间隙，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瓶连生产标号都没有的酒，不仅给自己喝还给他喝。
他还喝了一大半。
陈占闭上了眼睛。
简直是祖宗。
专门来克他的。
现在计较这些也没用，反正清醒后丢脸的不是他。
陈占抬手摸了摸闻窦的额头，有点烫。
随即打电话给私人医生，告知地址，让他过来一趟。
一转身看到闻窦还在不死心地晃着水瓶。
陈占觉得有必要教育一下某个发烧都还不消停的笨蛋。
陈占蹲在她面前，抬眼看她，“闻窦，你知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闻窦不理他。
陈占换了个说辞:“我给你重新买一瓶。”
闻窦这下终于肯正眼看他，乖乖回答:“是酒呀。”
“……”
“那你知道你正在生病吗？”
“知道……不对，不知道！”
陈占第一次感到脑门有点突突的感觉。
陈荟生病的时候只会疯狂拆家。
闻窦不一样。
她疯狂喝酒。
看她那熟练的模样。
感情还是个小酒鬼。
小酒鬼终于感觉到了什么，慢吞吞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生气了？”
陈占没说话。
小酒鬼看了看他。
忽然放下手里的瓶子，蹭蹭蹭跑到桌子前面拿了两支笔，然后打开柜子，拿着两支笔夹着里面的糖果。
一边夹一边皱眉，小声嘀咕:“我怎么夹不到呀？”
陈占看了好一会儿，感觉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真是越来越多，终于忍不住出声:“你在干什么？”
“我在给陈小占夹糖果啊。”
回答完又小声嘀咕，“这个糖果为什么不听话。”
“不听话的糖果是要被我吃掉的。”
“……”
说得好像听话了你就不吃了一样。
不对。
陈占问她:“你为什么要用笔夹糖果？”
小酒鬼恍然大悟:“原来我拿的是笔。”
随即肯定地点了点头，“所以我才夹不到糖果。”
埋怨地看了陈占一眼，“都怪你，怎么不告诉我。”
“……”
小酒鬼站起身就要冲出去，陈占及时拦住，“你去干什么？外面有风。”
小酒鬼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去拿筷子呀，不然怎么夹糖果给你吃。”
怎么有人喝醉酒都和别人不一样。
陈占拿起两支被她随意扔在地上的笔，夹起糖果，“你看，笔也可以夹起糖果的。”
小酒鬼蹭地一下冲了回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个闪闪发光的小星星，夸奖道:“你真聪明。”
陈占看着她自然地把夹起来的糖果拿走放在手里拆开吃。
忽然又感觉哪里不太对。
半晌。
陈占:“你不是说给我吃吗？”
小酒鬼理直气壮道:“我夹不起来呀，你自己夹给你自己吃。”
陈占:“……”
小酒鬼义正言辞地指责他:“奶奶说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要做，不可以拜托别人。”
好有道理的样子。
但是。
如果她手里的糖不是他给夹起来的话。
小酒鬼发自内心地有些疑惑，“你怎么比我还笨？”
“……”
半晌。
陈占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
有的人。
浑然不知今天作的死。
明天总是要以各种奇奇怪怪的形式还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落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