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落网 以后，我就 ...
-
这个夜晚并不如想象中的平静。
玻璃窗外闪过一道清晰的闪电，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低闷的雷声接踵而来。
闻窦今晚睡得并不安稳。
近期发生的事情大多都有些出乎她的意料，虽然也有她的推波助澜在，但终究意外多些。
人算不如天算。
就像今天那片暗红色的海潮。
闻窦连同梦里都是红，大片大片的红。
但梦里并不只这些，她久违地又梦到了以前。
年仅三岁的小闻窦几乎是凭借着自己顽强的意志力，一步一步地拖着自己走到奶奶家。
平心而论。
现在的她其实和奶奶并不熟。
这句话很奇怪。
但事实就是这样。
她到现在，也只见过奶奶三面。
隐隐约约的，小闻窦能感觉到奶奶并不喜欢妈妈，尽管她并不明白这样的感觉从何而来。
她只知道每一次见面，妈妈和奶奶总是会吵架，话语间总是会说到结婚证之类的，最后不欢而散。
现在。
她无处可去了。
她现在是个被遗弃的孩子。
刺眼的光照在她身上，小闻窦费力地搬来一块石头，站上去，踮起脚尖，敲门。
大门打开。
一大一小对视。
“奶奶。”小闻窦仰着头看闻奶奶，“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看着梦中过去的自己，闻窦久违地感觉到了一片宁静。
她跟随着自己往前走去，像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这些记忆。
她看到薛迎站在雪地里朝着她扔雪球，嘲笑她是个没爹没妈的孤儿。
她看到奶奶摸着她的脑袋，紧紧地抱住她，对她说:“以后，我就是你唯一的亲人。”
她看到她被欺负到无力还手，只能在放学的时候晚些回家，和所有人错开，偷偷走昏暗的小路的自己。
路灯下只她一人。
这个小伎俩很快就被发现了。
她只能换一个方法，她只挑人多的地方走。
但并不是每一次都能那么幸运。
今天下了大雨。
她清楚地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她太熟悉这些是谁的脚步声了。
一时间她顾不上还在下雨，抬脚朝雨中跑去。
这并不是第一次，她跑得很快，按照往常薛迎那群人很快会失去兴趣，断然不会为了一时的游戏让自己淋雨，今天却一如反常地追了上来。
但眼前这个记忆又有些不同。
小闻窦奔跑间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不远处站在路灯下淋雨的少年。
她奔跑的脚步声吸引到了对方。
对视的一瞬间。
他们认出了彼此。
对方起身穿过撑伞的人群，踩着水坑，一步一步地走向她，对方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掌。
“快走，快走！”闻窦听到自己这样说，不能把他牵连进去，他看上去就不禁打，弱不禁风的。
对方的视线看向她的身后，一时间有了猜测。
小闻窦急得不行，见他还在笑，气得踩了一脚提醒他快点跑，对方疼得一瞬间表情都变了，暗骂了一句小没良心的。
但在看到紧随而来的人后，狭长的眼眸却难得没了笑意，见她实在着急，便安抚性地捏了捏她的手心，当他们不存在一样，委屈地问她为什么不过来找自己。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闻窦曾经千万次梦到过。
跳舞极美的少年打起架来也很美。
格外注重自己的动作，明明和他们的动作差不多，但小闻窦就是觉得他比他们帅多了。
肉搏声不断落在耳边。
天幕开始消散。
噼里啪啦的雨滴仍然不断下坠着。
那群人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哭得稀里哗啦。
少年朝着她伸出手，笑着说道:“走，回家。”
画面渐渐重叠。
天色渐晚，暗红色的海潮之中，极其反差的一黑一白站在其中。
陈占垂下眼，看到对方望着她的温和眸光，那双眼睛似乎有许多话要说，喉结上下动了动，半真半假间无端旖旎。
最后，她听到他说:“回家了。”
闻窦听到这里恍然。
回家了。
-
奶奶！
闻窦猛地惊醒，一条毛巾抖落下来。
察觉到旁边的阴影时转头，看到是闻奶奶，她正担心地看着自己。
“你这孩子。”闻奶奶把毛巾拿起来，重新浸了水，慢慢拧着，“你发烧了知不知道？”
闻窦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额头，慢吞吞地想，哦，怪不得她总觉得有点热呢。
发烧时的闻窦看上去呆呆的，像个小呆瓜，发现自己确实像奶奶说的发烧了后，竟然还点点头，点点头，一本正经道:“不知道。”
那是在问你吗？
闻奶奶没好气地横了闻窦一样。
闻窦下意识露了个讨好的笑。
电话铃声响起。
是闻奶奶的电话响了。
接通，来电是陈枝，经她提醒，闻奶奶这才想起什么。
按照习俗，闻窦和陈占是要同居一段时间生活的，这也是两方长辈提前约好默认的事情，同时也是这场婚姻的最后一条线。
但很不巧，闻窦今天发烧了。
在简短的交谈后，电话挂断。
闻奶奶不禁有点纳闷，看了眼认真揪被子冒出来的线的闻窦，忽而想起昨天晚上找闻窦没找到，问道:“怎么就你感冒了呢？对了，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问这个她可不困了。
这题她会！
“去看玫瑰雨了！”闻窦像个小学生被提问一样超大声地回答。
“不用那么大声。”闻奶奶的耳朵被闻窦的声音炸得轰鸣了一下，连忙摆手，随即好奇道:“玫瑰雨？”
下玫瑰的雨？
闻奶奶实在想象不出来那场景。
闻窦用力地点点头。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一样，乖乖补充道:“我在梦里看到的。”
哦。
梦里啊。
闻奶奶反手把毛巾按到闻窦的额头上，叹气，“果然是发烧了。”
梦和现实都分不清了。
门铃声响起。
闻奶奶示意闻窦自己按着毛巾，起身去开门。
是陈占。
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提着一大堆箱子，看着像是刚从商场买的。
陈占招手，得到允许后示意身后的人把东西提进去摆放好，随即礼貌地跟闻奶奶打招呼，“奶奶好，听说闻窦发烧了，我来看看。”
脚程还挺快。
看样子是收到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
也是陈占有心。
过来都不忘记提点东西。
之前闻奶奶对这桩婚事其实还有点不放心，但现在看，这不是挺合拍的吗？
她就说她眼光怎么可能出错。
陈占这孩子是个好的。
现在有陈占在闻奶奶就放心了，就算是不能同居，给两个人创造二人世界也行，处着处着，感情不就越来越深了么。
闻奶奶放心地给陈占指个路，随后去厨房烧开水。
陈占进屋的一瞬间就顿住了脚步。
一入眼便是闻窦把被子的线全给抽出来的场景。
她还把毛巾整个闷在脸上，一丝不漏。
就这样。
她手上还不愿意闲着。
两只手正在奋力拆枕头。
平日里乖乖巧巧的小姑娘，现在像是个不得闲的小魔王，见什么都忍不住拆一下。
陈占丝毫不怀疑闻窦的破坏力。
因为他见过更恐怖的破坏力。
陈荟曾经在发烧的时候都还不忘记逃课去打游戏，然后以一己之力干翻了十几个保镖企图翻出校门。
最后还是陈占收到消息决定亲自上，凭借血脉压力成功镇压。
有这样的前例在，陈占怎么看都觉得闻窦简直不要太乖。
拆几个枕头而已。
又不是拆家。
想到这里，陈占听到了一声“撕拉”声。
抬眸。
闻窦把枕头的布给弄开了。
漫天的棉花从空中飘散下来。
陈占抬手把飘在头顶上的棉花拿下来，大步流星地朝着闻窦走去，抬手把她闷在脸上的毛巾拿下来。
闻窦一刹那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眨眨眼，随即扭头看他。
看清来者是谁的一瞬间。
闻窦下意识钻进被窝，把自己整个窝成一团，像个小团子。
陈占下意识地有些发笑，“闷着做什么？”
小团子仍然闷在被窝里，闷声闷气道:“我做坏事了。”
哦。
你也知道啊。
“我又不打你。”陈占道。
小团子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了一个脑袋，试探道:“真的吗？”
陈占似笑非笑，“你拆的又不是我家的枕头。”
有道理。
小团子终于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肌肤都泛起了弥漫性的潮红。
看到陈占拿在手上的毛巾，想起什么，伸手要拿过来。
陈占拧眉，没把东西给她，毛巾上面全是棉花，“你生病了，别乱折腾。”
小团子急了，伸手就要抢。
陈占像逗小孩似的，把毛巾举起来，闻窦伸着手要去够，“你先跟我说你要这个干什么？”
闻言，小团子警惕问道:“我说了你就给我？”
有的人发烧了都不忘记讨价还价。
陈占:“我考虑考虑。”
奶奶每次说这话都是会答应她的。
这回小团子乖乖回答了，“奶奶让我把毛巾闷在脸上。”
陈占听着哪里不太对，“不是敷额头？”
小团子小脸一呆，慢吞吞地夸奖道:“你好聪明哦，像个大人。”
什么像个大人。
乱七八糟的。
陈占总算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你现在几岁？”
闻窦看了他一眼，这回不配合了，提醒他:“你还没把毛巾给我。”
还念着毛巾呢。
陈占去换了个毛巾重新浸水，让她躺下来敷着。
替她掖好被子，耐心重复了一遍，“你现在几岁？”
岂料这主根本不是个按常理的。
听到他的问话，别过脸，“你问我我就说？”
“那我多没面子。”
陈占久违地感到了头疼，深吸一口气。
不用说，他也知道了。
她现在顶多三岁。
多了都有点侮辱三岁以上这个年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落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