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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明哲保身(三) 何为渣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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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散值的时候,在宫墙外,柳若致不动声色地走到苏亨身边小声耳语了几句,那苏亨并未应声,快步离开了。
柳若致无奈地摇摇头,看来柳如云这披风却是浪费了。
在正月底的时候苏亨上奏陛下曰:臣一介微躯,四面楚歌,不免祸事加身。与其死于其辈,孰若死与朝廷。愿斩臣头,以行臣言,臣死而无憾。
皇帝感于其言,命督察院何奋,彻查此案。
当天晚上,二人躺在床上,各自看着书,柳如云问“督察院不还是受枢密院掌控吗?”
柳若致放下书说“是”
柳如云继续看着自己的书,还在写些什么,柳若致去看,是一个话本子。柳如云问“你要看吗?我们交换吧” 柳若致将自己的书递给了柳如云。
柳若致看的是《针灸穴位政要》,柳如云看的是一个老掉牙的话本子。
不过这个年代小说很少,这种话本子还是在高钰阳勾栏里找来的,柳如云看的十分起劲。
因为这类的书不多,柳如云常常是一个故事读好几次,甚至都背得住台词了。她还会在上面写些评语,比较优美的情诗。经典的语言,她还会用红笔划线。这都是21世纪中国学生,深深刻在脑子里改不掉的习惯。
柳若致靠在床头,轻轻打开书皮,开始观看。这是一个进京赶考的书生遇到官家小姐,二人私定终身,官家小姐的父母不同意这门婚事,拆散了二人,将那书生赶出京城,谁知那官家小姐怀有身孕,最后郁郁而终的故事。
柳若致看到柳如云还在一些地方做了笔记,有些是批判书生与小姐的话语。
书曰:此人言不由衷,行为浪荡不苟。明知自己不堪匹配,却要招惹是非,渣男实不堪为配。
女子识人不清,错付终身。世间好男儿无数,何必为一渣男断送性命。
柳若致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问“何为渣男?”
柳如云继续看着书,没有抬头,随口解释道“不从一而终,玩弄感情,欺骗女人,不负责任的男人,皆是人渣,统称为渣男”
“那夫人为何不批判这世道不公?”
柳如云没有抬头,继续翻书回答“我们就生活在这世间,被这条条框框束缚,若没有能力改变,就要先顺应这规律,而不是妄图以卵击石,葬送性命,活着一切才皆有可能。”这些话她也曾同苏亨说过只不过他没听进去。
柳如云放下书,看着柳若致问“你如今有了能力,你想改变什么?”
柳若致答“我不想改变这世间的规则”
“那你想做什么?”
“想守护你”
柳如云好笑地问“从前怎不知你如此会甜言蜜语?”从前的他的话都藏在心里
......
在半月后,督察院何奋向皇帝秘报:苏亨所说并不属实,愚弄陛下,意图挑拨朝堂与内廷的关系。
皇帝在枢密院的建议下将苏亨施以宫刑,收编内廷,与其他内监一样至四十岁方可申请出宫养老。
柳如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怕。明明是正义之言却落得如今这个下场,枢密院仍旧处在权力的巅峰不曾动摇,枢密院与内侍省仍然横行在朝堂之上,鱼肉百姓。
“只手遮天”这个成语柳如云此刻理解的很是透彻,当然还有苏亨。他真正见识到了什么是上诉无门,即便冤情滔天也再无人可说,从今以后只得在这宫廷之间做一名行尸走肉。
不过,柳如云还有些庆幸自己多年与人为善,并未得罪过他们,每每在宫中遇见内太监引路也是客客气气地包了银子。
她不得不佩服柳若致,他这么多年游走于官场却能独善其身,步步高升,不仅有硬件还得有软件啊。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又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像苏亨这样看不清局势,以卵击石,飞蛾扑火的,不仅不能唤醒皇帝,只能是白白地葬送性命。
在二月初,苏亨的事情还未过之时。又出现了一件麻烦事。沁阳长公主要休了驸马爷。
公主又说不出原因,成日回宫在与向太后跟前哭闹。
驸马爷慕书海的慕家也不是吃素的,拒不同意休夫,也不肯和离。
此事,既是家事又是国事。不过这一回,朝堂上各位大臣的态度出奇的一致,皆是劝和不劝分的。
柳如云本想去问问,可沁阳长公主自从过完年便回宫居住了,拒不回公主府。柳如云想见她只有进宫拜见。
话说柳如云如今已经是三品命妇,想要进宫的话,给皇后娘娘递了拜帖,皇后同意之后,便有内监告知进宫时辰、地点。
若不允便无信、无人告知,这是大家都懂的路子。
只是,如今官家还小,暂未有皇后。因此,这些琐事是向太后在打理,太皇太后高氏只负责朝堂之上的事务。
柳如云已经很少进宫了,也只在太皇太后宣全体命妇人觐见时才进宫。她最近一次进宫时正月初一群臣与家眷一同拜见帝后,庆祝新年到来时,不过那时并未见到沁阳长公主。
午膳时,柳如云问柳若致“克济,我能进宫吗?”
柳若致看着柳如云碗里的汤喝完了,又给其加了半碗,放在了柳如云的面前,然后说道问“夫人是想劝沁阳长公主吗”
“也不是,先问问原因,再做打算。”
在柳若致同意后,柳如云在饭后往大内递了拜帖,没一会儿向太后身边的嬷嬷便亲自来接柳如云了。
柳若致将柳如云送至宫门口,柳如云由女官指引,去了向太后的迎阳宫 。沁阳长公主一见柳如云,就拉着柳如云的手问“柳家姐姐,如今可好些了”
“谢长公主关心,臣妇一切都好。”柳如云礼数周到。
柳如云拜见了向太后,太后娘娘依旧风姿绰约,只是颇为烦恼,只见太后无奈地说道,“你们聊罢,我是不中用了。”
沁阳长公主拉着柳如云回了自己儿时住的院子,如今名曰“沁阳宫”,是官家亲自下旨给沁阳长公主留着的。官家最是喜欢这个皇姐,二人感情甚笃。
沁阳屏退了众女官,所有女官围着沁阳宫,甚至不让一个人过路。柳如云问“公主你与驸马爷发生了何事?”
沁阳心一沉鼓足勇气对着柳如云的耳朵说道“......”
柳如云不可思议地看着沁阳长公主,长公主点点头表示是真的。
柳如云小声问“可有找太医”
“母后私下找了,但驸马不肯。”沁阳长公主甚是无奈
柳如云又问“这事官家与高太后可知?”沁阳摇摇头,这事她可没脸跟官家小御弟说。
柳如云试着问“那若是能治呢?”
沁阳想了一会,说道“驸马不会愿意的,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他若说得通,我便不用和离了,我才多大啊,还有几十年的光景要过。云儿姐姐,我今日跟你说句实在的,我真不想守活寡。别的公主姐姐,家中养的面首手指脚趾加在一起都数不过来。我只要求驸马去医治,他都不肯,你说我当的什么公主。”说到这里长公主也甚是烦躁
柳如云想了想,终于还是开了口“公主曾见过我娘家姐夫高先生,他略通行医之道,公主要不要让他私下替驸马看看,这样既不会走漏风声,驸马爷也可保体面。”
“哎,云儿姐姐,你想的很好,只是驸马许是不肯。”
柳如云对着公主耳语了几句“......”
公主点了点头。
柳如云的招数很简单,就是将高钰阳请到公主府用餐,再派人在驸马爷的饭菜里下药,只看起来严重,浑身发痒起疹子,却不会伤人的那种。高钰阳必定会替驸马爷把脉,驸马爷也必定会脱了衣衫。
只不过这件事不需要人出面,公主不需要回府,柳如云也不必提前知会高钰阳,只将此事烂在肚子里。就看驸马爷会不会向高钰阳说些别的,其他的病。
二月二龙抬头之日,驸马爷慕书海作为高钰阳头号铁粉与其一起出门踏青。
晚膳驸马爷留高钰阳在公主府用餐,果不其然驸马吃了几口饭菜便浑身瘙痒难耐,驸马爷撩起手臂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点,数都数不清,高钰阳便与驸马爷一同去了前院一处僻静的居室。
高钰阳让驸马脱了衣衫方便他查看,驸马只脱了上半身,高钰阳其实已经看见驸马下半身紧绷,于是说道“行医者不分男女,况且我与驸马同为男子,你不脱我怎知病情,如何下药?况且男子那处实在重要,不可轻易下药。”
驸马无奈脱了最后一件衣衫
“高先生我这是怎么了”驸马爷很是尴尬
高钰阳已经是见怪不怪,安慰道“驸马不必惊慌,无妨,许是府上今日的吃食相克,驸马有些不适,才如此。”
驸马爷放心地穿好了衣衫问道“那该如何?”
“太医院有治疗皮癣的药膏,驸马去取了涂抹便是,只不要加麝香。待我稍后去看看驸马今日的吃食,便可知晓是何物引起不适之症”说着高钰阳便准备出门回前面的饭厅。
驸马突然叫住了高钰阳,高钰阳回头看着欲言又止的驸马便知他有难言之隐,适才他又刚刚替驸马把了脉,他身体康健并无大病。
可一个男子犹犹豫豫,能有什么难言之隐疾呢,高钰阳有些七窍玲珑心,九曲回肠肝,此时他已经心知肚明了。
只听他快速地说道“驸马不必忧心,我再给驸马开几剂方子,必定药到病除。”
驸马并不知道高钰阳已经知晓他的问题了,只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呢。高钰阳却一溜烟跑的不见了踪影,他可不想听,有些事可做,不可听。
过了半月,驸马亲自将公主接回了府,公主也绝口不提休夫合离之事。
又过了几日后,向太后与公主往高府与致远居赏赐了许多贵重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