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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明哲保身(二) 宋夫人,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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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云问了句“你想救他吗?”只是柳若致没有回答。
现在的他有自己的使命,简单的说他不敢。
若二十岁的他,还可能也会像苏亨一样。可是现在的他,不会做出这个愚蠢的决定。
早些年乌台诗案他也是亲自见证的,在那著名的变法运动中,年轻的苏轼动辄高举个人旗帜,不顾自身地位卑下,开口国家,闭口道德,却对政治风向视而不见,在波云诡谲的官场,这种格格不入的任性与幼稚,往往给人致命的打击。
人最好是有自知之明,虽说他现在是二品大员,深受皇帝器重,可枢密院是个什么地方,大家心知肚明。
枢密院作为全国最高军事机构,拥有绝对的武力值,杀人于无形。他一人倒也罢了,只是现在还有柳如云,还有镇远侯府,还有几个孩儿的性命前途皆系于他一人之身,他是万万不会将自己搅合在这里面的。
思考了很久,随着一声叹息,柳若致摇了摇头。
柳如云知晓他心中的想法,于是试着说“我与那邓内侍有过数面之缘,此事或还有转圜。”
“万万不可”柳若致的态度坚决,不过她知道柳如云大概是不会听他的。
“放心,我不见他,只去看看那位姑娘。”
“我同你一起”
“此时你见他,御史台与谏院你怎么交代”
“我不必向别人交代”他的话干脆利落。
柳如云是知道邓鱼儿在外的宅院的,一处是宫里分配的小院子在城墙根上。另一处是在京郊,碰巧与柳如云的林园临近,邓鱼儿在林园隔壁圈了一块地建了私宅。
后来邓鱼儿越混越好,私宅不够用,欲大举扩建,但周边已无地可用。柳如云得知后大方的让出了百亩林园,让邓鱼儿扩建,那邓鱼儿也是给了些银钱的,虽说完全不够,但柳如云已经是受宠若惊了。
当时柳如云想的是别与那内监挨得太近,否则自家林中那些乡野村夫说话没个把门再给他得罪了。便是死无葬身之地,才弃了那百亩林地。
邓鱼儿宅院建好时,柳如云还亲自送去了乔迁贺礼。从邓鱼儿给柳如云地钱的时候,她便知晓那邓鱼儿还有些仁心,不算全无心肝,且看他待人接物并无乖张,柳如云才敢说要去试试看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当年宋泽青在刑部任职的时候与邓鱼儿有些渊源。那邓鱼儿当时还未当上副都知,因被人举报贪墨官银,被当时的刑部尚书韩宓扣押在刑部。
宋泽青并未瞧不起他太监的身份,虽然没有帮到他什么,但给予了他足够的尊重体面,这是宋泽青的性格所致。
多数的文人士大夫是不屑与他们讲话的,甚至可以说见一面都嫌脏,回去都要焚香沐浴三日。
宋泽青的态度虽不温不火,但于邓鱼儿这样身份的人来说,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尊重。
后来邓鱼儿被枢密院保了出来,再后来柳如云爱吃的虾,也都是邓鱼儿想办法从内宫匀来的,宋泽青也付了相应的银钱。
所以柳如云断定,那邓鱼儿不会将自己怎么样,而且她也不会说蠢话做蠢事,送上门让别人杀。
柳若致下朝后换了私服,与柳如云一同乘坐马车去了城墙根内侍省胡同。因为,马车进不去,二人在城墙边下车步行,走致邓鱼儿的小院子。
柳如云轻轻叩门,是仓谷儿开的门,柳若致已经提前打听了,邓鱼儿今日在内宫当值要晚些时候才能回。
仓谷儿确如传言说所有几分姿色,只年龄还小,并未长开,看起来单纯的有些蠢。
柳如云做了自我介绍“小姑娘,我是御史台柳大人的家眷,有些事想问小姑娘,可否让我进去?”柳如云的声音温柔可亲人畜无害,仓谷儿看了看他们二人便打开了大门,柳如云独自进去了,柳若致因是男子就站在门口等候,仓谷儿问“大人不进来吗?”
柳如云笑着说“别管他,我们进去吧,看你穿的少,可别冻着了”说着将自己的披风系在了仓谷儿的肩上,柳如云的披风是上等的布料,里衬是雪白的兔毛,一上身便如同披上了阳光,暖和的不得了。仓谷儿看着这个面前美丽温和的夫人,心中一暖。
二人进了屋子,柳如云将门半掩着。柳如云看着邓鱼儿的主屋,布置奢华,只气味有些难闻,柳如云见仓谷儿适才有些冷,却并未生炭火,于是问“这么冷,你怎么不生炭火呢?”
仓谷儿小声地说“他并未交代我生炭火”,她的语气有些奶声奶气,看起来又楚楚可怜,两面小脸冻得红扑扑的,这样看起来还十分可爱。
柳如云看着桌上的火折子,试着点燃了炭火。不一会房间便暖和起来,仓谷儿与柳如云也都感觉到丝丝温暖。
仓谷儿邀请柳如云落座,柳如云搬了凳子坐在火炉边烤火,还邀请仓谷儿一起,仓谷儿很是听话,搬了凳子坐在柳如云的对面。柳如云说“你把手伸出来烤烤会更暖和”,仓谷儿听话照做,仿佛这是柳如云的地盘。
柳如云问“还冷吗?”
仓谷儿摇摇头,听了柳如云的话果然不冷了,全身很暖和,甚至有些发热。
仓谷儿问“柳夫人刚才说有话问我,夫人请问,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其实这些事,柳如云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她只是想知道仓谷儿为何说她并未被卖到妓院,而是去康府做了妾室,她的父母可是死在邓鱼儿的手里,仓谷儿为何会与内侍省站到一处。
柳如云想了很久,看着仓谷儿微红的脸颊,最后她只问了句“邓内侍待你很好是吗?”
仓谷儿害羞地点点头。
柳如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仓谷儿看着柳如云深思的表情,主动开口“他们都说父母恩养大于天,可夫人知道我的父母是怎样的吗?”
柳如云轻轻摇摇头。
仓谷儿流着泪“母亲从小嫌弃我,辱骂我,殴打我。父亲虽说心疼我,可他好赌,我求了父亲多次,可是他改不了。是他们将我推进这火坑的,若不是遇见他,如今我已不知已经委身多少肮脏的男人了。”
自己一见面前的夫人便觉得亲切,忍不住想要与她说话,且这些话憋在心里十几年了,毫无顾忌地说出来,仓谷儿的心里痛快了许多。
邓鱼儿下值回来,见站在自家门口的柳若致,有些疑惑于是上前行礼询问
“大人怎在此,可是有事吩咐”
“内子在里”说完柳若致转头看着对面的墙壁。
邓鱼儿没说什么,缓慢地走进了院子。
房中,柳如云安慰道“你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虽说父母不慈,如今能得到邓内侍的照料,也算是个好归宿。”
“他对我很好”仓谷儿连连点头
柳如云知道这个单纯的姑娘指望不上,便起身准备告辞。此时她看见门外有一人影,于是试探着问道“可是邓都知回来了?”
邓鱼儿笑着推开了门,向柳如云行礼说道“宋夫人,多年未见了。”
柳如云也不反驳只说道“是”
“本欲要走的,柳大人在外等候多时了”柳如云说着往门外走去
邓鱼儿看着柳如云的背影若有所思,在柳如云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他淡淡地说道“做事留一线”
柳如云回头朝其点了点头。
仓谷儿连忙跑到柳如云的面前,欲将披风归还。
柳如云笑着说“这是过年时刚做的,便送给你这小姑娘了,别嫌弃我这老夫人便好。”
仓谷儿急促的摆手“不不不怎么会,我喜欢夫人还来不及呢”
柳如云又看了一眼邓鱼儿,对着仓谷儿说了句“女子冬日可受不得寒,小姑娘,我走了”
邓鱼儿送柳如云出了门。柳若致见柳如云未穿披风,即刻将自己的披风系在了柳如云的身上。二人就这样慢慢走出了司里监的胡同,上了自己的马车。
邓鱼儿倒是有些佩服柳如云,无论什么时候。她身边总有宠爱她视她如珍宝的男子,他不禁会想这柳如云到底是有什么魔力。
邓鱼儿关了门,回到房内,坐在了刚才柳如云的座位,见仓谷儿身上的鹅黄色披风,还带着一个帽子,帽子上还有两只长长白白的兔耳朵,确实可爱又好看。
仔细看外层布料是鹅黄色锦缎,胸前的位置还有金线密密织就的一朵金黄色牡丹,绣工精美,很是难得。里衬是通体雪白的兔毛十分保暖。她只第一次见仓谷儿,便送了出去,确实也算得上是大手笔了。
邓鱼儿挪了挪凳子,坐在了牵起了仓谷儿的手,仓谷儿有些腼腆害羞地笑了笑。
邓鱼儿柔声问“适才宋夫人与你说了什么?”
仓谷儿一五一十地将她们方才的对话告知了邓鱼儿,邓鱼儿望着那披风,他记起了宋泽青,他们夫妻倒是一模一样,一样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他的身份。
仓谷儿说完疑惑地问“适才柳夫人说她是门外柳大人的家眷,你为何称柳夫人为宋夫人呢?”
邓鱼儿笑着说道“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
“我还是喜欢叫她柳夫人,你看到吗,刚才柳大人与柳夫人多恩爱”
邓鱼儿牵起仓谷儿站了起来“我们也会如此”
仓谷儿的脸被火烤得更红了。
话说柳如云与柳若致出了胡同,坐上了自家的马车,柳如云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将你送我的披风送人了”
“没关系,我明日再让人做一件”
柳如云想了想说“那我想换个不一样的可好?”
“好”柳若致点头同意
柳如云说起了刚才邓鱼儿给她留的话。看着柳若致微微紧蹙的眉头,柳如云叹了一口气说道“可别辜负了你我的披风,可贵了呢。”
柳若致终于是有了一丝微笑,他笑着说“我还有些俸禄。”
二人相视一笑,坐上了马车回了府,柳若致还是留宿在柳如云的房中就寝。
其实从元夕开始,柳若致便在柳如云的默许下搬到了二楼正寝入住。二人同盖一被相拥而睡,却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不过,仅仅是这样,柳若致就已经很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