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相思》月夜灯火

31、入主坤宁殿 不怨皇后娘

　　元夕过后柳如云开始忙碌起来第一是画图纸，不过这个她并不擅长，只能等到柳若致回来一起商议着进行。白天她就房内写着她的抄袭加改编的连载小说《还珠》每日送至文楼开讲。

　　正月不动工，在二月初一的时候，柳若致带着一大群工匠来了致远居，柳若致拿着柳如云画的图纸与大匠商议改建方案。后来便是破土动工，因为工匠大都是男子，不太方便，每天府内来来回回运送沙土木料，尘土飞扬，二人暂时搬去了原先柳若梅的院子。

　　莹芙以前住过的院子，柳如云也叫人“梓人”拆了重建，柳若致回来看见拆下的废木，没有被利用全都都被抬了出去，他什么也没说。晚膳时，柳若致悄悄地观察柳如云，幸好柳如云看起并不怎么生气的样子，他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

　　经过几十名工人日夜不休，轮番上岗，这两个月已经将致远居里里外外全部翻新了，屏风上的画都是她亲自作的。

　　柳如云站在“换衣房”不停地感慨“他们也太牛了，我要的大衣柜、木衣架都能做出来”“克济你看这地面，光滑平整”“你快看，我的衣服都挂进来了”

　　柳若致笑着打开了另一扇衣柜，那是他的衣柜，他伸手拿出了晚上要换衣的衣服。

　　柳如云问“这就可以住了？”

　　柳若致点头

　　柳如云不由得感慨，还是古代好啊，这么大的房子，衣柜，木地板，居然没有一丝异味，若是现代，住在刚装修的房子里她还真不敢。

　　柳若致见柳如云还在发呆，便替她取了衣物。

　　柳如云拉了柳若致的手，示意他也下来一起沐浴。柳若致有些紧张地脱了衣衫，柳如云就这样看着裸男入水，她第一次看见柳若致害羞。

　　柳如云说着话，试图转移柳若致的注意力“你说再给给我做一个簪子，怎么这么久都没有交工。”

　　“这几日朝堂忙，我忘了。今日便给夫人做”柳若致慢慢地下了水，坐在了柳如云的对面，水位上涨了许多。柳如云的脖颈已经淹没在水里，她只得慢慢移动过去，坐在了柳若致的腿上。

　　“也不知道你成日在忙些什么鬼东西，工资也不见涨多少。”

　　“夫人，府上没钱了吗？”柳若致询问着，同时将她打湿的头发挽在耳后。

　　“有钱，就是心疼你活太多”怎么会没钱呢，文楼赚钱着呢，这几年，宋母当初给的5万两银子，柳若致连本带利归还了过去，柳如云名下宋泽青的产业收入，柳若致也都交给了宋母。

　　柳若致任参知政事后，柳如云就开始管家了，柳若致每月多少俸禄，府上花销多少，他名下产业收入多少，她都一清二楚。本来今日一切都很完美，二人恩爱温存了一番，相拥入眠。

　　可是，凌晨致远居的府门前站立着几个内监与女官，一名女官由冬雪带领神色匆匆地进了府。

　　柳若致听见动静穿衣起身，在出内宅的路上遇见了冬雪，冬雪告知“是贤妃娘娘身边的王令侍”那女官名王晴，是柳明从底下的门生家中挑选出来，陪着柳笑笑进宫照顾她的，冬雪以前在柳府是见过王晴的。

　　柳若致问“说了何事？”

　　冬雪摇摇头

　　柳若致又转回寝室去到换衣间，换上了朝服，快步去了前厅，王令侍小声与柳若致说了几句，柳若致便随她一同入宫了。

　　柳若致在官家的允许下进了后宫，没一会柳如云也赶到了，她听见柳若致换衣的动静，问了冬雪，知晓王令侍来了致远居，她感觉到此次非比寻常，便急忙赶到了内宫，小黄门见柳若致刚进去，也便没有阻拦。

　　一进瑶华殿，柳如云就看见柳笑笑抱着包裹孩子的小棉被在哭，身旁的官家一直劝慰可于事无补，柳笑笑指责“一定是皇后杀了我的孩子”

　　王令侍立马跪倒在地上，朝着官家说道“娘娘伤心过度，还请官家切勿怪罪娘娘”

　　柳笑笑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住王令侍袖角，厉声问“昨夜本是你上值，为何你不在小皇子宫里。”

　　官家开口质问“王令侍回答”

　　“回官家，昨日奴婢应该是亥时交接，寅时下值。我于戌时三刻从寝室去往小皇子的宫殿，可是在路上遇见了皇后娘娘身边的孟宫令，孟宫令言明皇后娘娘有话训示与我。我便跟随其去了坤宁宫，直至丑时才出。奴婢从坤宁宫中出来便直奔小皇子的寝殿，一刻未曾耽搁，可我进去时，屋内炭火味扑鼻，几名宫人昏昏欲睡。女婢当时抱起小皇子的时候....后来我用衣衫包裹着抱着小皇子找到了太医，太医说若早来片刻便还有救...一切都是奴婢的错，不怨皇后娘娘，请官家责罚”

　　柳如云听完不由得赞叹：王令侍真是生了一张好嘴，不愧是柳明选出来的人。不过简短的几句话将昨夜的事情叙述的一清二楚，自己洗清了嫌疑，还将皇后拉下了水，宫斗高手也不过如此了吧。

　　不过她此刻必定是要站在柳笑笑这边的。柳如云向官家行礼后，对着王令侍发问“昨日皇后娘娘寻你，同你说了什么”

　　王令侍想了想回答“皇后娘娘询问了小皇子的起居事宜，最后皇后娘娘让奴婢手抄了宫中的规矩”

　　“为何让你抄书？”

　　“女婢不知，许是认为瑶华宫没有规矩”

　　“放肆，谁敢说瑶华宫没有规矩”官家是一直看不惯皇后，不论是否有外臣在场。他总是不遗余力地表达对坤宁宫的不满，另一方面又积极地表达对瑶华宫的宠爱。

　　此时钟声响起，柳若致小声提醒“官家，该上朝了”

　　柳如云向皇帝行礼“官家放心，臣妇陪着贤妃娘娘”

　　柳如云目送官家与柳若致先后离去，柳笑笑还是那个样子，柳如云坐在地上，静静地陪着她，直到柳笑笑哭不动了，靠在了柳如云的肩头，王令侍试着把孩子抱走，可是柳笑笑的收怎么也不松开。柳如云冲她摆了摆手，王令侍找来了毯子盖在了柳笑笑身上。

　　柳如云不知道用什么的言语能够安慰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紧柳笑笑，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多睡一会。

　　下朝后，柳若致跟在官家的身后，一起来到了瑶华殿。

　　柳笑笑被惊醒，犹如一只惊弓之鸟，官家轻轻开口“爱妃放心，此事交给了章大人与内侍省彻查。”

　　......
　　柳如云跟着柳若致回了致远居，这个时候的柳若致最好不要插手什么都不做，他告了假在家中休息。

　　房门紧闭，寝居内，柳如云问“昔日武皇杀女，你说”

　　“不会，夫人别乱想”柳若致第一次开口，阻止了柳如云的话语。

　　柳如云只是有些疑惑，她不想以最坏的想法去揣测柳笑笑。可是...如柳若致所说，柳如云不敢去想，这些话只能一辈子埋在肚子里。

　　官家命内侍省与章淳石共同查明此事，内侍省的都知早已换人，是官家左太子时的玩伴，如今的福宁殿的吴大监。邓鱼儿已经隐退，如今在御膳房负责后宫中人之饮食。

　　吴大监首先找到大皇子的乳母，两个乳母都是他亲自监管底下选上来的有品级的命妇，因此没什么问题，他也就没有着重的查。

　　三个多月的婴儿也不曾用过饭食，也排除了御膳房的嫌疑。

　　吴大监又开始查看大皇子平时着的衣衫，全都是保暖的好料子，拆开后看过，里面的棉花蓬松舒适，看得出制衣署确实是废了功夫挑选的。

　　吴大监站在全体服侍的下人面前挨个问询，皇子殇时众人在做什么，终于吴大监发现了一个有用的消息，一名服侍的女官说，她打开了窗户。吴大监问“为何开窗？”如今，虽然是三月，可是连日的倒春寒，让气温骤降，他记得那几日比冬天还冷许多，甚至结了冰。

　　女官不卑不亢地回答问询“回大监，是来瞧小皇子的御医说房内碳火味重，怕呛到小皇子，于是奴婢听了涂太医吩咐，打开了窗户，但奴婢发誓只打开了三指门缝，怕冷风吹进来，还特意在窗前挂了棉布，请大监查看。”

　　吴大监去窗前看了，那个窗户确实离小皇子的摇床还有些距离，上面挂着一块精致的棉布，他站在窗前推开了三指门缝，又将脸部靠近了些，只觉得空气流通，但没有冷风拂面的感觉。

　　吴大监回头询问，当时在屋内服侍的四名宫女，与两名乳母，都说看见女官确实只开了一点空隙，且细心地用布遮住了，房内感觉不到冷风。

　　吴大监又传来太医询问“涂太医，当时小皇子屋内碳火可重？”

　　“碳火味浓厚，大人还好，幼孩长期处于密闭环境之下，恐碳火中毒，因此老夫建议开窗透透气。”

　　“小皇子平时身体如何”

　　“小皇子足月生产，乳母喂养的好，平时精神很好，老夫每日替小皇子请脉，小皇子身体健壮。”

　　吴大监此刻也觉得贤妃的怀疑可能有一定道理，被十几个宫女仆妇围着，精心照顾的婴儿，怎么会突然夭折？

　　这些仆妇乳母夫家都是官身，又生育过孩儿十分有经验。吴内监知道所有服侍小皇子的下人家庭之境况，只是现在并未找到任何线索。

　　柳贤妃拖着病体，怒气冲冲地找到吴内监“你查的如何了？是不是皇后害了我的孩儿”

　　柳贤妃没有等吴大监回答，虚弱地走到小皇子的摇床前，轻轻晃动摇床“茂茂，你还那么小，走的时候，母妃不在你身旁，你冷不冷饿不饿，母妃对不起你，是母妃没有照看好你”

　　柳笑笑声泪俱下，伤心难忍，吴大监不知如何回复，幸好官家也过来了，一直安慰柳笑笑。二人就站在皇子的摇床前，柳笑笑趴在官家的肩头泪流不止，几度晕厥，官家叫人将柳贤妃送回宫歇息。

　　然后质问吴大监查的如何，吴大监不敢隐藏如实上报了今日所调查之事，官家留下一句“明日朕要知道结果”便去了柳贤妃的瑶华宫歇息。

　　吴大监不得不使用雷霆之手段，对延福殿内服侍皇子的每个人都用了重刑。

　　不得不说重刑之下必有一两个开口的。是一名皇子的乳母汪氏，他的夫家是孟氏门下的五品外官名荣寒，因孟氏许诺事成之后将其调往京内。她便听了夫君的建议，铤而走险。她是当日值夜，趁着别人不注意，偷偷加了许多炭火，又关紧了窗户。外面冰天雪地，屋内暖和舒适，众人慢慢入睡，后来浓重的炭火气使得众人都沉睡不醒。到夜里时小皇子已经没了呼吸，她又偷偷将窗台恢复原位，与其他人一样坐在地上，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入睡。

　　丑时王晴从皇后宫中回来，查看小皇子被子是否盖好，也是她第一时间发现了小皇子的不妥，及时找来太医，可是已经为时过晚，无力回天。

　　王晴她比柳笑笑大几岁，如今满了二十，行事妥帖。所以被柳笑笑安排来照看小皇子。若说宫里谁对小皇子最尽心便是她了。小皇子关系着柳氏一门的荣辱，还有她一家的安危。王晴必定是精心照看，她一直宿在皇子居住的延福宫寝居内，寸步不离，只是那一晚，她被皇后叫查问皇子的起居，丑时才从坤宁殿出来。这些事她自然不会瞒着柳笑笑，所以柳笑笑才一口咬定是孟皇后害了她的孩子。

　　宫外章淳石也找了荣寒与孟国公的秘密信件，还有吏部对荣寒调令已经获得了批示。这一切证据不言而喻。

　　皇帝雷霆之怒，第二日上朝时便让吴大监与章淳石在朝堂之上公布此事的原委，当日第一件事便是废了皇后，朝堂上孟氏家族也不能幸免通通贬斥，不过好在柳若致求情保住了孟国公的承袭爵位。只是孟氏一族至此一蹶不振，慢慢退出了政治舞台。

　　至于那汪荣夫妻二人，当日被皇帝判斩立决，章淳石亲自监刑。章淳石还将荣氏与汪氏子弟皆杖毙，女子发卖为妓，幼儿皆卖奴为婢。

　　柳笑笑在章淳石的鼎力支持下做了皇后，入主坤宁殿。孟皇后被废，移居瑶华宫，这不过一个月的事。可朝堂之上的格局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官家丧子之痛，无心理政，右相章淳石趁机把持朝政，独揽大权，柳若致在朝堂之上行事越发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