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相思》月夜灯火

29、欲立太子 换我等你了

　　绍圣一年，正月初一，因为官家喜得一子，圣心正欢，特开恩各位大臣初五开市之日上朝。所以初一大朝会结束后，各位大臣们就有了三天多的假期，可以在家与亲人团聚。

　　散朝后大家都没有提起公事，都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回家过年咯。

　　柳若致下朝后，在宫门口，看见了柳如云，她身着橘色长裙，一身红色披风，迎着风雪站立，就这样望着他。

　　柳如云在心里对自己说，“换我等你了”她看见柳若致踏着雪花，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柳若致伸出手将柳如云发丝上的雪花轻轻拨掉“夫人今日天冷怎么出来了？”

　　“想你了，便来寻你。”说着话之间，柳如云拉着柳若致上了马车

　　马车上柳如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你看，外面的小姑娘穿的多喜庆。”

　　柳若致顺着柳如云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个总角的小女孩，一手拿着红封，一手拿着糖葫芦，满脸笑容，走路还蹦蹦跳跳。

　　“夫人再等两年，等我忙过了，我们就去永乐城看看星辰”柳若致关上了窗户，街上北风呼啸，透过窗户钻进马车，柳如云的双手已经有些发凉。

　　“不必了，我去了她只会拘束，就让她好好玩几年吧”
　　爱是放她自由，让她无拘无束的活着。两个男孩辰安不苟言笑喜爱读书，辰知喜爱习武。柳如云已经不常去看他们了，只是默默地关注着孩子们。孩子们大了，她想给他们更多自己的空间。十三四岁正是青春期，古代的孩子这个时候该恋爱了，虽然这两个孩子一直没有这个想法，可是身边的姑娘总有很多。

　　到了饺子铺，柳若致选了一个靠里的位置，那里烧着炭火，更暖和些。柳若致扶柳如云坐下后，亲自去点菜“一碗虾仁饺子，一碗素饺子，两根油条再来碗豆腐花”

　　“点这么多吃的完吗”话还没有说完，又碰见熟人了这不是，是章淳石他与夫人也来吃饺子。

　　因为这二人年龄大些章淳石年近六十，章夫人看着年轻些，也有五十多了。柳如云站起身向二人行礼，并客气地邀请章夫人同坐。

　　“早就听说柳家的姑娘们都生的花容月貌，老夫人我今日一看才知道传言非虚啊”章夫人拉着柳如云的手热情地吹捧了一番

　　“夫人过奖了，丞相家的公子们科考都榜上有名，官家都曾金口玉言章家人才辈出，我们家的奶娃娃可是赶不上了，也就姑娘们生的俏些，否则真是一无是处了。”柳如云发挥一贯的拍马屁的功夫，面带微笑地拍马屁永远不会出错。

　　“你倒是个会说话的”

　　“夫人请坐”

　　四人坐下后，章淳石与柳若致一言不发，只有柳如云与章夫人还在继续说着话。

　　幸好几人的饺子都上来了，章夫人开口“丞相用饭罢”章淳石才拿了汤勺用饭。几人也陆续吃起来。

　　柳如云倒是吃的欢，与柳若致你一口我一口，旁若无人。

　　章夫人也打趣道“从前竟不知柳大人私下竟是这样”

　　柳如云问“那应该是什么样的？”

　　章淳石咳嗽了一声，章夫人不再说话。

　　柳如云将没吃完的半碗饺子推到柳若致面前，柳若致像以前一样吃了，年轻人吃的快，此时章淳石与夫人饺子只用了一半。

　　柳如云看出柳若致想离去，于是站起身向他们行礼后说道“夫人，失礼了。还要去拜年，我们夫妻先走一步，丞相与夫人慢用”

　　章夫人是个好说话的，看了看二人，说了句“去罢”

　　柳若致牵起柳如云的手，往门口走去，这时候章淳石才扭头望向二人，门口的柳如云正在为柳若致系披风，柳若致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柳如云，包含柔情，郎情妾意。

　　章夫人看着二人说道“若是我们章书也能得这么一位好夫人，该有多好”

　　章淳石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提起这个儿子他也是头大。

　　马车上柳如云在柳若致的脸颊上轻啄了一口，靠在他的肩头轻声说着话“新的一年你有什么愿望吗？”

　　“我不敢再有”得到了就想得到更多。刚开始有了柳如云后来有了孩子，柳若致觉得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的事物往往留不住，他怕...所以如今他不再祈求别的什么，只求妻、子平安健康。

　　“那我的新年愿望就是，希望你不要总板着脸。笑一笑十年少，来跟我学”柳如云摆出了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眨着眼看着柳若致。

　　柳若致也露出了笑容

　　“看吧，帅哥的笑多么诱人”

　　“云儿总会骗人”

　　“我何时骗你了？”

　　“夫人说为我生个姑娘”

　　“现在？在马车里？”

　　“回府！”

　　“好”

　　......二人在大年初一做了羞羞的事。“克济，快点给我拿两个枕头来”

　　柳如云忙将枕头垫在自己的腰间，双腿竖起来靠在墙边。柳若致提醒“这样冷”

　　“那你将炭火再加些，我还得半个时辰呢”

　　“好”柳若致穿了衣衫下床，加了许多炭火

　　“不冷了，你过来坐我旁边”柳如云大声呼唤柳若致

　　柳若致看着柳如云的样子哭笑不得“夫人今日府上有西北送来的葡萄干，牛肉干，江苏的山核桃，两湖的莲藕，藕粉，青鱼，江西的蜜橘，山东的大枣，禹州送来钧紫茶具碗盏，还有广东，川渝.....”

　　“在哪里？我去看看？”

　　柳若致笑着说“在前厅”

　　“那还是等会吧，到了时辰你再叫我”

　　“夫人累不累”

　　“累”

　　柳若致伸出了双手举着她的双腿，柳如云终于可以歇息一会了。

　　柳若致忍不住发问“夫人今天会有吗？”

　　今天是她的排卵期，适才两人做了好几次，她非常确定柳若致的能力与王半夏的医术。柳如云和柳若致科普了这样做的科学依据，柳若致表示“可信，有理有据”“时辰到了，夫人可以穿衣起床了”

　　“好”

　　巳时二人穿戴整齐去了前厅，前厅塞满了箱子，篮子，筐子，已经快下不去脚，柳如云从门口的筐子里，随手拿起一个蜜橘开始吃了起来，果然甘甜，然后将没吃完的一半递给了柳若致。

　　她慢慢移动脚步，挨个箱子查看，除了吃食，还有很多华服首饰珠宝，都是柳如云喜欢的款式，看得出是柳若致精心挑选的。

　　柳如云是越看越开心，门口的柳若致吃了蜜橘，只盯着柳如云看。

　　柳如云回头问“这么多衣衫首饰，寝居如何放的下？”

　　“寝居一共三间房，左侧的浴室，和中间正厅依旧按着如今的摆设。右侧的卧房可以再扩建一些，或者再旁边再加一间放置夫人的私物”

　　“再加一间那便不通风了，扩建的话面积太大，冬日又会冷”

　　柳若致走过去拿了托盘递给柳如云，问道“夫人有什么好方法？”

　　“不如在浴室与正厅后加盖一间，可从浴室后留门，将你我衣衫放置于后间，称作换衣间，首饰妆台依旧放在主卧房。”

　　“好，夫人过两日便可以画图纸，到时我去找工匠来帮忙。”

　　“开春了你再找些花匠，将府上的花花草草拾掇拾掇”柳如云说从筐子里，篮子里，盒子里，每样吃食都抓了一把，满满一托盘小零食，柳若致笑着接过托盘，对着岩石吩咐“将各类吃食送去一半到镇远侯府”

　　二人回了卧房，柳如云坐在炉边烤火，柳若致将几个小蜜橘放在火炉边慢烤，然后拿了铁架子开始剥山核桃。

　　这山核桃特别小，但里面果肉饱满，口感香脆，柳如云特别爱吃，柳若致每剥一个便递到柳如云手心，柳如云等到手心有了七八个核桃仁，才一口气塞进嘴里，她觉得这样吃十分满足。

　　柳如云又接了一把核桃仁，这次她自己没有吃，而是喂到了柳若致的嘴里。

　　正好多糖将烫好的茶具与茶饼端来，柳如云起身对柳若致说“再剥点榛子杏仁，龙眼也想吃，三五个就够了，剩下的让多糖与冬雪拿去吃罢”

　　柳若致点点头。

　　柳如云的点茶功夫已经是炉火纯青，但柳若致不爱喝茶，柳如云只爱喝碧螺春，只是今日开始要备孕她也不再喝茶。

　　柳若致将烤好的蜜橘，与一盘剥好的坚果仁端到软榻旁，放置在矮桌上。

　　柳如云给柳若致倒了一杯白水，自己喝的是红枣桂圆红糖水。

　　柳如云从面前的盘子里，抓了一把坚果递给柳若致，喝了一口红糖水，感叹道“这么好的茶具居然用来装白水，大材小用！暴殄天物！”

　　柳若致想了想说“那夫人给我做一杯白乳”

　　“哈哈你别说这个名字，我想笑”柳如云一听这个名字便觉得搞笑。

　　“那还是泡一杯雪芽吧”

　　“今日不给你泡，还是你给我给我做一杯白乳吧”说完柳如云趴在柳若致的肩头哈哈笑个不停

　　“怎么这几年不画我了？”她从背后搂着柳若致的脖颈。

　　柳若致覆上她的手，轻声说“画了，收起来了”

　　“你去做茶，我来画你可好”

　　“好”柳若致想了想又问“我今日穿戴不丑吧？”

　　柳如云看看了，虽然柳若致再过十多天就38岁整了，他不蓄胡，只是多了几根白发。可还是一如既往的英俊帅气，比起从前，更添了几分从容自信。柳如云今年三月份也要过整35个生日了，可是她觉得她一直停留在25岁的心态，是这么多年宋泽青与柳若致将她保护的太好了。

　　“不丑，很帅”柳如云说完对着门口的丫鬟吩咐了两句，不一会就有纸笔与各色颜料送来。

　　二人就这样你侬我侬过了几天。

　　初五一上朝便有谏官赵德直言“官家如今为了柳婕妤产子，几日不开早朝，我朝从未有过如此先例”

　　章淳石反驳“赵大人，这话你该四日前说。如今你假也休了，又来指责官家，岂不无耻”

　　众官员听完皆笑了，甚至朝堂上外号“冷面人”的柳若致也有些想笑，不过他表情管理极好，只有在柳如云面前他才会露出久违的微笑，甚至开怀大笑。

　　赵德立刻从别的方面反击“臣听闻柳婕妤，首岁之日并未向皇后请安，诸位大人以为是否符合礼法？”

　　这时底下开始议论纷纷，有几人开始窃窃私语“太不像话了”“藐视皇后”“柳婕妤自入宫起就横行霸道”

　　柳若致不经意地咳嗽了一声，顿时鸦雀无声。

　　皇帝问“柳大人，可是身体不适？”

　　“回官家，臣听多了风言风语，偶感风寒，回家多喝两副药便好了。”

　　“赵大人，是朕让柳婕妤不必去皇后处请安的，太医曰柳婕妤产子伤了气血。首岁之日如此大雪，底下重臣，朕问你们，身为男子如何忍心看虚弱的妻子雪地步行。”

　　众人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驳了，还是赵德精明“柳婕妤如何担得了妻子之称，请陛下慎言。”

　　“不管你们同意与否，朕心里只有一妻便是柳婕妤”

　　皇帝说完望了一眼身边的贺内官，贺内官大声询问“诸位大人还有何时可奏”

　　章淳石站出来“臣有本要奏”

　　贺内官大声说“章大人上前起奏”

　　章淳石朝皇帝行礼后说道“臣认为，东宫空虚多年，如今陛下已孕育皇子，当早立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 。”

　　赵德表示不服继续反驳“柳婕妤之子非嫡出皇子，如何担当东宫之位！”

　　章淳石紧接其后驳斥“自西周起，有几位太子是嫡子，又有几位皇帝是嫡子，立嫡之说本就如同一纸空文。”

　　这话说的没毛病，众人无可反驳。

　　沉默了许久，此时柳若致站出来说到“陛下如今年轻鼎盛，日后定福泽绵延，子孙昌盛。章大人，如今谈东宫之位，是不是早了些。”

　　许多大臣不解，若是柳婕妤的孩子做了太子，柳家岂不是水涨船高，柳若致这个姑父必定能加官进爵，他此时持反对意见，是以退为进？

　　众人捉摸不透，不敢轻易附和，如今朝堂上敢与右相章淳石公开叫板的且官位不低的人，只有柳若致一人尔。

　　柳若致回头扫视了一眼大声问“众位同僚认为呢？”有一半的人大声附和“是是 ”“确实为时过早”

　　有一半的人则大声表示支持章淳石“当早立太子，使天下安心”

　　两帮人派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吵了起来，甚是嘈杂。皇帝见此两相对立之情况，只得说“此事明日再议”

　　下朝过后许多大臣又上了折子表明自己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