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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意欲废后 果然是年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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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若致与王半夏皆推算柳如云会在五月二十日上午生产,果然如此。是王半夏亲自来接生的,如柳若致所说是名男婴。
他的脸型眉眼与柳若致生的一般无二,简直是缩小版的柳若致。
晚些时候,孩子们下学,辰安辰知来了致远居,看望这个小弟弟。柳如云靠坐在床头,孩子在婴儿床里,外圈围着他的两个大哥哥。柳若致则坐在床边,看着柳如云。
“母亲,弟弟取名字了吗?”是辰知的声音
“还未曾取名,若不然你们两个也帮忙想想”
兄弟二人同声说“好”
孩子走后,房中只剩他们二人与一个小奶宝。柳如云坐在床上用饭,柳若致在软榻桌案上用饭,两人的餐饭有所不同。
“克济,你不用再休假了,去上朝吧。如今官家正是用人之际,新政实施还有许多事要做。”
“好,岩石留给你,若有事你使唤他到政事堂寻我,小黄门不会拦他。”
最终柳如云采用了柳若致取的名字柳子扶。
小子扶的满月宴定在6月20日,当日全朝文武百官皆到致远居庆贺,皇太后,皇后 ,柳婕妤,沁阳长公主,都送来了贺礼。
晚上春华在清点贺礼,登记入库。
柳如云见春华许久未来回报,便去库房寻她“可是有何不妥”
“夫人,柳婕妤与皇后娘娘送来的贺礼,有几份是一样的,只有一套天青色的茶具奴婢拿不准”
“拿来我看看”
春华关了门,亲自从落锁的木箱子里拿出了一套天青色瓷器茶具十二件套。
柳如云一看便知这是官窑所制,专供皇室御用,尤其是这色泽是浩瀚又深邃的天青色,深受历代官家喜爱,此官窑天青色所有的瓷器,皆被送至福宁殿使用。
官家孝顺也匀给了皇太后一些,在太后宫中,柳如云曾见过,所以她便知道其中的蹊跷。
如今笑笑拿出这套器具,这不是公然挑衅皇后。皇后都没有的东西,她却有,还能拿出来赏人。柳如云也是无奈,只默默地让春华继续将其锁起来。
两个后宫女人斗法,一个有正宫皇后之地位,要家世都有家世,一个有盛宠,若斗起法来,只会两败俱伤。
柳如云出了库房,回到卧室与柳若致说起这件事。柳若致见怪不怪的态度,让柳如云深觉不安......
自官家去年九月亲政以来,就开始着手继续实行庆历新政之改革。
高钰阳,一直在京解决科举选拔人才之问题。按照从前范仲淹之建议,重视策论与应用,轻赋诗。把明经科只要求死背儒家经书的词句改为要求阐述经书的意义和道理。令州县立学,士子必须在学校学习一定时间,方许应举。后来高钰阳去了地方查看各地实行之状。
柳若致在孩子满月后,就被官家派去了各地解决土地兼并问题。
柳若致逐步恢复免役法、保甲法、青苗法等。重奖农桑,减赋税,均公田,柳若致的土地改革进行的很顺利,农民减轻了负担,生活有了盼头,各地的流民与农民起义一时间少了很多。
吏部尚书孔维,也被下派到地方整顿吏治,考察官员之政绩。破格提拔政绩卓著的官员,撤换有罪和不称职的官员。
被派出的数位官员于年前抵京,向官家汇报改革之境况。据几位官员汇报,改革困难重重,在某些地方难以推行。但是官家及时调整政策,后期的阻力变小,改革推行的基本顺利。
此次改革,加强了宋朝的国力,为以后的与西夏数次战争的胜利打下了经济基础。
柳如云知道后世对宋哲宗的评价是:尽管年龄不大,但他是北宋后期非常成熟又具有治国手腕的优秀政治家。正是他的努力,在短短7年的时间里“再造大宋盛世”,为自己的弟弟宋徽宗留下了丰厚的家产。
这从六月底到十二月底发生了很多事,在七月,高府传来柳如烟第六次有孕的消息。柳如云派人送去了一座实金的送子观音,与一副硕果累累的石榴图。柳如云甚至请了庙里的和尚日日为柳如烟诵经,只盼她能生个男孩。
笑笑在十二月中生下了官家的第一子,这是举国欢庆的大事件,官家高兴之余不仅赏赐了柳笑笑诸多金银财宝,玉器珠宝,华服首饰,更是在朝堂言明要在皇子满月之日立柳婕妤为皇后。
这个消息令朝野震动。
章淳石作为官家的宠粉,他一力支持官家所有的决策,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柳若致回京后的第一件事,却是在朝堂之上公开劝解官家“皇后孟氏,乃我朝开国大将孟国公嫡出之后嗣,皇后入宫数年,也曾为官家抚育一女,并无过错,官家如此岂不是令老臣难安”
今日朝堂上两位大员的言论让众官员摸不着头脑,众人皆认为柳若致会一力扶持柳婕妤入主中宫,日后将其子培养为太子。
与柳若致不合的,本应该一力反对的章淳石却一力支持官家废后,将中宫之位让与有皇子的柳婕妤。
是以朝中众人认为,这二人莫不是以退为进商量好的?在这里唱双簧呢?因此今日的朝堂除了章淳石与柳若致,其他人并不敢轻易开口。
章淳石是丞相之首,柳若致是柳婕妤的亲姑父这层关系大家心知肚明。
今日无一人敢站队,皆沉默不言语。
官家只看着柳若致说了句“朕心中的皇后只有她一人。”众臣听完又是一阵揣摩......
官家却拂袖而去
此时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她指的是谁。
下朝时,多数官员都来向柳若致祝贺,甚至章淳石也说道“柳家如今又出了个有福之人。”
柳若致回道“章丞相,柳婕妤是我柳家,又非我柳家。”
章淳石一阵心惊,独自留在风中凌乱,刚才柳若致喊他章丞相了,这可不是好征兆......
柳若致下朝后回了家,他出去近半年了,近乡情更怯,他站在一楼卧室门口久久不敢进去。
柳如云倒是一改常态很早就醒了,这会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她一推开门便看见了柳若致。不知怎得就流下了眼泪,柳如云急忙抹去眼泪,掩饰地说道“果然是年龄又大了,爱哭了些”
柳若致牵起柳如云的手,“夫人别哭,我回来了,”他的手很冰凉,柳如云忙将他往屋里推“快进去暖暖别着凉了”
柳若致脱了官袍坐在火炉旁,看着床上并没有子扶的身影于是问“夫人,孩子呢?刚才在子扶的院子里也未看见”
柳如云眼圈瞬间又红了,泪珠好像马上就要涌出,她蹲在地上拉着柳若致的双手,却是低下头了。
柳若致试探着问“孩子在孟頫家?”
柳如云趴在柳若致的腿上,泪水再也忍不住了。
柳若致扶起了柳如云,擦去了她的泪水“夫人,我们去看看孩子吧”
门口柳如云为他系披风的手有些发抖
“夫人,我来吧”
柳如云松了手,柳若致自己系着披风,却怎么也系不好,最后他将披风拿在手上,搀着柳如云出了院子,二人去到了高府。
子扶在柳如烟怀里睡得正香
柳若致从柳如烟怀里接过孩子,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看着子扶熟睡的面容,他看了好久,没有人讲话。
高钰阳终于是开了口“克济,若不然还是将子扶抱回去吧”
柳如烟一把夺过子扶,惊恐地看着几人“谁也不能抢走我的孩子”
柳如云忙过去拍着后背,轻声安慰“没人抢你的孩子,孩子在呢”
柳如烟将子扶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轻声唱着童谣哄着....几人出了房间,去了前厅。
“克济”
“孟頫不用说,我都知道”柳若致说完拉着柳如云出了高府。
马车上的两人相互依偎,手牵着手,他们知道彼此的心里都万分不舍,可是又没有更好的办法。柳如云试着说“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子扶只有一个”这是他等待多年,期盼已久的第一个孩子,子扶还那么小。
柳如云伸出手擦拭他眼角的泪珠,“我想你了,我们现在就回府,再生一个好不好,你别哭,我看着心疼。”
“好”柳若致依偎在她的怀里,像一只受伤的小鸟,柳若致从来没有在柳如云面前表现出脆弱难看的样子,他垮了柳如云就垮了,所以无论何时他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今天柳如云的心像被针扎过一样疼,比送走孩子那日的心还疼。
那是十月份的一个雨夜,高府传来柳如烟滑倒,请了太医的的消息。
柳如云撑着伞去了高府
“太医,姐姐怎么样?”
太医摇了摇头“孩子保不住了”
她看见了那是一个成形的男胎,柳如云忙捂住柳如烟的眼睛,柳如烟下了床追着那丫鬟端着的木盆。
“姐姐”“姐姐”柳如云大声呼唤,她忙撑了伞,追着柳如烟出了院子。
她就站在雨中,鞋子也没有穿,单薄的寝衣被雨淋湿,裤腿还流着血,柳如云撑着伞跑向柳如烟,可是柳如烟就这样慢慢倒在柳如云的面前。
柳如云守了她几天几夜。在柳如烟醒来后,她面容憔悴,披头散发抱着一个枕头在卧房里走来走去,柳如云轻声呼唤“姐姐”
柳如烟说“嘘,小声点,孩子睡了”然后将穿着婴儿衣衫的枕头轻轻放在了床上,对着柳如云吩咐“你下去吧,这里不用你服侍了。”
柳如云哭着回了声“是”然后退出了房间。
她找来了无数的太医,民间游医,王半夏也来亲自瞧过。“不可能再有孕了” “伤心过度” “癔症”这几个词语被用在了柳如烟的身上。
柳如云忙问“还有得治吗?”
“心病还需心药医”
最后柳如云叫着王半夏去了内室,脱了衣衫“烦请妹妹替我看看我还能怀胎吗”
柳如云得到了王半夏肯定的答复“夫人命中应还有一女”
柳如云回了致远居辗转反侧,一夜难眠,她点了灯,想了很多...最终,在一记惊雷后,她抱着子扶出门了.......
柳如云收回思绪,替柳若致找了衣衫拿到浴室“别泡了,该起来了”
“好”柳若致站起身,擦干水珠,接过柳如云递来的衣衫,柳如云将他拉到床边坐着,取了毛巾替他擦拭头发。
柳若致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若是平时他绝对不会让柳如云服侍他,也不会披着一身湿发坐在床边。
“克济,你又有白发了”柳如云轻轻地擦拭着他的发丝。
那天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沉默地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