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相思》月夜灯火

27、三千宠爱在一身 有什么办法

　　除夕夜柳如云照旧回了镇远侯府陪着辰安辰知，宋母如今六十多岁了，看着身体依旧健硕，更甚从前。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了，宋母陪着柳如云闲聊，柳如云自己都快睡着了，宋母依旧精神烁烁，谈笑风生。

　　看得出来宋母是彻底走出了悲痛，两个孙子是医她的良药。

　　柳如云见到柳若致时正巧传来子时的打更声音，柳若致走到府门前搀扶柳如云，下过雪的地面有些湿滑，柳如云紧紧抓住柳若致的胳膊，走到马车处。上了马车，没一会儿柳如云便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柳如云醒来时，柳若致又不见了踪影，柳如云起身穿衣梳洗完毕，去了柳若梅以前的院子，里面有一处佛堂，下面摆放着给柳若致亡故的父母的牌位。

　　柳如云取了香烛替柳若致上香，之后跪在牌位面前叩了三次首。
　　柳如云便回到饭厅用早饭，一桌子丰盛的早餐柳如云一个人也吃不完，于是说道“冬雪，来陪我一起吃吧”

　　“夫人，按着致远居的规矩，奴婢是不能与主君主母同桌用餐的”

　　柳如云热情的相邀“坐坐坐 ，我们以前不也时常一起用餐”见冬雪不肯坐下，柳如云只好说“那你挑几样孩子爱吃的，端回房与夫君孩子们一起吃罢”

　　冬雪只端了两盘素菜，柳如云又添上两盘荤菜，说道“去罢，按照惯例，发完红包之后，放你们一天假。你的红包最多，别舍不得花。先生在文楼给你们安排了一桌酒席，晚上你可带着亲朋好友一起去热闹热闹。”

　　冬雪与岩石对致远居尽心尽力，安排二人去文楼用餐是柳若致的安排。

　　为官者不能经商，所以在柳普的同意下，文楼的主人早已由高钰阳变更为柳普，所以现在的文楼名义上是柳普与柳如云在经营，但实际上柳普不在京，柳如云怀了孕，高钰阳暂时不便插手，所以文楼实际上是由柳若致在掌控的。

　　柳如云欲将自己手中的4分让出2分给柳普，可是柳普拒绝了，柳如云觉得柳普成了婚，与以前很是不同了，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如今的柳普在永乐城做起了生意，混的风生水起。

　　慕楠雪在星辰的助攻下，嫁给了柳普，如今他们三人看起来更像一家人。星辰有慕楠雪与慕云英照看，柳如云也放心多了。

　　“冬雪谢过夫人”冬雪还是那个冬雪，只不过身为人母后更能理解柳如云的不易。

　　“去吧，可晚些回来。”

　　“是夫人”......

　　冬雪不是第一次来文楼了，只是今天格外不同，她可以放心地与家人享用美食，观看舞台上的表演。

　　今日她才认真的打量文楼，她眼中的文楼依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管事给他们安排在一楼正对舞台的位置，一家人吃着酒席，看着台上的歌舞表演，甚至温馨。

　　柳如云给冬雪脱了奴籍，还她自由身，二人成婚那日，柳如云本欲将冬雪的身契放给她，冬雪拒绝了，她说自己笨，岩石会算账，她怕被人算计。所以冬雪还一直在致远居服侍柳如云，她的身契被柳如云收着。

　　元祐九年，正月期间，柳如云与柳若致一起拜访了高家，沁阳公主府，安家，白家，慕家，以及与柳若致交好的几名官员。这些家族之间相互联姻，密不可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其中以沁阳长公主府最为尊贵。
　　正月十五，几大家族的主君主母，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齐聚在沁阳长公主府。

　　沁阳长公主是皇太后向氏与先帝神宗唯一嫡出的公主，如今的正宫皇后，官家并不意，因此没有实权。
　　沁阳长公主虽不是官家一母同胞的亲姐，但她时常进宫在从前的高太后面前护着这个幼弟，从前官家还未做太子之时，沁阳长公主经常带着这个幼弟出宫游玩，官家最喜爱这个长姐。

　　官家虽然如今位居九五至尊，可他生母出生卑微，他未做太子前，在宫中生活的艰难，坐了太子，做了皇帝以后不仅没有变好，他与母亲朱氏反而处境更为艰难。
　　幸而，向氏皇太后，与沁阳长公主时常暗中相助。官家时常心怀感恩，于是后宫之中以向氏皇太后为尊，宫外最尊贵的女人便是沁阳长公主。

　　众人在长公主府偌大的前厅用餐，并未注意到官家也来了。
　　在长公主府的花园，15岁的官家遇见了17岁的柳笑笑，她正在花园抱着柳如云带来的兔子，这个小兔子一直长不大，很是娇小可爱。
　　17岁的柳笑笑生的与两个姑姑一样，小巧圆圆的脸庞，梨涡浅笑。俊男靓女，春心萌动……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没过多久柳笑笑便被官家纳入宫中册封为美人。
　　柳如云觉得这并不是件好事情，奈何柳笑笑对官家情深不已，柳如云作为姑姑也没有拒绝的道理，毕竟大哥柳明也不敢拒绝。
　　登高必定跌重，若有朝一日皇恩不再，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晚上，柳如云谈起这件事“克济，我觉得此事看起来甚是不妥。”

　　“夫人思虑的是，大哥已经向吏部递交辞官书，他欲回到广州安老，官家已经允准。”柳明的夫人张氏娘家是广东的，她在京城一直不习惯。

　　柳如云点点头，这样也好，远离朝堂。若有万一，还有一处退路......

　　二人熄了灯准备歇息，柳如云主动伸出手探进了柳若致的被窝，挽着他的胳膊，撒娇道“五个多月了，你怎么都不碰我，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喜欢，云儿，我怕控制不住，对你不好，对孩子不好”柳若致说着却过去了柳如云的被窝。

　　“可是我好想你亲亲我，抱抱我”柳如云总能知道他的弱点在哪里，最后当然是柳若致主动破戒了，事后柳若致偷偷地替柳如云把了脉，她很好，孩子也很好，后来便是经常破戒……

　　“春从春游夜专夜”“三千宠爱在一身”便是柳美人在宫内的真实写照，柳笑笑进宫后日日承欢，才进宫三个月，已经被太医诊脉有孕月余。

　　如今大家都称她为柳婕妤，毕竟年龄小思念家人。但由于柳明一家已经去了广州安住，柳如烟刚生产完还在坐月子，柳如云虽然有孕8个多月，还是被宣进宫了，

　　柳如云受召进宫看望笑笑，笑笑很是开心。留了她在宫中用膳，按照礼来说，外臣命妇们，若留在后宫用膳，宫妃需要向皇后禀告，得到允准之后才可。

　　可柳笑笑不知是太高兴忘记了还是故意未派人通禀，一直逗着柳如云送给她，又被她抱进宫的小兔子。最后在午饭前，还是柳如云提醒，她才派人去回禀皇后。

　　饭后柳如云踏出柳婕妤的宫门，先去到向太后处欲告退出宫，女官表示向太后正在休憩，会在太后醒来告知夫人已来拜见。

　　柳如云便去到孟皇后处，孟皇后此时正好年满二十，虽是花样年华，但容貌身姿与笑笑相比却黯然失色。
　　但胜在举止落落大方，谈吐优雅，贤良淑德，很有大家女子之典范。这正是柳笑笑所欠缺的，柳笑笑天真烂漫，甚至在柳如云看来如今的笑笑有些娇柔造作，恃宠而骄。

　　柳如云从皇后处出来，在女官的指引下，出了宫，柳若致适才派人来说他在高府，柳如云坐上了马车去了高府。

　　柳如云见到柳若致时他正在高府门口等着，见柳如云过来忙上前搀扶，柳如云笑着问“等很久了吗？”

　　“我也刚来”

　　“姐姐怎么样？”

　　柳若致摇摇头。柳如烟如今已是第五胎了，还是女婴。高钰阳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柳如烟一直闷闷不乐。

　　柳如云确实不太会劝人，坐在柳如烟的床边。来回还是那几句，姐姐放宽心儿子姑娘都是一样的，姑娘更贴心，还会有孩子的下一胎就是男孩了

　　这些话柳如烟已经听了十几年了，如今已经麻木了，这么多年她唯一的愿望，她只是想为高钰阳生一个嫡子而已。

　　柳如云看得出高钰阳虽然嘴上不说，可还是十分看中男孩的的，否则他也不会将庶长子高楠放在立心堂读书。既然柳如云都看得出，柳如烟怎会不知自家夫君的心思。

　　“妹妹这胎是男孩是吗？”沉默许久的柳如烟开口了

　　“姐姐，若是男孩，就送给你们家养着如何？”

　　“克济会心疼死的”

　　“不会，他有我就够了”

　　“云儿，姐姐今年再怀最后一胎，若不是男婴，姐姐便与你姐夫合离”

　　“姐姐这是为何？”

　　“云儿，你有嫡子你有伯承与克济，即使云儿你生的是姑娘，或者不能生育，他们都不会怪你。可姐姐不一样，你永远不会理解我。”

　　“姐夫也不会抛弃姐姐的”

　　“是吗？”柳如烟反问妹妹。

　　柳如云沉默不语

　　“云儿，你回去吧，我想歇歇。”

　　“好，姐姐别多想了”
　　......
　　柳如云出了内院，柳若致就在内院与外院的交界处等着她。柳若致远远看着闷闷不乐的柳如云，适才高钰阳也是这个表情。

　　柳若致搀扶着柳如云往前院走去“姐夫适才留我们用饭”

　　“不想吃，也不想与他一起吃饭。我们回府吧。”

　　二人上了自家马车，马车往致远居慢慢行驶。

　　“为什么你们男人非要生儿子呢？”柳如云并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含着批判的语调。

　　柳若致答不上来，好像很少有人不想生儿子的。
　　他是例外中的其一，他并不介意柳如云能不能生，也不介意自己是否有后代，他只要柳如云，所以如今是上天的馈赠，无论男女他都欣喜若狂。

　　“克济，有什么办法能生儿子？”柳如云你的思维跳跃太快了，刚才还批判重男轻女呢，现在又想叫你姐姐生儿子了。

　　只是柳若致摇了摇头。
　　是啊，若是有生儿子的秘方高钰阳早就用上了。
　　柳如云又是一阵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