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热玫瑰》灰予

61、乱心 又不会跑掉

　　娄鑫开车，停在了一家羊肉馆的后门。

　　店里的老板从里面走出来，和娄鑫两人熟练地掀开后备箱，搬走猫笼。

　　卫冬野飞快地下车，伸手扼住了老板的手腕。

　　“这是做什么？”老板喊住卫冬野，店里的员工见状也跟着出来。

　　娄鑫认出了卫冬野，没多言语。

　　他们见卫冬野是一个大学生，很好欺负，气势更涨了三分。

　　“然后呢，然后呢。”电话另一边的时愔，着急地问接下来如何。

　　“然后就报警了。”卫冬野继续讲着：“不过警察来之前，他们动手了。”

　　时愔紧张地询问：“你有没有事，受没受伤？”

　　卫冬野说得一脸自信，“他们怎么可能伤到我。”他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那里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拳头。

　　诚然，卫冬野说谎了，他本来可以挡住对面的拳头，为了不让小猫撞到碳火上，他挨了一拳。

　　卫冬野没有和时愔说，怕她担心。

　　时愔安心下来，继续问道：“小猫们怎么样了？”

　　“我让宠物店照顾一个寒假，如果有人领养，就领养走，没有人领养，等假期结束，我们一起把它们接回来。”

　　“好。”

　　听说是学校里的临时工发现了这一窝小猫，他是羊肉馆老板的亲戚，这家羊肉馆的老板经常在羊肉里掺猫肉。

　　时愔：“真是可恶。”

　　如果没有卫冬野的发现，这群小猫肯定性命不保。

　　“你可是它们的再生父母了。”时愔感到自责，“我都没有发现这个人有问题。”

　　卫冬野调侃起来，“你这么笨，谁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这样的通话，两个人每天都在进行，他们迫不及待地等待假期结束，见到对方。

　　原来异地恋是这样的感觉，真的很辛苦。

　　时愔半开玩笑地说：“好像养的电子宠物。”

　　卫冬野却一脸严肃，“才不是电子宠物，是我一直期待见面的爱妻。”

　　倏的，时愔的脸红了。

　　-

　　新年来临，各家各户变得忙碌起来，走亲访友，祭祀祈福，一直要忙到整个年节的结束。

　　时愔也不例外，她和妈妈一直忙到了现在，外公的病情复发了，冬季复发率高，加上外公上了年纪，情况并不乐观。

　　过年期间，两人一天至少要跑医院两次。

　　卫冬野和她的联系最近也变得少了，多是微信聊天，两人休息的时间段往往不在同一时段，上一句说完，下一句要等好长时间才能回复。

　　时愔回复卫冬野：【刚刚吃完晚饭。】

　　这一次是卫冬野秒回，【看看窗外。】

　　时愔想也不想地打开了卧室的窗户，窗下的身影清晰明了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时愔飞奔下楼，连外套都忘记去拿，她怕是梦，迟钝一下就对方就会消失不见。

　　时愔直接飞扑到卫冬野的身上，卫冬野抱起时愔，掂了掂重量。

　　“嗯，长肉了。”

　　时愔想要狡辩，卫冬野没有别的意思，“长点肉好，平时抱你瘦的都是骨头。”

　　卫冬野抱着时愔，时愔现在比他高出一个头来，俯视着卫冬野，欣赏平日看不到的角度，她双手托住卫冬野的双颊，“你平时看我也是这个视角？”

　　“差不多。”

　　时愔好一阵尴尬：“……”那发缝，头油岂不是全都看到了。

　　卫冬野放时愔下来，“快回去穿上外衣再下来，我在外面等你。”

　　“那你在这里等我。”

　　卫冬野笑她，“又不会跑掉。”

　　两人有说有笑，去往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路上一辆疾驰的汽车突然从时愔的身边擦过。

　　卫冬野伸手拉时愔回到自己的身边。

　　“好险。”时愔心惊肉跳地捂住胸口。

　　卫冬野回头看了一眼，车子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往前行驶，很快消失在两人眼前。

　　“最近运气好差。”时愔自嘲起来。

　　卫冬野勾了一下时愔的鼻尖，“不能乱说。”

　　“是真的，最近出门总是会遇到这种情况，昨天陪妈妈买菜的时候，就有一辆车突然从小区里开出来，妈妈的脚都崴到了，还有上周……”时愔很认真地讲起最近发生的倒霉事。

　　卫冬野听后，不由得面色凝重起来，思考这些也许不是单纯的意外。

　　咖啡店内，时愔手里捧着热热的咖啡，问：“怎么突然来了。”

　　年关将近，卫冬野才从学校离开，回到回家后，在家里没待几天，又跑来这里的，“没什么事就过来了，想你了不行。”

　　时愔害羞起来，整个人敏感的皮肤，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脸颊跟着发烫。

　　说时，卫冬野的注意力不止是在时愔身上，还警惕着周围的动向，提防着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群家伙。

　　“那以后会天天见吗？”时愔问起时两个眼睛亮亮的，充满期待。

　　“尽量。”

　　答案不是心中期待，但也是一个答案，时愔应了个“好”。

　　时愔主动提议，“这里我很熟悉，去找你也可以？”

　　卫冬野没有回答，沉默了许久，想要开口解释什么，隋然又选择避而不谈。

　　他用手背贴了贴时愔的脸颊，微笑着回应，“还是等我来找你。”

　　时愔看出来卫冬野心中有事，没有追问，也没有多说什么，两个人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聊起了其他，有说有笑地聊起最近发生的事情。

　　和卫冬野匆匆见了一次面后，时愔回到了家，不知道为什么，她察觉出卫冬野心中有事，又不想和她讲，只是一味地逗自己开心。

　　时丽守在门口，一直等时愔回来，她知道时愔去见卫冬野了。

　　时丽没多说什么，只是问了一些旁的事，时愔知道时丽话里有话。

　　“妈是不支持我和他在一起是吗。”

　　时丽沉默，这个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时愔知道时丽的思量，长辈们经历的事情要比小辈们多，思考的东西也比小辈更为长远，一个简单的问题，两个家庭的差距，就能让人望而却步。

　　时丽不想让时愔受太重的伤，及时止损，不失为自我保护的可行办法。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一切心知肚明，不必捅破。

　　闲聊的最后，时丽让时愔自己在心里重新掂量好分量。

　　-

　　时丽的脚崴了，这两天一直是时愔跑上跑下给外公外婆送餐。

　　外公的病不能再拖了，得在开春之前做好决定。

　　选择保守治疗，至多能活三五年，无法下床，需要一直有人照顾。

　　要想根治，只有手术这一种办法可行，但是外公病情比其他病患要复杂，手术成功的几率不大，五五开，谁都无法保证手术的成功。

　　主治医生建议，想要提高外公手术成功的几率，可以去找B市医院的李院长，她是多年主攻这方面的专家，不过预约手术这方面很难，即使现在有机会，最快也要排到年底。

　　刚是年初，是要等上一整年的意思。

　　根本没有机会。

　　外婆妈妈、舅舅舅妈、表哥表姐，还有自己，谁都不想做这个决定，保守治疗只能短暂延缓外公的生命，手术只有一半成功的几率，而大的成功几率是他们这种普通人争取不来的机会。

　　如果当初自己选择学医会怎样。

　　后悔已经没用了。

　　时愔坐在医院的走廊外面，因为外公的病情，她看到了时丽的白发又增加了不少，外婆每晚都会偷偷地哭，时愔送早餐时，都会看到外婆眼睛红红的瘪瘪的，舅舅舅妈因为医疗费用没少吵架，舅舅总会趁着休息时间做些兼职，表哥那边刚生了二胎，手头并不宽裕。

　　好难。

　　一切变得好难。

　　“时愔小姐？”男人礼貌地称呼对方。

　　时愔被声音唤醒，眼前的男人身着一身正装，出现在她的面前。

　　“方便聊一聊？”

　　时愔警惕地看向对方，她不认识这个人。

　　男人随即取出了一张名片，递给时愔。

　　——盛轩集团总裁秘书。

　　“我是代表卫国平先生和您见面的。”潘平润继续解释。

　　时愔知道卫国平，全国知名的企业家，也是卫冬野的父亲。

　　摆在眼前的这一切都在和她说，不得不见，早晚得见。

　　去往的路上，潘平润嘱咐，“希望您这次的行程不要让卫少知道。”

　　时愔表示理解，“我不会和他说的。”

　　潘平润选择了一家私密性较好的餐厅，单独与时愔见面，接下来他说的话，都代表了卫国平的立场。

　　“卫总的意思是，希望您能和卫少分手。”潘平润的语气一直是同一个语调，没有掺杂着任何个人情绪在里面，像一个毫无感情的工具人，却始终保持着礼貌。

　　“如果冬野向我提出分手，我会分手。”时愔声音不大，态度却很坚定。

　　潘平润一早料到会是如此，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支票。

　　“这是五百万，可以从任意一家银行取出。”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拿了这张支票，等同于要和卫冬野分手。”

　　“时愔小姐果然聪明。”

　　时愔想也没想，“不好意思，我还是那句话。”

　　潘平润没有着急收回支票，而是平推到时愔的面前，“您会用到的，据我了解，您的外公近来身体状况不太好。”

　　这是先礼后兵的意思。

　　潘平润一直笑着说话，笑得时愔心里毛毛的。

　　这种人最不好对付，对方是浸淫职场多年的老油条，时愔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大学生。

　　提而到往外公提到家人，时愔如同被人捏住喉咙一样，“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