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热玫瑰》灰予

60、圣诞节 生日快乐。

　　年底的十二月，天一直阴着，会有雪吗？这一天仿佛没有雪花总会抱有遗憾。

　　圣诞来临，一对恋人在期待之下见面。

　　“圣诞快乐！你的礼物。”时愔脸上溢出来幸福，她郑重其事地把盒子包装的礼物交给卫冬野。

　　她的脸被风吹得凉凉的，红红的。

　　卫冬野接过，没有着急拆开，而是从自己带过来的手提袋里面取出了一条米棕色的毛绒围巾，绕在时愔的脖子上。

　　卫冬野：“圣诞快乐，你的礼物。”

　　时愔一瞬间感受到温暖，头缩紧围巾里暖意融融。

　　这条围巾的毛色很眼熟，时愔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这，这是好久之前我给你的毛线？”

　　“嗯。”

　　“自己织的？”

　　“嗯。”

　　时愔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卫冬野真的会织起围巾，也真的会在圣诞节这天送给她。

　　“怎么样，觉得我很厉害？”卫冬野揉着时愔的头，怕她受寒，把衣服后面的帽子给她带上了。

　　时愔夸赞起卫冬野，“厉害厉害，自愧不如。”

　　说完，时愔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哈欠，困意十足，“我们起这么早，是有什么打算？”

　　卫冬野约她七点见面，时愔起了个大早，开始收拾自己，加上给室友的圣诞袜里面塞礼物，起得更早了，最近忙着准备卫冬野的圣诞礼物和考试周，睡眠更加不充足。

　　卫冬野没说什么，带时愔来到了一座教堂。

　　今天不是做礼拜的周日，但却是耶稣的诞辰，所有信徒都会来此集会。

　　两人坐在最后一排，听着神父衷心送出祝福，信徒们虔诚地向上帝祷告。

　　卫冬野面对眼前的一切，淡然又温馨。

　　“他们说，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每个星期都会来教堂做礼拜，祷告的内容不得而知，但我想，应该会是一些让我健康长大的话。

　　今天带你来这里，我相信妈妈会看到你，会百分百的认可你，也会和我一样喜欢你。

　　听妈妈曾经的同事说，妈妈还是个小学音乐老师的时候，就格外受小朋友的喜欢，她温柔，善良，没有人不喜欢她，就连班级里最调皮捣蛋的学生都会在她的音乐中安静下来。

　　我从小是在她的钢琴键下长大的，妈妈去世后，我再也没有碰过钢琴，心底里抵触就像是妈妈离开再也不会回来一样。

　　七岁那年，家族强制分开了我和妈妈，只有我表现的听话懂事，成绩名列前茅，一切达到他们满意的标准，他们才会同意我们见一次面。

　　一年最多能见三次面，每次相聚不会超过一天的时间。

　　十三岁那年，我收到了妈妈去世的消息，我知道第一个爱我的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一个小孩子的难过会有多么痛苦，他们总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也是在那一年，那个人顺理成章地进入了我们家的家门，就是我的继母。

　　我讨厌她，不喜欢她，我们彼此心知肚明，互相表演，表演着母慈子孝。

　　我讨厌祖父，是祖父亲手拆掉了父亲和母亲，酿成了母亲的悲剧，但我也欣赏他，一个人用尽前半生，支撑整个卫家屹立不倒，发展如今。

　　我讨厌父亲，是他的懦弱让我失去了母亲，让他失去了妻子。

　　我讨厌这个家里的一切，所有人把他们的心中所想，都施加在我的身上，我像个人偶一样，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违背他们的心意，与他们作对，只有挨打，他们说的对，挨打确实能让一个人变老实。

　　后来我学乖了，也和他们和解了。

　　对了，你听说过一个词吗，慈母多败儿。

　　小的时候我不明白，那个女人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想吃糖她就给我，父亲不让我吃，她就会偷偷塞给我，直到我牙疼得不得不拔牙。

　　年少时，不想学习，发了疯似的玩，她会替我在父亲和祖父面前打各种掩护，我那时觉得她是除了母亲以外，对我最好的人。

　　家人一直想让我出国留学，继承家产，也算是在她的帮助下，我来这到这所大学。

　　妈妈去世后，我的一切发展都如她所愿，是她的所作所为和暗中努力，让我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我知道那个女人也恨卫家，她希望我堕落沉沦，这是毁掉卫家最解恨的一种办法。

　　我恨那个女人，更恨卫家。

　　她明明也恨，为什么不靠自己的努力，反对这门婚事，嫁入卫家，那样母亲也不会死，她可能会说她有自己苦衷。

　　人都有苦衷，只不过是没有能力，做不到罢了。

　　大人的承诺总是姗姗来迟。

　　我希望你每天都开心，我会一直守护在你的身边，保护你。

　　对了，今天还是我的另一个生日，农历的。

　　他们没有人记得，只有妈妈，妈妈会在我生日的这一天，买一个专属于我的小蛋糕。”

　　这些话卫冬野准备了好久，现在终于下定决定讲了出来。

　　“嗯？”

　　时愔靠在卫冬野的肩膀上，她睡得很沉，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眼角滑着泪痕，不知道从一开始听到了哪里。

　　卫冬野保持身形不动，拆开了时愔的圣诞礼物。

　　半个月前，时愔决定制作这份礼物，为了赶制进度，好几次拒绝了和卫冬野见面。

　　这是她亲手画的一本插画集，每天只要有空余的时间，就死磕在平板上，时常熬到半夜，为了有实物的质感，一连跑了好几家打印社，才打印出满意的效果。

　　画册名为《旷野冬季》，署名冬。

　　唱诗班的歌声在此时响起，童话故事的主人公拉开了序幕。

　　笔触稚嫩，显得些许潦草。

　　两位主人公在漫长的一望无际的冬天里寻找传说中的幸福小镇，他们越过雪山，跨过河流，一路遇到了许许多多奇怪的人，经历着各种刺激紧张的冒险。

　　终于，两位主人公经历重重磨难，抵达了最北边的小镇，也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镇，他们在这里驻足，幸福永久地生活下去。

　　尾声的最后一页，是单独出来的隔页，上面只写了文字。

　　“不止圣诞快乐，还有生日快乐。”

　　她记得他的生日，她问过的。

　　礼赞的歌声戛然而止，卫冬野的眼眶很红，返潮湿润。

　　-

　　大学时代避免不了的考试周，考试周结束意味着寒假开始。

　　图书馆人不多，大多数人结束考试便匆匆回家，今年过年稍早，已经进了腊月。

　　时愔结束了最后一门课业的考试，卫冬野比她提前一周结束的，他没有先回去，想再陪时愔多待一个星期。

　　现在学校里没什么人在，时愔带卫冬野去喂食校园里的猫猫。

　　不知道学生放假，猫猫会不会挨饿挨冻，想带它们一起回家。

　　“又少了一只？”时愔经常投喂猫猫，对它们的情况十分了解。

　　猫猫们也不惧怕时愔，对她日渐熟络，吃饭时允许时愔在一旁观看，当个吃播观众。

　　起初，时愔以为猫猫跑哪里玩去了，没有及时回来，现在越想越不对劲，每天都在少一两只的猫猫。

　　时愔给猫猫喂养得十分好，体型圆润，毛量丰盈。

　　时愔担心猫猫们不是让人偷走吃肉，就是晚上太冷冻死掉了。

　　她和保安大叔商量过了，假期的时候，定时投喂一些猫粮，又准备了几个保暖的猫窝。

　　聊天时，保安大叔没说看到猫的尸体，倒是看见了一个学生，手里拿着抓猫的猫笼，当时只看了一眼，没来得及多问。

　　时愔和卫冬野决定，会一会这个“偷猫贼”。

　　他们经常去猫猫会出现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人投放笼子，结果都空手而归，“抓捕偷猫贼”这几天一直无果。

　　这天，时愔和卫冬野在校外解决了晚饭，这也是两人今年一起在学校吃的最后一顿晚餐，结束晚饭时愔打算再碰碰运气。

　　小猫们常去的那片林子，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时愔和卫冬野立刻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卫冬野打前排，时愔跟着在他的身后。

　　这绝对不是小猫们发出的动静，是人，人踩枯叶的声音。

　　很快，卫冬野发现了一个人手里提着猫笼子，里面装着一只小猫。

　　那个人也注意到了卫冬野“啊”了一声，吓了一跳。

　　“你是做什么的？”卫冬野很是警觉。

　　“你们是，做什么的？”那个人长得很敦实，矮矮胖胖的，问出话时有点磕巴。

　　“你抓猫做什么？”卫冬野又问他。

　　娄鑫回答：“不做什么，带回家。”

　　时愔注意到小猫没有喊叫，反而很是亲昵地隔着笼子去蹭那个人。

　　时愔试探性地问道：“你是经常投喂它们的人？”

　　“同学，你也是？”娄鑫眼里闪过一丝机灵，“快到冬天了，我想把它们都带回家养，要不然冬天冻死了怪可惜的。”

　　闻言，时愔放下心来，“你真是个好人。”

　　时愔自己也想收留两只小猫带回家，奈何时丽猫毛过敏，真的没办法养。

　　-
　　隔日，卫冬野送时愔到车站，两个人难舍难分，抱了好久，最后卫冬野看着她上的车。

　　卫冬野没有买回家的票，他不想那么早回家，打算一直待到年前，他没想告诉时愔这些。

　　卫冬野开车回到了学校，他还有一些学习上的材料要准备，他驱车驶进校园，看到一辆陌生的黑车停在校园外。

　　一个男子手上提着猫笼，打开了后备箱。

　　后备箱里塞满了猫笼，里面装的都是学校里这几天不见的流浪猫。

　　一个猫笼里面塞了好几只进去，整个猫笼狭小又拥挤。

　　卫冬野认出有一只是时愔提起过的今年刚出生三花猫，她最喜欢这只，还有一只纯白头上有一撮黑毛，长得很有特色。

　　娄鑫装好最后一只猫后上车，驱车离开。

　　卫冬野调转车头，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