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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好,我叫顾知也 “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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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哪儿来的声音,张了然本能嗅了嗅鼻子,惊慌相视,一个年龄相当的姑娘,与自己接触过的同学有很大的不同,无法明说的气质,一身布满碎花的连衣裙,白色中透着点点黄花,浅粉色长袜微微翘起蕾丝花边,齐刘海与黑长直在诺大蝴蝶结的装饰下,柔美温和,笑起来眼睛弯成了半个月亮,嗯,眼睛没有朱馨大,肤色小麦一般。
短短几秒,他将对方的长相、着装在脑海里捊了遍。
“你好,我叫顾知也。”她主动伸出手,打量面前的男生来,肤色白皙、眉清目秀、文质彬彬,只一双凤眼犹似秋波流动。
“嗯。”
“我经常到这儿来,怎么以前没有看到过你?”
眼神嵌着热烈,他瞥了眼,实在唐突,无奈之下侧转过去。
“我就来一次。”
被如此明目张胆的拒之千里,顾知也倒没什么失落,晃晃悠悠的表演起走马观花。
“飞飞,等会儿。”
接到一通电话,姑娘朝门外停放的汽车扬长而去。
张了然望着远去的背影,瞥了眼,扑哧笑笑,软软糯糯的,终是嘴下留了情面。
折返而来,发现刚刚未正眼瞧她的男生,直戳戳地盯着。
顾知也箭步过去,前倾身体,踮上脚尖,凑近耳边:“我有这么好看?”
抵挡不住扑面而来的温暖气息,舒服柔软,一下子,张了然慌了神,脸红得一塌糊涂,从嘴角到耳垂。
“总算对我有反应了。”
嗅了嗅鼻子,他错愕得只有无视,暗自调整了下气息与状态,心中的涌动也很想要熄灭,花痴吗?只是有需要心跳加速的吗?
“开玩笑呢,我知道你是对我手机有反应了。”
尴尬中,他还是选择接过从未见过的手机,是个折叠的款式,也记起了自我介绍:“我叫张了然。”
不由分说,她顺势勾住了那撑在墙面的手。
慌乱抽回,无处摆放,环胸而置,几秒无措,他还是被女方拽走,进了一间隐蔽的房间。
俩人来到大门另一侧的休息室,她从饮水机里取出一次性水杯,在一台机器前,娴熟操作,浓浓的咖啡香在封闭的房间四溢开来。
将泡好的咖啡递了过去,靠着墙,俩人并排而倚:“将就将就,下次来,我请哥哥喝手磨。”
“这个不错。”张了然不太适应如此频繁的肢体接触,默默地生出一个拳头的距离,品尝起咖啡,甜中带有微苦,所以手磨是什么的疑惑,觉得尴尬也未有继续追问。
“哥哥,速溶糖分高、油腻,喝多了不健康。”
俩人畅谈着即将面临的中考与对未来的怀想。
张了然不再说话,示意了下持续振动的手机。
“飞飞,什么事?我忙得不得了。”没等顾知也挂上电话,茶水室的门被一股力量推开,静谧昏暗的空间,冒出个庞然大物,不对,是个体格健壮的男生,目瞪口呆地与里面两人对视。
“天哪,孤男与寡女,知知,你让我大开眼界。”
倏地,一人的脸红得一塌糊涂,索性光线不那么透亮,否则 ,他这红到脖颈的样子,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顾知也摇摇晃晃走到男生跟前,微扬起下颚,使出了个无法言喻的表情。
“飞飞,张了然。”
她骄傲的作为中间人介绍两人认识,身体不由得偏向一方。
“拜托,我不叫飞飞。”实在是对眼前如此花痴的朋友,尬到一脸嫌弃。
“对哦,他大名叫王飞。”
张了然浅浅笑笑,皓齿薄唇边的笑令纹,明显而深刻,主动上前,伸出手。
眼前斯文俊秀的男生,王飞知道发小为什么会如此欢心了,长相如同一块翠玉,且不管里面什么质地,光这透露出的温润与冷峻,他都很想去结交。
“长得有品 格。”他将篮球随手甩到了门外:“我们仨,外面去。”逼仄空间,大汗淋漓,怎么都觉得这里局促了。
“飞飞,哥哥他学习可厉害了,化学元素表倒背如流,唐诗宋词张口就来,还有我上次问你、你不懂的数学题目,他通通都会。”
“什么时候问我题目了,别信口开河。”
“那个,我+你等于5,那我乘你最大多少,那道啊?”
他们旁观着靠人物形象去比拟数学题目的她,也没有很蠢笨的感觉,但总是会往这个方向去想,外加听着这一口一个哥哥的,男孩子们无以言表、无法直视,默契地给了个眼神,置若罔闻,互相投起篮球,不亦乐乎地玩起来。
瞥见从电梯走出来的父亲,张了然停下手上的投篮动作,将球物归原主,挥了挥手臂,头也不回离开了。
直到坐在车里的那一刻,张华那张强颜欢笑的脸方松驰下来。
张了然对于未能替父亲分担压力,却在外面和人玩得忘乎所以,心生自责来,父亲这样弯腰低头有一部分原因是为自己吧。
缓过一阵,松了口气,张华笑道:“下次来吗?”
张了然回想起刚刚在一起的两人,不小心与后视境中的目光对视,下意识地回避。
“来,我和你在一起。”觉得自己呆在父亲身旁或许更好,而非冷眼旁观、视而不见,今天偶遇的俩个同龄人,手机、咖啡、篮球、球鞋,着实达到了母亲有关开拓眼界的目的,这些别说其想要,有的见还没有见到过。
“爸,我上了最好的高中,考上心仪大学,以后我们就可以不用求别人了。”
“上个好的高中与大学,这没有任何异议,我回去和妈妈说,了然已经不用陪我出来了。”
“为什么?”
“你已经懂事了,很懂事了。了然,人生最重要的部分是开心,从生到死,都是。”
边听边点了点头,可是,父亲的这句话,从头到尾,他能够真正通透,同归于尽的选择怎么会做得出?
“今天去市里,送货了?”
“没有,算大开眼界,你的理想是什么?”
“吃得苦中苦,成为人上人。”
“理想够累,诶,我比你大几个月,叫声哥哥,听听。”
“咱俩同岁,没有长幼,不对,你妈说我们是亲戚呢,我想想,你得叫我小姑。”朱馨心想,哥哥?什么?做梦吧!骑得越发快了些。
“黑漆马虎的,别平行骑,对面来车了,不安全。”她使了把劲儿,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我骑得快,在前,你呆后面。”
“是你骑得快在前吗?给个机会坦白,不然叫声哥哥。”张了然将手搭在那瘦弱的手臂,捏紧了些,单手骑着仍四平八稳。
期待着,等待着,没有听到什么呼唤,倒是一记挤耳朵来得猝不及防。
长叹一声,听其喊声哥哥,估计得等到重新投胎做人了,舒展了下耳朵,他踩起脚踏,不费吹灰之力跟了过去,与她在一起,看她如何要强,那一副绝不低头的倔强,生活有趣得很,即使知道这个世界有人活成那样,也没什么好羡慕。
冥冥之中,回首向来,张了然看着远去的两个少年,那个时候,纵然贫乏,纵然无援,不碍它美好啊,只是多年以后,那句话萦绕脑海:只有你觉得美好。
夜自习回来,瞧着儿子还在奋笔疾书,戴菊蹑手蹑脚,将门开了好几次:“儿子、快休息,明天要上课的。”
“马上。”
“对了,你和爸爸下午去的那个服装厂,人家今天下午打电话来,说有单子给我们了。”
“挺好,妈,知道哪里有咖啡卖?”
“咖啡?提神的,我明天就去趟镇上超市。”
“不着急,妈,爸是不是喊朱馨姑妈、干娘?”
“对,你奶奶老来得子,生你爸的时候没奶水,朱馨姑妈正好也在生养,索性一块喂了,俩家拜了干亲,问这干嘛?”
“没什么,好奇问问。”
戴菊下意识地想了想:“别老是和朱馨一块儿,她爸爸病情加重了,今天来厂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喊着要死,这从小呆一块儿,会遗传。”
一手握住铅笔,一手漫不经心翻着试卷,感受到母亲在侧后方的等待,他不明白为何对朱馨如此关爱的母亲要与别人一样,有这种人言可畏的想法。
“早点休息。”
“我愿意,她是她,她爸是她爸,不会遗传。”
哐咣,门被关上,母亲听到了吗?手中笔掉落成两段,如果这么巧,整好撞上门声,就不说了。
…… ……
篮球场上,少年们挥汗如雨地奔跑着,场下坐了些许为数不多的观众,三三两两,在一个快准狠的投篮下,人群间响起了欢呼声。
顾知也涂着唇彩,从小小的化妆镜探出半个头,瞧了瞧,又开始认认真真的照着镜子。
口哨声中,王飞径直走下场来,打比赛时,他就注意到一直傻傻乐着、习惯自嗨的发小。
“不出国了?”
从母亲嘴里听说,顾知也要去最好的高中,他就知道一定和那个周末偶遇的男生有关,从小到大,类似举动见多不怪了。
“知知,清醒点,人家不喜欢你,我从他脸上看不出对你的丝丝好感。”
“那是你没有看到,他对我脸红了、很红。”
“OK,我眼瞎,以你那非同寻常的成绩,能去那里上学?”
“借读啊,飞飞,别劝我了,我爸妈史无前例一致通过。”
王飞认为自己并非矫矫不群之流,情商也常常不在线,但和这个发小比,他算是出类拔萃了,纵然在心底骂了那么多次猪脑子、花痴,两小无猜的感情还是坚不可摧,也绝对不允许有人欺负她。
口哨声吹起,随手将擦过汗的毛巾甩到一人怀里,他貌似在想着什么,只有被舌尖掠过的齿廓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