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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结婚 周末,胡春 ...

  •   周末,胡春书放下矜持,主动去县里找陈彦华,不为别的,换一种方式混日子而已。她和陈彦华就算谈不成对象也可以互相合作拖住家里人,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和别人炫耀自己有一个在城里上班的男朋友。

      再次见面,陈彦华卸下了那天的新衣,换上他平时在家穿的衣服,上衣右侧袖子明显是后缝上去的,连接处缝着一圈白色棉线,黑色的裤子长长的覆盖过脚面,连脚尖的布都是缝补过的,穿的很邋遢。

      他木讷的脸上带着死气,整个人一副被吸干精气的模样,脚步虚浮,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他已经两三天没好好吃饭了,他的心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一想起来就揪得慌,根本无法分神给胡春书。

      他挥着鞭子在草甸上放牛。他们家的老牛还算健壮,低着头认真吃草。

      胡春书在田里随机抓到一只青蛙,熟练地把它剥皮后烤着吃,胡春书揪下来一条腿让陈彦华尝尝,陈彦华看了一眼后摇摇头,他现在什么都吃不下去。

      胡春书说:“要是有盐就好了,这么干吃少点滋味儿。”

      这么热的天,胡春书等他开口请自己喝饮料呢,嫌他小气,主动拉着他的胳膊问要不要喝点什么。

      “陈彦华!”

      粗犷的男高音从背后传来,吓了胡春书一跳,她捂着胸口,半天才平静下来。

      “呦呵,就你这彼样儿的还领个女的,你这么快就找别的漂亮女人了!”锅盖头倒腾着他的罗圈腿咆哮而来,他跑过来一巴掌扇在陈彦华脸上,“莹莹都为你死了,你还有脸找别的女人?”

      锅盖头在学校的时候就和陈彦华争风吃醋,现在莹莹家接过彩礼就要把莹莹嫁人了,莹莹要是喜欢他,他早就带着莹莹有多远跑多远了,就像课堂上,梅莹莹被欺负哭了,他敢去厕所找梅莹莹,他敢为了莹莹和人拼命,陈彦华连举手请假都不敢。

      他指着陈彦华的脑门说:“你就是没种!”

      “我——算了,我没种。”陈彦华丧气地说。他的家庭条件就那样,根本就拿不出那么多钱,再去梅家也是自取其辱。

      锅盖头的泪水从眼眶滑落,过往的青春显得有些滑稽,他走到陈彦华面前揪住他的衣领,站在他面前的仿佛就是他自己。

      胡春书看明白了,这是两男争一女,他们都没争过。她无意参与进去,但看着电视剧的情节在现实中上演,如果一定要站队的话,她站陈彦华。

      她想看两个男人打起来,不过站在熟人的立场上还是要分开他们,就是手上没怎么用力拉。

      “跟你没关系!一边去,我今天就收拾陈彦华!”

      胡春书顺着他推人的力道往旁边站站。

      陈彦华站到胡春书前面,伸出胳膊护着她,“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她是无辜的。”

      “她啥时候有罪了?”说完陈彦华就被锅盖头推个趔趄,“我不说了就收拾你吗?!”锅盖头张大嘴咆哮道:“你装什么逼!你是什么怂货我还不知道吗?”他今天非在陈彦华身上撒泡尿做个记号不可。

      陈彦华拦着锅盖头要做一对一的决斗,可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他的拳头软绵绵的,没几下就被锅盖头打趴下了,他可能真被锅盖头说的话刺激到了,趴在地上不再做反抗,说:“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他的眼泪无声地滴落进泥土,胡春书站在旁边看得十分清楚但不明白,他都舍得死在锅盖头的手里,为什么不死在莹莹家门口,真是窝囊啊。

      “打死你我还得给你偿命,你配吗?我就打得你嗷嗷叫!”

      杀人不过头点地,那个锅盖头捏起一块牛粪就要往陈彦华嘴里塞,过分了。

      “唉。”胡春书叹口气,她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陈彦华被欺负吧,抡起膀子冲上去把锅盖头从陈彦华身上拉下来,她以前打架就没惧过谁,对付这种排骨扇够用。

      锅盖头还想让着点,没想到胡春书那么有劲,连踹带扇的,后来他也上头了,伸出脚使劲踹,不过他一个打不过两个,最后胡春书大获全胜,锅盖头败走前说:“这虎娘们儿的胳膊咋这么有劲呢!”

      锅盖头离开,陈彦华对胡春书说:“今天的事儿你能不能别和我爸说,要不然我被打的更惨。”

      “行。”倒不是胡春书善良,要是刘凤杰和胡家荣知道她为了陈彦华挨别人的揍,肯定不准她出来找陈彦华了,她还想去城里多玩玩呢。

      陈彦华注意到她额头上的汗珠,手伸进裤兜什么都没找到,让她自己擦擦。他自己心里想着再睡两天就好了,他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胡春书看他那窝窝扁扁那样,口干舌燥地说:“给我买瓶饮料去,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你以后还想不想当领导了。”

      ——

      胡春书以恋爱的名义逃避做衣服,周五中午到阀门厂门口买汽水喝已成惯例,为了和城里的姑娘一样,她出门的时候会避着阳光,晴天里撑起雨伞,想把自己养的白白的,还没等她勾搭上有钱人,陈彦华身上带着鞭炮燃放过的火药味,失魂落魄地约她吃饭。

      陈彦华下巴冒出一圈黑色胡茬,嘴唇泛白,眼神是好几天没睡好的疲态。梅小姐嫁人了,胡春书以为他会哭,没想到他还挺淡定的,两荤一素加上两碗二两米饭,陈彦华点了两杯散白,胡春书选择喝汽水,吃锅包肉和溜肉段当然要配甜甜的饮料。

      陈彦华喝了两口酒,眼睛发红,眼眶开始蓄泪,张嘴要对胡春书诉说他的爱情故事,胡春书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没兴趣知道,谁要听他诉苦啊。

      陈彦华没找到解语花,他就描述自己有多么无能,就着酒问她要不要和他在一起,胡春书看着陈彦华那张窝囊废的脸拒绝了,她爱好美色,但真的只想白嫖,给一个名分那么有道德感的事情她可不想做。

      有了胡春书的陪伴,陈彦华恢复的很快,不出一个月容光焕发,不得不说胡春书找吃的和玩的是一绝。这回换胡春书请他吃饭。没有辜负她这段时间打扮地清纯,她终于勾搭上一个有正式工作的,可惜,对方在知道她没有正式工作、学历不行、父母是农村人后,不再提在一起的事儿了,好像只想和她玩玩,她也不浪费时间,主动拜拜。

      这就是现实,有人觉得美貌好,有人觉得美貌单薄,不如一个有钱的岳丈。

      胡春书受挫后,偷偷摸摸地买了一本初一的数学书回去看,催眠效果极佳。

      酒桌上,陈彦华攒了一个月的泪水倾泻而出,不得不说他哭起来是真好看,胡春书看他哭的梨花带雨,不懂他哭什么。劝他明着抢不到那就暗着偷呗,偷都偷不过那还想个屁的女人。

      陈彦华那样一张脸,胡春书是有欲望的,想知道亲起来什么滋味,她没有趁人之危,在陈彦华酒醒后才和他发生关系。

      胡春书伸手抚上那张漂亮的脸,摸起来根本没有吹弹可破的肌肤,手滑到他的胸口上也没有硕大的胸肌,嘴唇慢慢靠近贴上去才获得一点满足感。过去躺在胡春书身边的都是姐姐,现在转头是陈彦华。

      胡春书没想到他这么容易累,而且睡觉的时候张着嘴呼吸,像鱼嘴一样,嘴唇上面再黏上两根头发就是鲶鱼了,过去的那个英俊男人消失不见,胡春书想到要和这个人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就有些后怕,起身从桌子拿起水壶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压惊。

      她喝完水,端起脸盆接了一些凉水放到地上,拎起暖壶再往盆子里倒些热水,手在水里搅和一下觉得可以了,蹲在盆上面给自己简单地清洁一下身体。

      她开始胡思乱想,她不再是处女,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从此以后和清白泾渭分明,她怎么就做了这种事情呢?一种人生彻底失败的想法从心里蔓延开,不过,她还是坚持要把她买的那盒计生用品用光。

      用完后,胡春书让陈彦华忘了这件事。可惜,陈彦华的嘴比棉裤腰还松,他往家领回一女的,同事姜斌是第一个知道的,陈彦华本来就借住在他们家,有什么风吹草动,他第一个知道。

      朋友都羡慕他有媳妇了,说起男女之事有荤有素,陈彦华被说的激动起来,和他们交流床上心得。

      有一说一,胡春书长得白净不说,胸大屁股圆,陈彦华总有冲动想跟她干那事儿,不结婚也不用负责,多好的事儿啊。

      有人起哄道:“还有没有这种女人了?给我介绍一个呗。”

      陈彦华说:“去去去,哪有那么多好的。”

      陈文成跟他提了两次结婚,他都说不急,被陈文成骂了两次,他为了展现自己的能力,和陈文成说把胡春书拿下了,他们结婚是早晚得事,陈文成问他怎么回事,他就把他们睡在一起的事情都说了。

      陈文成喜上眉梢:“你总算干成了一件事!你们避孕了吗?”

      陈彦华点头:“采取措施了。”

      陈文成说:“下次不用避孕,胡春书怀就怀了,反正你们都是要结婚的。”

      这下,陈文成不再着急陈彦华的婚事,他把皮鞋擦得黑又亮,成天地出去找人喝酒。等他再到胡家,声音大了、腰板也直起来了,端起酒盅滋溜溜地品起酒来。

      刘凤杰还纳闷他哪来的底气,等他把陈彦华和胡春书的事说了,刘凤杰脸都要埋到地里去了。

      胡春书暗骂陈彦华的贞洁不值钱,学着陈文成搓搓手,先来上一粒花生米,吧唧下嘴,仰头干了一口白酒,眼皮一撩,褐色的瞳孔盯着陈文成,大声地控诉陈彦华软弱无力,夫妻生活不和谐,结婚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刘凤杰和胡家荣臊的老脸黑里泛红,刘凤杰说:“我们家孩子之前不这样啊,肯定是被谁影响了。”

      陈文成反应快:“那就不知道了,我们家彦华比姑娘还文静呢,那些不好的事情是一件都不敢做,要不然我敢让他一个人在城里呢。”

      他对胡春书说:“春书你一个小姑娘知道啥,你们那啥才几次?就算有问题,彦华还年轻,吃两副药调理调理就好了,你们该结婚还是得结婚,外面都传成啥样了,不结婚丢的是两家人的脸。”

      胡春书没有扳回一城,她就说她和陈彦华明明是在屋里做的,怎么就有一些风声传出来,她还和刘凤杰说那都是谣言呢,现在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风言风语都是从谁的嘴里传出去的。

      等陈文成走了,胡春书还以为刘凤杰会打她一顿出出气,没想到刘凤杰看都没看她一眼,一连好几天一言不发。

      刘凤杰怕他们真弄出人命,把婚期定在了第二年春天。

      她陪送了一个电视机,外加一个存折,家里的缝纫机也跟着搬过去。

      结婚当天,鞭炮声噼里啪啦的,杨朵哭得肝肠寸断,大人告诉她今天别捣乱,她挤到胡春书跟前问她:“胡春书你是去享福的吗?这是我跑第一得来的钢笔,虽然用过了,但我就这一个好东西,送给你了。”

      钢笔用红纸包着,胡春书没要,又塞回杨朵兜里,笑盈盈地说:“谁知道呢。我在狗窝上面藏了一大包糖,你去找吧。”

      杨朵又是哭又是笑,噗嗤一下憋出一个鼻涕泡,“还是你对我好,等我以后赚大钱了把你接回来。”

      哈哈哈,胡春书笑着往她的兜里塞花生、糖块。

      陈彦华家里没多少钱,骑着他们家唯一的自行车就把胡春书娶了。婚房在老家,他们家连个新床都没买,胡春书和陈彦华睡在啤酒箱子上面。翻身得时候,床咯吱咯吱地响。胡春书想和陈彦华做点啥都怕床散架,她看着棚顶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这样,新婚夜草草了事,第二天天没亮,胡春书就把东西收拾好。雇的车来了,一家人帮忙把东西搬上车去,她跟着陈彦华去城里了。

      陈彦华在城里上班,一个月的工资才七十块钱,陈家在城里买不起新房,为了省钱,只能在街边子租房住,再多走两步就要到郊区了。

      结婚之后家里不是缺这就少那的,陈家在卖店赊账了还得胡春书去还。刚开始陈文成说的可怜兮兮的,胡春书假装被他哄得开心去还了几次,也没还多少,之后遇到个亲戚就向他们讲述她在陈家的事,大肆宣传自己有多么好。

      次数多了,他们家不要脸,胡春书也不要了,存折里的钱专供自己潇洒,刚开始是一百两百的花,后来取一次钱最少是一千,钱肉眼可见的减少,婚前豪言壮语,婚后花钱是真心疼。想跑,但是没有比陈彦华工作好还好看的。

      胡春书不给钱后,他们家态度急转直下,把陈彦华的工资要去了,说不能白养一回儿子,有好几次都背着胡春书吃好东西,碗架里有肉都不给她吃。

      胡春书不跟他们置气,自己花钱出去吃。钱不够花,胡春书重操旧业开始做服装,为了重新熟悉起来手艺,她先给自己做了两套衣服,美得不行。又按照墙上的画报给陈彦华做了一套,让陈彦华换上再脱了给自己看,陈彦华骂她不正经。

      胡春书看不出来自己哪儿不正经了,不正经的事儿都干了,还怕不正经的衣服吗?她从床底的鞋盒拿出他藏在诗集里的情书,抑扬顿挫地读起来,“彦华,请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我努力过,只是现实不允许我抛下一切奔赴你我的爱情——”

      “还给我!”陈彦华愤怒地扑过去把信夺下来。

      胡春书本来就没想毁掉信,甚至有点怕和陈彦华撕扯把信弄坏,她爱看这个素未谋面的莹莹写的信,这些信从字面上看情真意切,每一个遣词造句都值得她下一段感情学习。

      晚上,胡春书要解陈彦华衬衫,陈彦华拉住领子不让动,胡春书坐在他腿上,不屑地一笑,指着他的鼻子说:“行了,别装了,本来就不行,再这样想要也不给你了。”

      陈彦华怄死,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胡春书强势又野蛮,胡春书就喜欢欺负他,在外人面前装勤劳,背地里指使他干活,“看到外面那只鸡了吗?它都比你会刨地。”“又躲出去玩了?去吧,我正愁这两天没有理由跟爸要钱呢。”“我为什么要刷碗?你没长手吗?”“没有钱你吃什么饭!没钱是废人。”

      偏她在外面装得好让他有苦说不出,逢人边说她有多辛苦、他有多不是人,他结婚以来干的活有他这辈子多了。胡春书骂他的那些话,好似陈文成第二。她还偷偷去外面下馆子,他都闻到她身上的菜味儿了,她还撒谎说去姐夫家吃的,他后来打听过,她根本就没去!

      像莹莹那样的女人才叫女人,他要把爱永远都封存给她,可惜,就是□□没封存住,灯一熄,他也热衷完成老爹给他的播种任务。他沉默着,眉头微皱,犹豫了一下就把手松开,然后起伏几下就完事儿了,胡春书推开他没有说什么,和这种男人没避孕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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