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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相亲 胡春书有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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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春书有胡春芳出租屋的钥匙,吃过早饭,拎着两个大提包匆匆赶到出租屋。
屋子里窗帘拉的紧实,一点光都没透过来,掉漆的单人课桌上还摆着胡春芳的残羹剩饭。
刘凤杰腌的黄瓜条孤零零地躺在小碟子里。
胡春芳走的时候连被子都没叠。
要是给别人送东西,胡春书早把手里的提包甩飞了,管它包里有什么东西呢,也就是自己姐姐。胡春书把该拿出来东西放好,两个瘪下来的提包扔到桌子下面,她脱下外套,挽起袖子,捂好被窝,熟门熟路地找出胡春芳藏起来的脏衣服,嘴上抱怨着她老娘生这么多孩子干嘛,生到她三姐刚刚好,手上摔摔打打地洗衣服。
铁皮门被她踹了好几次,第一次受这么大委屈。
房东太太出来看热闹说:“倔丫头又来啦?这门得小心点。”
“来啦。这门轴油上多了,我小小力地推一下,门都快飞出去了。我注意点就好了。”胡春书把电线做的晾衣绳擦干净,唰的一下把洗好的衣服甩上去,“这天洗衣服都有点冻手了。”
“你烧点开水兑着凉水。”
胡春书看她没给自己倒热水道:“就剩两件了,不烧了。”
“我暖壶里有,我给你倒点儿。”老太太薄情寡义的面相,看她姐是护士,难得好心。
“那谢谢了。”
胡春芳租的是平房单间,小不说,左右不靠,深秋时候进屋待一会儿就冷透了,胡春书干完活,屁股坐在炕上,慢慢就凉透了。
胡春书起来给她姐烧炕,屋子里才有了暖意。没有电视,她用看书打发时间,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等她醒来,看时间,胡春芳快要下班了,胡春书把刘凤杰让她带的饭盒放到炉子上面热,鸡肉的香气慢慢散发出来,她忍不住先吃了一块儿。
胡春芳下班回来,看到门上没有锁,警惕地站在门口把门推开,看到是妹妹,兴奋地叫出来,跑过去和胡春书抱在一起,“哎呦,妹妹来了,你怎么知道我想你了?”
胡春书的个子比胡春芳高,她站在胡春芳面前更像个姐姐,“我不光知道你想我,我还知道你想咱妈做的菜了,闻闻,香不香!”
胡春书打开饭盒给她显摆。
“香!咱们家就数你腿勤,有你真好。”
胡春芳长得偏像刘凤杰,一米六四左右,脸蛋小巧精致,戴着眼镜,不像护士,倒像是老师,书卷气十足。
胡春书帮她解下围巾,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妈让我给你带了尖椒鸡蛋的卤子,你不想做饭的时候就煮面吃吧。”
“怎么不是肉沫的卤子?”胡春芳噘着嘴有些失望了。
胡春书白了她一眼,她三姐就爱挑来拣去的,好好的气氛都让她破坏了。
一开始见面的亲亲热热的劲儿也过去了,胡春书原形毕露,坐在炕上翘着腿,一副惫懒的模样,“那你要问妈了,我只负责带过来。”她低头瞧了一眼,胡春芳换了一双新皮鞋,她心里不是滋味,大衣都不想献出来了,想了想,还是说:“这么好的鞋,不配个好大衣可惜了,我正好有个穿腻的,送你了。”
胡春书拍拍袋子示意她过来看。
“你能买什么好大衣?”胡春芳一副不信她的模样。
“就你能!买了双破皮鞋就拽上了。”
胡春芳打开袋子,先把领子上的商标翻出来,看到品牌名后赶紧把衣服拿出来抖搂开,看起来就不像穿过的模样,再解开衣服扣子看衣服下面的水洗标,张大嘴巴说:“你疯了?!买这么贵的呢子大衣。”
“你就说好不好吧,穿出去保准有派。”胡春书扬着下巴得意一笑,“你先吃饭吧。”
“吃什么吃啊,四妹送了我这么好的大衣当然是先穿上了。”
胡春芳穿着大衣在镜子前转来转去的,胡春书问她:“你最近怎么样啊?”
“还是老样子,被呼来喝去的,我的那个领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看不上我。”胡春芳把大衣脱下来才舍得吃饭。
“实在受不了就辞了呗,有什么了不起的,油田大量招工呢,你去呗。”
“我去油田?那我学的东西不都白费了,要我说你应该去。”
“又苦又脏的,我才不去呢。说你呢,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你那么会告状,怎么不找你领导的领导诉苦。”她其实也知道不能去找领导的领导诉苦,她没上过班,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随口一说。
“要是像你说的那么简单,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憋屈的人了。我这份工作糟心事一堆还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呢,你不知道,我被人追着问靠谁进来的,我含含糊糊地糊弄过去了,等我和熊凯言结婚了,看她们还问不问。”
“你真是够窝囊的,在家里一个碗能摔出十八个响,到外面一个屁都憋不出来。”
胡春芳不习惯说人小话,心里实在憋屈不吐不快,“我能有什么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那天护士长问我怎么进来的,我说凭本事进来的,她不信,用那种眼神看我,还有院里开会,说是让我休息的时候去开会,结果也没人通知我,我被点名批评,她跟我说没事,帮我和领导说说,转头就和领导说她通知到位了,不知道我为什么没去。”
“谁告诉你的?”
“还能是谁,同事呗。这些都没问题,我都能忍。”
“那你忍吧,你又不想走,也许真像咱妈说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加油。”
胡春书看她眉毛变细了,贴上去问她:“那家伙对你好吗?你还特意修了眉毛。”
胡春芳羞赧地看向别处:“你看出来啦?好看吗?我修眉毛也不是为了他,我的婚姻市场可广阔了,没了他还有别人等着我呢,又高又帅,那大长腿都到我腰呢。他也不在乎咱家啥样,他说做人就得靠自己呢。唉,这么长时间了,就你夸我了。”
胡春书说:“你没有眉毛都好看,谁说你不好看我去抠瞎他的眼睛。”
哈哈,胡春书和胡春芳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翌年,大柳树刚挂上“毛毛狗”,刘凤杰捂着钱包想要不要换个彩电,去年降价的时候她没买,一直走在潮流第一线的她怕买完了价格又跌了,犹豫到现在必须买了。胡春芳要结婚,除了存折,她还要买几个大件做陪嫁。
胡春书不知道胡春芳和熊凯言分了怎么合的,反正她三姐把熊凯言弄的死去活来的,差点冻死在她们家门口。胡春书还记得熊凯言第一次来他们家的时候,那副矜贵的模样,去了一趟旱厕,胆汁都快吐出来了。都告诉他这个城里人随便找块儿地方方便了,偏要去什么卫生间,上哪儿找什么卫生间,去旱厕吧。
胡春艳结婚的时候,刘凤杰是哭晕了被抬回家的,胡春芳结婚,她没敢哭得那么大声,她恨自己晒得太黑,太像一个农民,没办法给女儿长脸,一把年纪了还去给大儿媳溜须拍马,没办法,就这么一个有势的亲戚,得好言好语地请到婚宴上借势,让女儿被高看点。
胡春书啥也不是,就不跟上去凑热闹了,吃完席就跑,谁都不知道她上哪儿去了,气得她二姐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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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家窝堡的春天好像格外漫长,成天地刮大风,胡家今年种了黄豆、高粱、苞米,四外圈再种上麻籽,刘凤杰和胡家荣天亮就出去铲草了,中午饿瘪了肚子才回家。
刘凤杰头上裹着碧绿的头巾,身上穿着干活穿的破衣服,回到家先在外面吐两个唾沫,把嘴里的沙子吐出去再进屋,把鞋脱了,捏着鞋底冲墙磕了几下,沙子被抖了出来,“老李家的三闺女就没有种地的命,她一种地不是刮大风就是河沿涨水,今年又刮上沙子了。”
胡家荣说道:“她这个人有点邪门,不种地风调雨顺,一种地保准出点事,她自己都说今年要赔钱哦。”
胡春书听到他们说今年收成要不好,十分有眼力见地去外面抱柴火、烧灶坑,刮掉鱼鳞,掏出鱼的内脏和鱼鳃,用葱和盐简单处理下,等油热好了把鱼随手扔进油锅,嘶啦一声,黑色的大铁锅里瞬间溅起油花,冒出白烟。
胡春书尽可能地和灶台保持距离,不停地给鱼翻面,偶尔还用筷子戳几下鱼肚,直到鱼煎成金黄色。
报纸上都说满怀信心迎接九十年代,她却怕了。
刘凤杰对她说过不好好读书将来一定会后悔,她偏要不后悔,直到前两天阿梅给她寄的信到了。
阿梅跟她诉说着大学里的生活,过去那个家里穷到裤衩穿出洞、饿到跑到她们家偷吃酱块儿、从来都不被她放在眼里的阿梅,字字句句都透漏着希望。
阿梅告诉她,她们宿舍里的女孩子都是朝气蓬勃的,她们总会在一起玩笑,她还谈了一个城里的男朋友,将来很有可能留在省城,随信附送的照片是她和男朋友在松树下的合影。男生长得中规中矩,穿的倒挺时髦。
照张相也不便宜,至于给她寄一张吗,胡春书心里泛着酸水,把照片撕个粉碎扔进灶坑里。
叫李秀梅的人很多,胡春书情愿这个是假的。大浪淘沙,别人淘出来的是金玉,她是再渺小不过的沙粒。
胡春书被这封信搅得睡不着觉,心里上火,舌头上起了两个泡,一吃东西就疼。她本来就不爱现在的生活,当初豪言壮语要出去打工,被刘凤杰拦了一下,勇气就被稀释了,她怀疑自己离开家后是否还有本事活着,爸妈死了她还能靠谁呢?除了自以为的美丽,她出了这个村子还真是平庸。
忧愁是没有用的,胡春书很快就能调节好情绪,给李秀梅邮了一件上衣,回信表达了对对方美好生活的祝福,顺便提出参观她的学校。
——
等到天气彻底变热,村里散养的公狗闻到了杨朵家新来的母狗身上的味道,发了疯似地要往她家里钻,杨朵脑补出一场情感大戏,赶紧开门放它进来团圆。
当两只狗一上一下的叠在一起,被杨朵当成奇景喊胡春书到她家一同观看。
胡春书隔着墙看到了公狗长什么样,请杨朵美美地吃上一根雪糕,预定了一只小狗。杨朵做出了承诺,等他们家的小黄生了小狗,让胡春书挑一只最好看的抱走。
端午节,胡春书停工跑去二姐家看外甥女,依旧是两只母鸡加上一沓钱。大巴车上的窗户都开着还是热,这次车停了两次就拉满人了,她吃了两根雪糕,到站后哪也不敢去,怕手上拎的鸡坏掉,赶紧转乘公交,今天出去玩的人还特别多,她拎着东西和别人挤来挤去的,好不容易有个座位还快到站了。
精心搭配的水粉色连衣裙早已起褶,还好腋下的两团汗渍不够明显,不然就丢人了。
她脚上那双黑色的皮鞋在阳光下反射着光点特别好看,就是鞋底特别硬,已经到了她忍耐的极限,在把手上的鸡甩飞之前,她去水果摊那儿买了一串香蕉,从小区侧面的月亮拱门走进去,温度瞬间降下来,像走进了冷藏室,可能是因为小区的绿化很好。
硬质的水泥路两旁是有两层楼高的大柳树,树下凉亭、花坛应有尽有,石桌那里还有人在下象棋。
胡春书走在树荫下,肩膀打开,挺起胸脯,尽量让自己走得像个城里姑娘。
拐弯处,一个破旧的倒骑驴横在人行道上拦住了她,车上挂着白色的牌子,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刷着收废品三个字。
收破烂的人绷紧下颌,费力地往车上搬废品,一摞纸被他随手扔到车上,倒骑驴被压的微弹一下。
当听到有人说都不要了,拉走吧,胡春书好奇地看过去,一个那么好的坛子竟然不要了,车子里还有一个电风扇。
等说话的人走了,胡春书靠近车子看坛子的成色,被那摞纸上面的画报吸引了注意。
画报里的男人双手插兜站在红色卡车头前面,硕大的胸肌十分显眼,胡春书目光下移,啧,腹肌都一块块儿的,让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搬废品的男人夏天还穿着长袖,左手没了三根手指,用仅剩的两根压低戴着的帽子,让人看不清他的脸,他看胡春书看得那么认真,拿起画报直接送给她,“拿回家慢慢看吧。”
胡春书没急着接过来,面对一个收破烂的,觉得自己怎么都比他要强吧,不自觉地绷起脚背,挺直背脊,抬头,目光直白地打量着他从锁骨开始向上蔓延到脖子的疤痕,问道:“要钱吗?”
男人摇摇头,站在树荫下说:“免费。”
胡春书哦了一声,卷起画报,毫不客气地接着问他:“还有更好看的吗?”
男人抠了抠手指,从裤兜里掏出手帕,细致地擦掉额头上的汗,目光冷清,语气和熙地说:“不知道,要不你自己翻翻看?”
“算了。”卖东西的人说不定就在楼上看着,她可不想被人瞧不起,拎着东西装作是从外面购物回来。
面对一个收破烂的,胡春书优越感爆膨,说起话来也有些装腔作势,“我就随便拿一张回去做摄影参考吧。”她没等对方说话,施施然地离开。
等她走远,卖东西的人下来,递给男人一瓶水,“辛苦你了,被我抓来做苦力。”
男人笑着说:“再客气可就见外了。”
胡春艳家在小区的东南角,胡春书是从西边进的,绕了一下才到,拎着东西直接爬上三楼,正巧她二姐的婆婆也在,人倒是挺热情的,笑起来的大嘴叉和她二姐夫一个样。
胡春书也大笑着跟他们寒暄,晚上睡在沙发上,孩子半夜饿醒,胡春书也跟着被吵醒,明明不想起还要假装关心地去看孩子,没帮上什么忙又躺回沙发,第二天没吃早饭就要坐早车回家做活儿去。
她回到家就把画报贴在墙上,胡家荣说她怎么弄个洋鬼子回来,上衣也不穿,有伤风化,刘凤杰怕人看见说闲话,让她撕下来。
胡春书护着海报不让动。
胡家荣说:“不要吵了,我有办法。”他弄了块破布钉在墙上,胡春书想看的时候就掀开来看。
晚上关灯后,刘凤杰和胡家荣的房间里传出窸窸窣窣的聊天声,胡春书用脚趾都猜到了他们在说自己。
劣质的皮鞋除了鞋底硬、有散不去的胶味外,还把她的脚磨破了。
胡春书怕发炎,右脚伸到薄被外。
屋里被刘凤杰熏过艾草,她都说了有蚊帐不用熏,还是没拗过刘凤杰,现在飘进鼻子里的都是烟味儿,她盖着被子辗转反侧,报纸糊的棚顶传来唰唰声,可能是钱串子,也可能是老鼠。
她喜欢二姐家的小区,干净、明亮,厕所都是坐着上的,不像农村是旱厕。也可能是被大奶的男人勾引,让她动了歪心思,第二天吃饭的时候宣布自己要结婚。
刘凤杰第一个不同意,她不是没动过让女儿结婚的心思,是她对胡春书还有期待,胡春书现在高不成低不就的,也找不到什么相当合适的,应该先立业后成家,攒钱去城里开个裁缝铺,不想当裁缝了就再学个手艺。
她还以为胡春书做衣服太累了,告诉她休息几天。
胡春书想去哥哥姐姐家待几天,刘凤杰不许她去惹人嫌,出五十块钱让她去城里逛逛。
胡春书先在城里买了自己想吃的炉果,又溜达到新华书店,看到一群人拿着本书凑在一起,说是有个大诗人自杀死了,胡春书只碰了碰封面就把手缩回去了。
逛来逛去,还是觉得没意思,到底什么才有趣呢?她去掉路费,把剩下的钱全花在照相馆,等下次来再取照片。
胡春书回到家折腾起院墙,在墙上插上高粱杆,这样隔壁的鸡就不会飞过来啄菜了。
等到晚上的时候,胡春书偷偷摆弄刘凤杰的首饰,拿着耳环往耳洞里搥,戴上去对着镜子左右晃荡,粗粗的银针把耳洞撑得发红,那样式根本就不时兴了。
她抬头看天上的月亮,月亮圆圆白白的,像玉石子,她虔诚地伸出手想把它戴在无名指上,发现手做活都变得粗糙了,忍不住偷偷地笑自己的傻气。
胡春书戴着耳环在刘凤杰的面前晃悠,刘凤杰权当看不见,直到耳朵发炎流脓,她才把耳环摘下来。
她像得到了对付母亲的新武器,见天地嚷嚷着要结婚,和家人玩起了你不要我结婚我偏结的把戏,想从刘凤杰那骗些钱来花,骗钱可能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骗钱的过程,她甩着辫子骄纵地说:“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们都管不着。”
刘凤杰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任性也得有任性的本钱,她攒的钱也就够胡春书任性一次的,这一次不能再走错了。
她把衣服上干涸的泥块搓下去,懒得搭理胡春书,“不用我管,那你就自己单过去,别吃我的,也别喝我的!遇到事别回来找妈。”
“单过就单过,但妈我得找。”胡春书耍无赖似地从后面抱住刘凤杰,“我舍不得你这么好的妈,等我结婚了就把你带过去享福。”
刘凤杰冷哼两声,点头道:“嗯,我信你舍不得我。不过,我才不给你当奴才去呢。”
胡春书软磨硬泡,刚开始还有人劝她,见她油盐不进,就没人搭理她了,她刚说结婚两个字就被人岔开话题,唱戏的没人看她还唱什么戏,赌气没吃早、午饭,结果挺不过一天,晚上到了饭点没用人喊,她自己就去厨房找吃的了,吃腻的炸鱼现在吃起来特别香。
她在家里作的起劲,瞅谁都不顺眼,在炕上砌了一堵墙,从今天起,她要与世隔绝,坚决不和别人躺在一块儿,以此来表达她结婚的决心。
刘凤杰拗不过她,一盆脏水泼到外面:“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拦都拦不住。”
院子里的鸡正啄石头子儿呢,被从天而降的一盆水吓得直扑腾翅膀。
刘凤杰叹气,摩挲了几下头发,“结吧、结吧,结婚就省心了,可别在家折磨我了。”
刘凤杰真答应了胡春书,胡春书心里反而有些失落,为了面子又不好反悔,开始挑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