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妪鲜

38、暴露 刘凤杰和胡

　　刘凤杰和胡家荣一开始只会煎肠，有家长要买烤冷面他们就说老板没来，后来看这么多生意从他们手里溜走，受不了了，主动上手帮忙，刚开始做的不好，动作慢了些，顾客要不要辣椒、糖、醋都记不住，别人看他们是老人大多没说什么，他们也不好意思顾客等那么久想要的口味还不对，做毁的就当学费免费赠送了。

　　陈潼惦记着校外的生意，轮到她值日也不做，放学就往外冲。对她来说这可比学习简单多了，她就爱做这种赚钱的事情。

　　摆摊虽然辛苦点，但两个老人的精神头都比以前好了，恢复了以前看天气预报的习惯，重新看天吃饭。

　　卖烤冷面的事情还是班主任给她妈打电话暴露的，因为她现在开始在校园里做生意了，谁要吃烤冷面就跟她说，她打电话让她姥做，下课了她去墙根底下取，她还可以直接送货到班里。

　　有人举报给班主任，班主任又告诉了她妈。

　　胡春书在外面参加完饭局，接完电话就开车回家，到家后，她气势汹汹地叫闯祸的陈潼出来，问她：“你缺钱花了？”

　　“没有。”陈潼背着手站在胡春书前面，低着头，不敢直视她。

　　胡春书面容倦怠地欲言又止，这么爱钱又努力的小人儿多像她啊。

　　胡春书叫陈潼坐到旁边，“别带你姥姥、姥爷去外面干活，他们要是在外面摔一下，你几个姨舅的唾沫星子能把你淹死。等你成年了能自己独立经营了再说，别做别人给你擦屁股的事，平安无事地度过这几年，好吗？”

　　胡春书冷脸不笑的时候，陈潼也会害怕。上位者的气息，把她压得死死的。

　　陈潼连车子带场地，全转出去了，她还热心地培训了两天买家。

　　失去了事业，陈潼失落地和方博在外面吃米线，他们两个吃完要一起去补课，方博去尖子班，陈潼在基础班。

　　方博瞥了一眼她的胸口说：“空杯的有点明显了，有时候小就小了吧，不用垫。”

　　“你怎么知道我穿厚海绵的。”陈潼低头瞧了下自己的胸部，胸罩上围不贴身，边缘和胸部明显分层了，她不好意思地说：“是有点大了，营业员说帮我挑一下，我没好意思，就随手拿了一个。”她拒不承认自己虚假繁荣。

　　陈潼对大胸女人印象深刻，她的生理启蒙不是电视上一男一女亲嘴的画面，而是妇科医院或者男性生殖医院发的一个个小册子，那上面的内容大多香艳。

　　她看过房多多的胸，偷偷在卫生间照着穿衣镜顾影自怜过，双手试图在胸前挤出一个奇迹。先天不行，后天作弊被发现，真是日了狗了，方博懂不懂什么看破不说破啊。

　　“内衣有码的，你自己量一下胸围。”方博一本正经地说道，“上网多了解一下自己的身体吧。”

　　“我了解啊，我非常了解。”陈潼不满地戳着鹌鹑蛋。

　　方博挑面的时候一个油点崩到身上，他发脾气道：“下次不要请我吃米线了，味道太大，沾到衣服上真的很讨厌。”

　　陈潼不满道：“讨厌，你还吃那么多。”

　　“周日出去玩吗？滑旱冰。”

　　“还玩啊？不怕被许嘉弈超了？你和他只差了几分哦。”

　　方博拿着筷子在砂锅里搅，嘴角扬起，笑容温暖和煦：“不想努力了，要不你帮我勾搭一下许嘉弈，就他那b样，我让崔慧英追他那么久都没追到手，你跟他关系那么好，你上吧。”

　　“放屁！许嘉弈是好学生，让人家好好读书吧。”

　　方博揶揄道：“你怎么不对我劝学？你带我出去玩的时候挺起劲啊。”

　　“你这么精明，还用我劝？”

　　方博说：“下次吃麻辣烫吧。”

　　“可以啊。”

　　陈潼吃麻辣烫的时候喜欢用竹夹子往死里装菜，粉篱都装满了还使劲往里搥，最后店家只给她放了两根面，方博喜欢她那副贪心的模样。

　　——

　　学校里有人打架的消息不胫而走，许嘉弈在办公室里问老师题的时候，亲眼目睹房多多和陈潼在办公室被骂得狗血淋头，最后她们俩被老师要求在走廊里罚站。

　　陈潼直呼冤枉，房多多爱聊天，就算对方有女朋友也聊，被对方女朋友找了，房多多也没说什么出格的啊，她只是关心朋友而已。陈潼有事房多多出头，房多多有事她也被牵连，那么多人围上来打她们俩，她不可能不还手吧，她属于正当防卫，就是劲儿使大了把人头发薅下来一缕。

　　许嘉弈和陈潼相顾无言，打个照面就再见了。

　　方博慢悠悠地走过来笑话她：“怎么让人欺负了还被罚站？”

　　陈潼嘲讽他：“你先考过许嘉弈吧，第一变第二，心里不好受吧。”

　　许嘉弈走在路上听到陈潼说到他的时候心跳加快了几秒。

　　方博向楼梯方向看去，直至许嘉弈消失在走廊，鞋子不满地在地上蹭了蹭，“你就不能等他走远了再说，非要让他听到了暗爽？”

　　“反正我爽了。”

　　方博装许嘉弈的样子，拘谨地站在那里：“我也可以模仿他，‘谢谢你，陈潼。’”

　　陈潼竖中指回敬他。

　　初三的尾巴，面临升学，陈潼还在混日子，胡春书问她：“你想花钱去六中还是十二中？”

　　不是她尊重孩子的选择，是她相信有些东西是天生的，就像她年轻的时候混日子，突然有一天就顿悟了，认识到自己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并为之努力。

　　陈潼也一样，她现在给的，就是她曾经最想要的东西——自由。

　　她允许陈潼自由选择。

　　六中是重点高中，十二中是考不上高中的人打包去的地方。

　　陈潼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六中管的严，她去了会闷死的，“十二中吧。”

　　“行，你的人生你做主。”胡春书说完就背包走了，刘凤杰说给她做好饭了都没留住她。

　　关门后，陈潼跑去厨房站在窗边目送胡春书的车远去。

　　陈潼不和别人家的孩子比，报考志愿就填了十二中，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去了。

　　她在十二中过得很开心，十二中本来就没有纪律性可言，自习的时候出去打球，上课时坐在教室后面吃麻辣烫都没人管，不过，当堕落成为日常的时候，她开始觉得无聊，发了疯似的想要学习。

　　他们这个学校，陈潼月考很轻松地就考到全校第一。

　　老师觉得她是可塑之才，有望考到一个二本，把她的座位调到前面，后来，她妈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吴莲意吹的枕边风），觉得她没格调，突然就重视了她的学习，把她转到了六中，告诉她最起码要考一个省重点。

　　六中的严苛全市有名，陈潼到的第一天就觉得鼠入牢笼。

　　以前在十二中没来有从早坐到晚的时候，到了这儿虽然是普班，但被说的最多的就是大家不能向她学习，陈潼在六中不能旷课，不能吃东西聊天，还得时刻谨记不能给她妈惹事，心都长草了。

　　不开心就瞎捉摸，她发现六中的这群好学生胆子都特别小，有追星的，还花钱去学校附近的礼品店下视频，一个视频要三块钱，她在网吧一个点才一块钱。买一本追星杂志，便宜的五块钱一本，陈潼买了一本来看，里面的讯息网上都有，她们还花钱买。

　　她又动起了歪心思，淘了一堆mp3、mp4做设备租赁，还买了二手的家用彩印机，把明星资讯都缩印在一张a4纸上。

　　她还出于版权的考虑，设备租赁是收费的，其余附加的东西是朋友免费帮忙。

　　她千叮咛万嘱咐他们收了东西只能回家看，就有那胆子大的破坏了规矩，在课堂上看电视剧被抓了。

　　陈潼得到全校广播批评，记大过处理。她太明目张胆了，就算她妈是胡春书，给学校捐了一个体育馆也不好使。

　　——

　　“这是谁啊？不去做操，跑到这儿来吃东西。”

　　陈潼坐在食堂听到声音，头也不抬地吃酱香饼和炒饭。

　　方博低头看她调侃道：“憋坏了吧。”

　　“我十分后悔答应我妈来六中了，我以前还能考第一，来了这儿又是最后一名。每天做不完的卷子，背不完的知识点。看点小说还被没收，光手机我都被没收三个了。”说完从兜里又掏出一个手机，光明正大地看电子书。

　　方博把她的饼抢过来吃，“你后悔有用？交到新朋友了吗？”

　　“算不上朋友吧，让我无语的人太多了，身边都是正常人，天天都学习，我连句话都不敢说。”

　　“呵呵。”方博笑着对陈潼说，“还得是你啊，这次期中考试许嘉弈带着口罩来考试的，老师说他妈领他去治脸了。”

　　“我知道，我妈还赔他们家钱来着。”陈潼有气无力地说道。

　　陈潼把许嘉弈的脸弄烂了，她闲出屁了要给许嘉弈治青春痘，许嘉弈初中时候的青春痘早就好了，现在只有熬夜导致的零星几个，陈潼过得无趣，约了许嘉弈给他治脸，美容院的人没人敢拦着她，许嘉弈的脸排毒失败就发炎了。

　　蒋琳领着许嘉弈去了省会医科大的皮肤科，胡春书赔了一笔钱私下和解了，因为这件事陈潼装了很久的鸵鸟。

　　崔慧英打着哈欠走过来，扔给陈潼一个泡泡糖，“一副饿死鬼吃相，经常不吃早饭小心胆囊炎。”

　　中考成绩，方博和许嘉弈是满分并列第一，崔慧英在五中排了前五十，陈潼感慨她的朋友都是这么牛叉，她收下糖，“宝贝儿，爱你，想吃什么拿我的饭卡随便刷。”

　　崔慧英对着陈潼的额头啵了一口，“六中有你真好。”

　　陈潼拉着她手说道：“哈哈，我也这么觉得。”

　　陈潼找了课间的机会，站在门口懒得找许嘉弈坐哪儿，推开门喊道：“许嘉弈出来一下。”

　　屋子里的人瞬间安静，齐刷刷地往门口看。陈潼来的那天在六中造成了不小的轰动，陈潼她妈在松城是小名人，他们都以为胡春书的孩子会在省会的高中读书，没想到她会来。陈潼就像是移动景点，一举一动都被议论。

　　陈潼嚼着口香糖，冷脸斜眼看人的时候很拽，十二中混子的气质一下子就出来了。

　　许嘉弈的同桌怕他被霸凌要跟他一起出去，许嘉弈告诉他没事，不用跟着。

　　陈潼示意他站在窗户那边，问他：“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许嘉弈小声说：“我妈把我的手机没收了，下次考好了才能还我。”

　　陈潼左右仔细地看了下他的脸，“恢复的不错，晚上放学后在学校后门等我，我妈让我送你一个学习机，会乖乖闭嘴吧？”

　　“你不送东西我也会乖的，我什么都不会往外说。”

　　“我妈给你的你就收下，她好安心。我如果在学校听见什么风言风语，你就完蛋了。”

　　“好。”

　　“下午休息的时候一起吃饭怎么样？我请你。”

　　还没等许嘉弈点头，他的班主任过来检查班级，陈潼对她点了一下头，对许嘉弈比完OK的手势走了。